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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信侯十年來的心血都用在了怎麼讓阮青蘭複活這件事上。
侯府的彆莊到底有幾處其實他自己都不清楚。
而於氏給秦明昭的數量卻有著麻煩。
“冇事買那麼多房子乾嘛?嘖!”
於氏嫁入侯府時,齊國公陪嫁了兩棟莊子。
幾年前權貴時興在臨京城外的小郭村建避暑山莊,於氏受兩個妯娌的激將,自掏腰包又建了一座避暑山莊。
另外昌信侯府原本還有三棟彆莊。
再加上老夫人名下還有兩棟。
八棟彆莊,八個方向,根本來不及挨個去找。
係統裡的警告一波強過一波,但黑化值起起伏伏,最高值達到99%。
秦明昭推測,墨辰宵可能已經被昌信侯控製了。
早知道就不讓他一個人去了——
“大小姐,您這是要乾什麼?”
秀雲看到她換下平時穿的廣袖寬袍,穿上了緊身的窄袖胡服,不由問道。
秦明昭:“出府。”
秀雲趕緊攔她:“可是侯府已經被禦林軍包圍了,您怎麼……”
“我有辦法,你彆去主院,就和阿七守在這裡。”
皇帝如今對仁君的虛名愛不釋手,早就冇有了年輕時的殺伐果決。
昌信侯隻要不是謀反,最多削爵,不至於殺人。
她發現思蘭閣的密室,同時發現這裡有個密道可以直接出府。
密室裡的東西應該就是從密道裡一點點運進來的。
她一直在推測昌信侯可能會去的地方。
就像她之前所說,陌生的地方他不會去。
這樣一來,於氏陪嫁的,還有近兩年才建好莊子他應該不會去。
侯府本來的莊子,一座在城外,幾乎已經出了臨京地界。
一座在城中,離皇宮特彆近。
還有一座在永寧大街。
到那裡是秦家剛剛發跡時的住處,多年未修繕,大門都壞了。
如果昌信侯想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應該不會選那裡。
離臨京最遠的那座他應該也不會去,帶著死人不方便。
現在,最可能的就是皇宮附近那座宅子,以及老夫人名下,位於臨京運河旁的那處聽雨水榭了。
皇宮附近,雖然有眼下黑的優勢,但有點動靜就會被髮現。
而聽雨水榭,昌信侯小時候隨老夫人在那裡住過幾年,環境熟悉,又足夠幽靜。
最重要的是,阮青蘭也曾住過那裡,還曾做過一首詩,讚美那裡的景色。
冇有時間浪費,秦明昭決定賭一把,就去聽雨水榭。
*
春雨未來,聽雨水榭的假山流水已經有了幾分小雨的意境。
飛濺的水滴把四周氤氳得如同在下小雨,昌信侯就坐在亭中喝酒。
他對麵是被兩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迫的墨辰宵。
他看著墨辰宵,神情溫和,帶著淡淡的懷念:“你母親很喜歡這裡,聽風聞雨許流年……她說坐在這裡,彷彿能看到歲月的靜美。”
墨辰宵看著他,目光冷漠:“我娘曾說過,當年你出征,她被安排在彆莊,是她活的最清靜的日子,她不是喜歡這裡,隻是這裡冇有你,她安生。而且……”
他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惡意的弧度:“我爹就是在這裡和我娘認識的。‘聽風聞雨許流年,追霞射雲應佳緣’,其實這是我娘寫的和我爹的相遇與相知。”
嘩啦——
桌上的酒盞被掀翻在地,酒液和水花一同濺向四周。
昌信侯一把抓起墨辰宵的衣領,雙目赤紅:“你胡說,這首詩明明寫的是她對我的思念!”
“侯爺,自己騙自己這麼多年,有意思嗎?”
墨辰宵輕笑。
他的五官長母親,眼睛卻更像父親。
此時嘲弄地看著昌信侯,就如同一把刀在他身體和尊嚴上淩虐。
“你閉嘴!閉嘴!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是墨東承,是墨東承騙了青蘭,是他這個卑鄙小人趁本侯不在趁人之危,是他……”
“我娘說,你是她這輩子最厭惡的人。卑鄙懦弱,巧偽趨利,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百年難得一見的將相之才,其實你什麼都不是,要不是祖上留下來的那點蔭德,你現在恐怕就是一無是處的庶民了。”
墨辰宵一句句我娘說,把昌信侯自以為是的體麵一層層扒了下來。
露出他原本卑鄙的本相。
他掐著墨辰宵的脖子:“墨東承他永遠也想不到,本侯把他的兒子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吧?嗬嗬,他不是搶本侯的人嗎?本侯就用他的兒子把人再搶回來。”
他的笑容漸漸扭曲,原本剛正的臉變得猙獰:“孩子,你不知道你的母親還活著吧?過了今天她就能醒過來了,你高興嗎?”
墨辰宵瞳孔顫了顫,裡麵隱隱捲起了漩渦,被他遏製在靈魂深處的惡,已經化成一隻實體的野獸,即將衝破他給自己設下的限製。
“秦嶽川,我娘果然是被你帶走的,把她還給我!”
他不顧脖子上的刀鋒,朝著昌信侯撲去。
鮮血順著脖頸流進衣服,他的前襟被血染紅。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瘋狂。
袖中就是信號彈,隻要放出去,不隻自己會得救,整個昌信侯府,還有皇宮,都會陷入一片火海。
他從來就不需要什麼昭雪。
他隻想毀滅!
可是身體卻彷彿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拉住。
當他想徹底釋放心中的惡時,就會聽到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他。
【當你的黑化值到達百分百,宿主秦明昭就會因為任務失敗而被抹殺。所以,你做一件壞事,她就離死亡更進一步啦!】
她會死!她會死!她會死!
他拚命地壓製著內心的瘋狂,眼睛被燒紅,手指掐進了肉裡,卻不願意放開那隻毀滅一切的手。
昌信侯滿意自己製造的結果,瘋狂褪去,隻餘病態的微笑。
“噓!乖孩子,你娘她很快就回來。”
他在墨辰宵耳邊低語。
墨辰宵陰冷地盯著他:“我娘早就死了,如果她回來,那也是回來拖你下地獄的。”
昌信侯退開幾步,笑得幸福:“不,她是回來陪著我的,她知道的,我有多想她。嗬嗬……”
他一步步退出聽雨亭,胡大夫推著一隻箱子緩緩走進來,後麵幾個人抬著一副冰棺緩緩跟了進來。
看到棺中人的瞬間,墨辰宵整個人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