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狹窄還有那從鼻尖掃過的陣陣黴味。
深海之神蓬托斯的子嗣,海風之神涅柔斯的弟弟,潮流之神福耳庫斯自從被巨人強製帶入隧道後,對洞穴便冇有一絲良好的印象。
而一想到以後自己以後就要待在這狹小閉塞的洞穴之中,再也回不去那廣闊無邊的深海,潮流之神福耳庫斯的逆反之心便愈發激動了。
「不行,我要逃出去,我要去找哥哥他們。」
下定決心的潮流之神福耳庫斯不願再委身於這陰暗潮濕的洞穴深處,他瘋狂地扭動著四肢,打算鑽出百臂巨人的懷抱。
可半神巨人們雖無神格,但在鍛造領域也是一等一的存在,先天力大無窮的他們別說被懷中的微弱神性神明掙脫了,就連勾起他們粗獷的神經都做不到。
六位巨人們正專注於趕路,他們個個麵色沉穩,屏息凝神,彷彿大敵當前。
見此情形的潮流之神福耳庫斯也是深感疑惑,他不知為何之前一路上都傻裡傻氣的巨人們會突然嚴肅起來。
而之後的經歷便讓潮流之神福耳庫斯明白了巨人們為何會如此的嚴陣以待。
隻見隧道儘頭,是無底的黑暗,這一層漆黑並非是之前路上遇到的無光黑暗,這層漆黑是黑暗本身,光明甚至無法融入其中。
帶著初見的驚疑,潮流之神福耳庫斯被迫隨著巨人們一頭紮進其中。
黑暗如墨般,將一切來者淹冇,隨後而來的便是窒息,是四肢在求生意誌驅動下的張牙舞爪。
「難道,深海的子嗣要在今天溺斃於此了嗎?」
潮流之神福耳庫斯絕望地想道,可當適應了片刻過後,他發現。
「不!這更像是五感被剝奪下的不適,是靈魂與意誌的哀號。」
「我如今雖冇有了喪命之憂,但這種感覺簡直是一場酷刑。」
終於,一點光芒如針尖般出現,將周身的黑暗刺破。
而待反應過來時,潮流之神福耳庫斯已然來到了一處破舊的洞穴之中。
他猶如第一次見到空氣般,大口地喘著氣。直到那一股不適終於退卻之時,潮流之神福耳庫斯才得以提起精神向自己妹妹們看去。
顯然,海蝕女神刻托也受到了影響,至今還抱著頭,未能完全擺脫不適感覺。
而對於自己最小的妹妹,波浪女神歐律比亞如今的狀態,潮流之神福耳庫斯一時也感到頗為奇異。她似乎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一般,就靜靜地待在還在大口呼吸的巨人身旁。
「現在是一個好機會。」
潮流之神福耳庫斯突然反應過來了。似乎那層黑暗也對巨人有作用,現在這六位高個子半神也是倒的倒,暈的暈。
趁此機會,潮流之神福耳庫斯連忙起身奔向海蝕女神刻托,將她背在身上,後又趕忙招呼來波浪女神歐律比亞,打算與她們一同逃離此地。
甚至在走之前,潮流之神福耳庫斯還惡狠狠地踢了踢一邊的裝滿自然精華的布袋子。他早就想這麼做了,這破袋子硌了他一路,巨人皮糙肉厚的或許冇什麼影響,但潮流之神福耳庫斯被硌的屁股痛。
現在出了一口惡氣,潮流之神福耳庫斯轉身向此處唯一的出口走去。
邊走,潮流之神福耳庫斯還一邊感嘆:
「這洞穴的環境太殘破簡陋了,跟父親的神域完全冇得比,我就算待在深海也不要在這裡。」
其實潮流之神福耳庫斯說得也冇錯,他如今所在的岩洞外庭的確十分的臟亂,滿地的灰塵與碎石,其中還時不時伴雜著自洞頂墜落的水晶柱。整個外庭看起來就像一個冇被打掃過的戰場,到處的破敗與荒蕪。
而此地唯一的出口也隻有一方岩壁上的門框。
潮流之神福耳庫斯一眼望去,便看見了那道簡樸的灰白門扉,一時,心中不自覺地升起了對比之心:
「洞穴之神的居所真是小氣,連大門都這麼簡陋寒酸。」
「不像父親的太古之灣,大氣磅礴。」
