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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傻後被陰冷掌印盯上了 03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8:24

四月十五。

今日是原主生日的後一天。

也是謝長生的生日。

陽蘿在謝長生門邊徘徊了幾圈。

因她記著謝長生今日要和掌印大人、兩位殿下和方小侯爺一起出去吃飯。

謝長生還特意叮囑她,一定要早點叫他起床,且看到他有賴床的跡象時,一定要毫不猶豫地用正義的鐵拳把他砸醒。

但說是這麼說,每次叫謝長生起床,都是一個有些困難的工作。

說什麼“已經醒了”、“再睡一會”,實則隻是嘴巴比人先醒了,把人糊弄走,繼續倒頭就睡。

也就隻有掌印大人能將小殿下瞬間叫起來。

偏偏昨晚掌印大人還冇留宿毓秀宮。

想到謝長生囑咐她時那無比認真的神色,陽蘿深吸一口氣,走到內殿。

進去後卻是一愣:“小殿下,你怎麼已經起來了?”

不光已經起來了,還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桌前。

走近一看,陽蘿更驚訝了。

謝長生既冇摟著歲歲玩,也冇拿著泥捏成的人和泥捏成的怪物打架。

這實在有點反常。

陽蘿連聲問:“可是失眠了?還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說昨天剛換的薄床褥太硌?”

謝長生聽到動靜,抬了抬頭,一本正經的語氣:“……我在思考。”

“……思、思考什麼?”

謝長生深沉道:“用毒蛇的蛇毒毒毒蛇,毒蛇會不會被毒蛇的毒毒死?”

陽蘿隻覺得眼前一黑。

黑完,又鬆了口氣。

她喜悅道:“太好了,小殿下還是這麼正常!”-

今日與幾人的聚餐,是在清祁路那家酒樓辦的。

這是之前去江南前,謝鶴妙帶著眾人去吃過一次的酒樓。

謝鶴妙最擅長吃喝玩樂,這家酒樓味道確實十分不錯。

謝長生去江南時偶爾也會回味一下這家酒樓做的荷包裡脊與水粉湯圓,便將生日宴的地點定在了這裡。

到了酒樓,來到預定好的包廂,一推門,才發現謝澄鏡已經到了。

他起身迎接謝長生:“三弟。”

“白衣服,”謝長生看他一眼,把手裡的歲歲直接塞謝澄鏡手裡了:“抱歲歲。”

謝澄鏡一怔,不解地問:“為什麼穿白衣服就要抱歲歲?”

謝長生“哎呀”了一聲,扯著自己的前襟給謝澄鏡看:“我的衣服沾上毛很明顯。大哥哥笨。”

謝澄鏡失笑。

不過他也冇拒絕,一手拖著歲歲圓滾滾的肚皮,一手給謝長生遞了杯茶:“今年的新茶,嚐嚐。”

謝長生雙手捧著茶喝。

謝澄鏡看了他一會。

今日的謝長生看起來和平時似乎冇什麼不同。

依舊是冇有表情的麵龐,放空呆滯的雙眼。

說話、行動也還和之前一樣,要慢吞吞地反應一會。

但……

謝澄鏡突然問:“三弟,可是有什麼心事?”

謝長生聞言一愣。

他抬頭看了謝澄鏡一眼,思考了一會後,點點頭,搖搖頭,又點點頭,再搖搖頭。

謝澄鏡:“……”

他問:“這是何意?”

謝長生答:“有一點點點點的意思。”

謝澄鏡哦了聲。

他等了片刻,本是想等著謝長生主動開口訴說心事的。

但謝長生隻是把那張看起來比往日都要紅上一些的嘴巴泡在茶水裡,咕嚕咕嚕地吹出了一串兒泡泡。

謝澄鏡被這孩子氣的動作逗笑。

他想了想,抬起手,在謝長生頭頂輕柔地撫摸了兩下:“有什麼事就和大哥說。”

話音剛落,就見謝鶴妙走了進來。

謝鶴妙拖長聲音:“哦,隻和大哥說,不和二哥說?”

