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算是回憶
記憶並不可靠,我們總是因為過去一段無法跨越的挫折而否定所有。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也是如此,當久經摺磨的回憶成為他難以消解的苦痛之時,隨之遺忘的不僅是這段經歷,還有他那更為久遠的過去,他以魂體降臨此地之前的源頭。
或許說穿越之前的前身更為合適。
那時的他仍是一介凡人,是個小縣城法院前的門口保安。
自考研落榜後,冇有更好選擇的凡人不得不返回了他的家鄉,並在家中幫助下謀取瞭如今保安的生計。
這是一份寒酸但不至於落了臉麵的工作,而這凡人似乎也樂在其中。
站崗或許枯燥,但門前形形色色的人物卻成了這份工作為數不多的添彩。
地方越小,公理與法理便越偏,有時候費儘心力的官司遠不如一桌酒席來得有效。
也因此,能出現在法院門前的人也多有著走投無路後的決心,希望法律能給自己個公道。
但是,酒席輪轉下,不僅能化解原被告的衝突,也可迷醉正義的眼眸,無須違背公正的,對於那些茅草小民而言,時間便是他們熬不過的難關。
隻待秋風蕭瑟之時,他們挺直的腰桿自會傾折在北風下,一紙薄薄的諒解書便可換回他們冒死也要求得的正義。
這些事情已經發生太多次了,凡人們決絕的闖入公正的殿堂,卻又在精疲力竭後狼狽地爬出。
對於他們而言,青天老爺太高太高,是求不到的。至於那些妄圖飛上高堂者,最後留在嘴邊的也隻剩下了陰司報應。
門口的保安見此也曾憤怒過,但如今習慣了的他,留在口中的也隻有那死後的地府賞罰。
畢竟他們也冇有什麼區別了,在權力的鞭笞之下,門口的保安與來往的過客都不過高堂下的飛蟲。
不過轉機卻很快到來了,隨著頭上一條更大的鞭子直抽而下,那些妄為的凡人們紛紛被打成了蒼蠅。
小地方一時為之一清,許多官司也因此被翻案,茅草小民的腰桿似乎又能挺直了,但更多的卻早已腐爛在了那過不去的冬天。
至於那位小小保安,因為被上麵牽連再也當不了保安了,他隻得回到自己的書桌前,翻開一本閒書,然後陷入了永恆的安眠。
「可笑。」
如同觀影一般欣賞著自己起源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嘲笑道:「凡人的生命真是脆弱,竟然遭遇一次意外便會喪生。」
「不過,如今成神的我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
「自以為是的遠見,傲慢無知地操縱命運,原來從一開始就隻是一段記憶。」
「我竟然曾可笑地向過去尋找未來,自然也會因一場意外而被打破。」
自從記憶女神以頌詞攪清了洞穴之神的思潮,意外被點醒的利姆波斯睜開了迷離的雙眼。
一眼望去,重歸清澈的回憶再無法遮蔽他探尋的雙眼,利姆波斯也得以穿過自己故意遺忘的記憶,看見了比創世之初還要久遠過去,尋找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起源。
自遺忘」的幕布被扯下後,過去」的源頭終於向洞穴彰顯。
「看來這便是我本質不全的原因。」
看著手中的遺忘」權柄,洞穴之神不禁感慨道:「為了儲存我那僅有的理智,自降世之前我便強撐著借遺忘」的權柄將所有的記憶隱藏起來了。」
「甚至,為此而掩埋了過去。」
說著,洞穴之神看向了那枚本屬於命運的過去」權柄,自言自語道:「我從未遺失它,也並非冇有得到它的能力,隻是自一開始過去」便被我遺忘了嗎。」
「如今,隨著我主動解開被遺忘的回憶,尋得了我的起源,這枚過去」也終於擺脫了被掩埋的姿態,重新於我眼前綻放光彩。」
「這一切,可真是意外。」
感受著遺忘」與過去」逐漸融入自己的神格循環,已然圓滿的神權四柱此時也終於到了蛻變的邊緣。
「現在,便讓我好好地去接待這群外來者吧。」
意誌調動了權能,翻湧的思潮瞬息平靜。
壁畫書院神之內,在寶石楣窗射下華麗的光彩之下,大堂中的清晨泉水糅合聚集為了一具全新神體。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自三次新生後,終於找回了過去的起源,承認了自己現在的存在,明晰了未來的意義。
他大步向書院外走去,直麵向強大神性的時間之神克洛諾斯。
「許久不見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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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本來的我。」
在經歷了最初的詫異後,時間之神並未因此意外而放下了自己的征途,雖然洞穴之神的钜變超出了時間神殿的預料,但他如今中規的神性氣息並不會對地府的征服產生任何影響。
時間之神克洛諾斯強硬地宣稱道:「洞穴之神,臣服或是沉寂?」
「克洛諾斯,你真的要如此嗎?」
洞穴之神猶如和一位後輩輕鬆交流般,微笑地問道:「你為何要如此急躁呢?」
「是害怕失去什麼嗎?」
「力量還是偉業?」
「不過這些你不都已經擁有了嗎,推翻前代神王的克洛諾斯,強大神性的時間之神。
「」
「還是說,其實你並非在意失去,而更多的貪婪更多?」
「克洛諾斯,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我也曾教育過你,不要過度貪戀權力,可是如今————」
洞穴之神話還冇有說完,不耐煩的時間之神便直接封鎖了地府的時間,一時內庭中的海風之神,記憶女神都冇了動靜,但是」我年輕的子侄,你是否太過急躁了些。」
洞穴之神彷彿不受影響一般,安然地點評道眼前的時間之神:「你應該更加尊重我一些。」
「再如何,我也是你的叔叔。」
時間之神的臉色並不好看,這是自天空之神烏拉諾斯以來,第二位能直接豁免時間神力的神明。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時間之神的眼神銳利得彷彿能殺人,但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卻滿不在乎地說道:「看來你也並非全知全能的不是嗎?」
洞穴之神輕柔地捋著鬍鬚說道:「將洞穴的時間固定並冇有意義,深埋地底的空間本就處在近乎永恆的停滯。」
「更何況,你的對手也是一位強大神性的神明。」
隻見洞穴之神一腳踏出,本來澄清的湖麵瞬息化作了漆黑的淤泥。
「對於洞穴而言,這些思潮還是太過輕巧了些,要想容納過去的秘密,不想得更深一些的話,可是連記憶都無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