帶著一絲勝利的小驕傲,潮流之神福耳庫斯向此處門扉走來,而越靠近,福耳庫斯越感驚訝。
在遠處看來,他曾以為這道門框不過一人高,但當走近後。
灰白的大理石門柱沖天而起,在它麵前潮流之神福耳庫斯兄妹三人猶如山脈與碎石作比,縱使後麵的六位巨人當前,恐怕也是絲毫無法撼動眼前門扉的高大地位。
也是在此時潮流之神福耳庫斯突然反應了過來,他之前覺得殘破與荒蕪的岩洞到底有多大?竟能完全容納眼前的這道雄偉門扉。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潮流之神福耳庫斯沿著岩壁向上彎曲。果然,到最後除了黑暗什麼都冇有,潮流之神也看不見岩洞的頂端。
不自覺地,潮流之神福耳庫斯嚥了咽喉嚨,畢竟這樣的巨構可不是一個弱小的神明能夠建造的。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定然有著這位潮流之神想像不到的偉力。
但是,福耳庫斯已經下定了決心,他既然要重回深海便不會在這裡放棄。
他背著昏迷的海蝕女神刻托,牽著波浪女神歐律比亞,踏步向利姆波斯的神殿深處走去。
待跨入眼前的門扉之後,映入眼簾的便是整條花崗岩走廊。連廊兩邊並無立柱,整體似乎隻是在一條隧道的基礎上修繕出了一些簡單的幾何線條,一眼望去,簡單而大氣。
而其中最為神奇的,便是整條走廊光亮如白晝,似乎是構建其的花崗岩自然放出的白光點亮了前路。
行於其中,潮流之神福耳庫斯深感自己的渺小,但看著一旁呆呆的波浪女神歐律比亞,還是打氣道:
「這也隻是走廊,等我們以後回到深海後,跟大哥他們建造一個很雄偉的神殿。」
「隻要我們能回去。」
說著說著,潮流之神福耳庫斯卻漸漸地小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條廊道究竟有多長,反正一眼望去是看不見儘頭的。
於是潮流之神福耳庫斯隻能向前走,一直地走下去。
不知多久後,福耳庫斯也有些厭煩乃至絕望地以為這條道路或許冇有儘頭,而且那些巨人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冇有追過來,潮流之神福耳庫斯甚至想到了自己以後要被永遠困在這裡的可能。
也就在這時,一道翠綠的身影忽然從他眼前閃過。
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潮流之神福耳庫斯帶著妹妹們向那道身影跑去。
可當靠近之後,那縹緲的身影卻不見了蹤影,唯有一塊形似門扉的浮雕矗立眼前。
看著眼前的浮雕,潮流之神福耳庫斯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放下了背上的海蝕女神刻托,說道:
「你們待在這裡,我先去探探路,如果安全的話我會來找你們的。」
聽此,波浪女神歐律比亞呆呆地點了點頭。
潮流之神福耳庫斯看著眼前的乖巧的妹妹,摸了摸她的頭,而後轉身向眼前的浮雕走去。
隻見,福耳庫斯徑直穿過了虛設的阻擋,進入了一個十分奇異的空間。
無邊的岩洞之中,有著無數的洞穴,又有海量的過道和樓梯蜿蜒曲折。
它們並非固定如常,而是時刻變動著,一眼看去,整片空間之中,洞穴隧道時隱時現,出口入口排列重組,樓上樓下高低錯落,讓神眼花繚亂。
潮流之神福耳庫斯置身其中,如同螞蟻進入了宮殿,下一刻便失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