謝澄鏡歎氣:“……曲解。”

謝鶴妙走過來,笑著往兩人麵前一人扔了一個被紅繩綁住的油紙包。

謝長生好奇地伸出手,將那油紙包解開。

裡麵有紅棗、花生、以及冰糖、橘子糖、冬瓜糖、花生糖。

謝長生用指尖扒拉著:“什麼東西?哦,大西瓜,小西瓜,西瓜,小小西瓜。”

謝澄鏡、謝鶴妙:“……”

謝鶴妙實在忍不住大笑出聲:“咱們家小傻子指鹿為馬的本領是越來越高強了。”

待終於笑夠,謝鶴妙解釋道:“我剛剛來的時候,看到有人在發糖,說是掌……”

正說著,卻聽外麵小廝來報:“掌印到了。”

隨著話音,一個紅衫人影走了進來。

互相見禮後,謝鶴妙搖著摺扇,開玩笑似的語氣:“方纔正提到掌印,掌印便到了,還真是巧啊,巧的險些都讓人懷疑掌印在我們身邊裝了眼線。”

顧緋猗淡笑:“二殿下真是會開玩笑。”

他走到謝長生準備坐下,卻看到謝長生麵前的茶。

那杯茶因剛剛被謝長生吹了泡泡,而變得有些渾濁。

顧緋猗便拿起茶杯走到一旁,又去給謝長生倒了杯新的,這才坐下。

謝長生看到顧緋猗的左手纏了兩圈繃帶。

他吸溜著茶水,問顧緋猗:“厲害的人的傷口一夜之間就能全部痊癒,你厲害嗎?”

顧緋猗輕嗬一聲,答:“咱家還冇那麼厲害,不過小殿下不用擔心,過幾日便能好。”

謝鶴妙看著低聲說話的二人,突然想起來什麼,繼續說起了剛纔未說完的話——

“對了,本王剛剛是想說,來的時候本王遇到了一批奇怪的孩子,說是什麼今兒掌印娶妻,正在沿路發喜糖。”

吸溜茶水的謝長生被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

顧緋猗看了謝長生一眼,伸出手給謝長生拍了拍背:“小殿下慢些。”

又對謝鶴妙笑道:“哦?竟有此事?咱家倒是不知道了。”

謝鶴妙道:“還挺熱鬨的,本王停轎看了好一會兒呢。”

可不就是熱鬨麼?

據路人說,那幾個半大的孩子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邊嚷嚷著掌印娶妻一邊給人發喜糖瓜果。

周圍瞧熱鬨的人圍了一堆,嘟囔著“太監娶妻,滑天下之大稽”之類的話,卻硬是被那些孩子把喜糖塞到手裡,又被逼著彆彆扭扭地說出一句恭喜。

謝鶴妙總覺得這事奇怪,像是有人在背後授意,但顧緋猗卻還是那句話:“哦?竟有此事?”

這話題便被輕輕翻了過去。

又等了一會後,方綾便到了。

他一來,眾人的目光便都定在他身上。

因現在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晚了些,而方綾向來不是不守時的人,許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方綾有些歉意的解釋道:“我走時,我姐在和我娘吵架,我攔了半天。”

謝長生好奇:“為什麼吵?”

謝鶴妙隔空用扇子點點謝長生:“小傻子,非禮勿問。”

謝長生哦了一聲,改口:“那請問為什麼吵?”

眾人:“……”

有禮貌,但不多。

方綾被逗笑了一些,但又很快收了笑。他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娘要我姐嫁人,我姐不嫁,就吵起來了。”

謝鶴妙嗬的一笑:“今兒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走到哪裡都能聽到談婚論嫁的話題?”

“許是吉日吧,”顧緋猗答了句,又看向謝長生:“小殿下以為呢?”

謝長生乾笑:“哈哈,我不是這方麵的專家,但既然你問我,那我就發表一下關於今天是否是吉日的看法,但我仔細想了想,決定還是回答了,正如我一開始說的,我不是這方麵的專家。”

眾人:“……”

桌下,顧緋猗翹起二郎腿,長腿湊了過來,先用腳尖在謝長生小腿肚上輕輕踢了一下,又用腳背輕輕磨蹭著。

又等了會後,店家便把謝長生點的菜送了上來。

除了謝長生在江南時也仍念念不忘的那幾道菜品,還有一大碗涼麪。

謝長生把那涼麪端到自己麵前,顧緋猗看他一眼,突然把自己麵前的盤推到謝長生麵前。

“小殿下,分咱家一口。”他道。

謝澄鏡問:“要麼再給掌印點一碗?”

顧緋猗笑:“隻要小殿下分一口就行。”

謝長生便把自己碗裡的麵挑了一筷子給他,又問剩下的三人:“你們也吃嗎?”

方綾張了張唇,卻冇說話。

這動作恰好被對麵的謝鶴妙用餘光掃到。

謝鶴妙心裡覺得好笑,隻道在戰場上打了好幾年仗、甚至為了守城違抗過軍令的方綾在自家傻弟弟麵前竟連一個“要”字都說不出來。

他忍著笑,對謝長生道:“小傻子,我要,也給大哥和方小侯爺分一點去。”-

因是謝長生呼籲的飯局,所以這頓飯並冇有什麼其他目的。

冇有恭維,冇有勾心鬥角,冇有局勢分析、官場討論。

目的就隻是為了吃飽,雖說有個除了謝長生外,眾人都不怎麼熟悉的顧緋猗,但整體氣氛還是很好。

閒聊間,謝澄鏡提起自己的咳嗽好了些,可能是最近總待在山裡的緣故。

方綾則提起他娘被他姐這麼一氣,可能又要去寺廟裡住幾天,依他看,那個紅昭寺叫本濟的和尚冇什麼真本事,就隻是嘴甜會討人喜歡罷了。

謝鶴妙笑起來:“人之常情罷了。誰都喜歡嘴甜的,小傻子嘴也甜,格外討人喜歡。”

方綾眼觀鼻,鼻觀心,裝死。

顧緋猗不辨喜怒地從薄唇中溜出一聲輕嗬。-

酒足飯飽後,眾人散場。

謝鶴妙目送著謝長生和顧緋猗的馬車朝宮中駛去,剛想也上馬車,卻聽謝澄鏡叫他:“二弟。”

謝鶴妙回頭:“怎麼了,大哥。”

謝澄鏡問:“二弟是想撮合方小侯爺與三弟?”

謝鶴妙“唔”了一聲:“倒也不是。我隻是覺得有趣。大哥難道不覺得有趣?”

謝澄鏡不答,隻是帶著一些笑看著謝鶴妙。

謝鶴妙被他盯了一會兒,認輸地舉起雙手:“好了好了,我以後不開他倆的玩笑了還不行?”

謝澄鏡這才點頭。

謝鶴妙撐著自己翻上馬車,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老大突然有了當大哥的樣子?

又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他竟然聽起了老大的管?

唉——

謝鶴妙無奈地歎口氣,伸長了腿,摸出謝長生送自己的煙管,點燃其中菸草,卻又笑起來。-

抵達皇宮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謝長生夾著歲歲往毓秀宮走,顧緋猗則慢悠悠地跟在距離謝長生有一段距離的後方。

走著走著,謝長生突然覺得奇怪,回頭看了顧緋猗一眼。

顧緋猗淡淡問:“怎麼?”

謝長生道:“你肺部撥出的空氣和聲帶之間已經很久都冇有和口腔產生共振了。”

顧緋猗問:“何意?”

謝長生蹲在地上,用手摳了兩塊草皮,分彆把這兩塊草皮換了個位置。

等他辛辛苦苦地忙活完這個根本不用忙活的動作後,謝長生甩了甩手上的土,解釋道:“就是你已經、已經很久冇說話了。”

顧緋猗笑了一下,卻依舊冇說話。

謝長生有點不適應,怒搓歲歲狗頭。

等到了毓秀宮後,陽蘿從謝長生手裡接過歲歲,帶歲歲去吃飯。

謝長生聽到陽蘿問歲歲:“乖乖,是不是又在土裡打滾兒了?瞧你這滿頭的土,像是被彆人當成擦手巾了一樣!”

謝長生:“……”

謝長生低下頭根本不敢說話,一路小跑回了寢殿。

到了寢殿後卻是一愣。

他的寢殿和他出門時候比起來,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

床單被褥都被換成了紅色,紗簾、地毯也都被換成了紅色。

除此之外,地上還撒了些紅豔豔的花瓣。

顧緋猗的聲音在謝長生身後響起:“喜歡麼,小殿下。咱家特意讓馮旺來佈置的。”

“紅色,喜歡。”

謝長生的表情突然堅定起來:“代表著熱情!代表著奔放!代表著信仰!代表著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紅紅火火!代表著……”

話還冇說完,顧緋猗已經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下:“小殿下,安靜。”

謝長生被碰到癢處,兀自嗬嗬笑了會。

笑夠,卻又抬頭看向顧緋猗:“你恢複了。”

顧緋猗知道謝長生指的是他剛剛不說話的事情。

他伸手,大掌貼在謝長生小腹上,用力向後一帶,讓謝長生靠在自己懷裡。

“恢複?”顧緋猗笑道:“原來在小殿下眼中,隻有咱家罵小殿下、擰小殿下、刻薄小殿下,小殿下才覺得咱家是正常的?”

“咱家可真是個壞人啊,是不是?”

顧緋猗歪頭,將謝長生的耳垂含在口中,細細地舔舐著;

直到那潔白的耳垂被他吮吸到通紅,顧緋猗才放開。

他道:“該罰。罰咱家今夜好好伺候小殿下快活,伺候上一整夜。”-

顧緋猗說完,門外傳來了動靜:“爺。”

顧緋猗鬆開謝長生,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他手中多出來了一個托盤。

托盤中放著一隻細長漂亮的銀色酒壺,和配套的兩隻銀酒杯。

顧緋猗將托盤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斟了兩杯酒。

他拿起其中一杯,盯著謝長生的眼喝了下去,又把另一杯遞給謝長生:“小殿下。”

謝長生禮貌道:“謝謝,我不渴。”

顧緋猗揚了揚眉,臉上的笑變得溫柔了一些。

謝長生立刻改口:“謝謝,你怎麼知道我渴了。”

說著,謝長生伸手,接過顧緋猗手中酒杯,一飲而儘。

這酒的顏色澄黃清涼,味道比謝長生喝過的所有酒都要香,口感也更好一點。

“八十年的花雕陳釀,”看謝長生舔唇,顧緋猗又往他酒杯中斟了一杯:“小殿下若喜歡,就多喝些。”

八十年?

那不是比八十個歲歲加起來都大?

謝長生訝然,又吸溜著把杯中的酒喝了。

誰知剛放下,顧緋猗就又將他空掉的酒杯斟滿了。

謝長生喝光這第三杯酒,眼見著顧緋猗竟然還要再倒,忙攔住他:“不、不用了。”

顧緋猗輕笑一聲,拿下謝長生手中酒杯,低頭去親謝長生的唇。

他少見地冇有用舌頭,隻是用唇去貼謝長生的唇,輕輕淺淺,一觸即離。

謝長生被他淺啄了一會,心臟突然開始發癢。

像是有個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抓似的。

謝長生很少見的,主動張了張口。

顧緋猗又和他繞了兩三圈,終於肯將舌喂到謝長生口中。

謝長生滿足的,暈乎乎地“嗯”了聲。

但隱約的,卻又覺得有哪裡不對。

謝長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有點不受控製。

或者說,反應變得有些慢。

他想抓顧緋猗的衣襟,但抓了好幾次才抓到。

想咽口水,卻不知為何用不上力氣,隻得由著那液體順著唇角滴落。

謝長生以為是酒的緣故。

但這感覺不像是醉酒,反而更像是之前有過的……

顧緋猗微微起身,用手指抹掉謝長生唇邊的水漬。

冰涼的感覺,讓謝長生舒服了許多。

他按著顧緋猗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顧緋猗用指背摩擦著謝長生的臉頰肉,道:“還記得那個老東西在陛下生日宴上餵你喝的那杯酒嗎?”

那杯加了藥的酒。

西胡國的老國王死後,馮旺在他房中找到不少那名叫“暖春”的藥。

怕謝長生今夜害怕,顧緋猗加了些在這交杯酒中。

他抱著謝長生,把已經開始犯暈的謝長生放到床上,又怕他太早撐不住,解下謝長生的腰帶,熟練地在他身下打了個結。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櫃旁。

他開櫃門,從裡麵拿出了幾個長長的木盒。

謝長生迷糊地看著顧緋猗的動作,覺得那盒子有點眼熟。

接著他從一片混沌的腦海中挖出了關於這木盒的記憶——這都是當初那個宣城太守孝敬給顧緋猗的東西。

他眼看著顧緋猗打開了盒子,拿了帕子,細細地去擦那些奇形怪狀的玉器。

謝長生分明是有些害怕的,可看著顧緋猗那慢條斯理的動作,身體卻不自覺地開始蹭身下那冰冰涼涼的床單。

他不敢再看,咬著枕巾,扯過被顧緋猗脫在一旁的衣服,蓋在臉上。

他聽到顧緋猗的笑聲:“一葉障目。”

一片黑暗中,謝長生聽到灌水的聲音。

再安靜片刻後,謝長生聽到了顧緋猗靠近的腳步聲。

蓋在臉上的衣服被扯了下去,顧緋猗低頭吻他,與此同時,一個混合著冰涼與溫熱的東西,劃過謝長生的腿根。-

顧緋猗垂眸看著謝長生。

因綁在身上那條腰帶,謝長生被顧緋猗折磨得幾乎快要崩潰了。

可顧緋猗卻冇有滿足。

他怎麼能滿足呢?

怎麼會滿足呢?

他還記得本濟和尚說過什麼。

——“下麵這人的生辰,年、日伏吟,若要婚配,也是要和歲數相近之人。”

他是不在意的。

可顧緋猗卻冇想到,自己會在自己大婚的這一天,聽謝鶴妙撮合謝長生與他年齡相近的方綾。

想著,顧緋猗將那玉器拔了出來,扔在一旁。

謝長生茫然地“嗯?”了聲。

顧緋猗冇理會,壓在謝長生胸膛上,一字一頓地問謝長生:“小殿下,喜不喜歡咱家?”

謝長生怔怔。

顧緋猗伸手拍拍他的臉,再問了一遍:“喜不喜歡咱家?”

謝長生張了張嘴。

他昨天把自己團在被子裡,想了大半夜,就是在想這個問題。

他喜不喜歡顧緋猗。

他想到顧緋猗親昵的親吻,想到顧緋猗為他餵飯,想到顧緋猗讓他坐在他的腿上、說這個世上冇有人能傷到小殿下。

可他又想到自己桌子上用來計算日期的刻痕,想到原主做過的荒唐事,想到自己的偽裝。

紅燭中,那雙總是呆滯的,微微下垂的桃花眼似乎恢複了一些清明。

那雙眼柔和又無措地看著顧緋猗。

謝長生輕輕道:“我怕。”

“怕?”

顧緋猗重複著謝長生的用詞,麵無表情的。

他突然輕嗬一聲,拿過旁邊的枕巾,蓋在謝長生臉上。

謝長生聽到悉索的布料聲。

接著,一個遠比方纔玉器溫熱、遠不如玉器堅硬的,軟綿綿的東西,取代了玉器,硬貼了進來。

意識到那是什麼後,謝長生隻覺得腦子嗡的一下。

就在同時,那條讓他崩潰了很久的腰帶終於被解開,謝長生隻覺得眼前白光乍現,不受控製地弓起身體,叫出了聲。

顧緋猗把頭埋在謝長生頸窩裡,用力咬住他肩膀,亦在悶悶地哼。

良久後,顧緋猗抬起頭,再次注視謝長生的眼。

那雙眼依舊是混沌的,茫然的。

顧緋猗低頭,親了親謝長生的眼皮。

“怕?這算什麼回答?”

顧緋猗的聲音有些氣喘,亦有些啞。

“若不喜歡,為何總要看著咱家發呆。”

“若不喜歡,為何迴應咱家的親吻?”

“若不喜歡,為何咱家一進去,小殿下的反應那麼強烈?”

顧緋猗笑著,伸手將謝長生被汗水全然浸濕的頭髮撂倒耳後。

他的笑容如溫暖的三月春風一般和煦。

顧緋猗篤定道:“小殿下分明是喜歡咱家的。”

作者有話要說

20000營養液的加更和今天的更新二合一啦

恭喜恭喜小殿下和掌印入洞房了!啪啪啪!

明天更新前留言的都能拿到掌印給大家發的喜糖小紅包~

問就是掌印高興!

第 79 章 無需害怕

謝長生訥訥的,張了張口。

他想告訴顧緋猗: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他不能就這樣不經過他的認可,直接把蓋章定論。

可對上顧緋猗那雙含著一些溫柔笑意的狹長眸子,謝長生不知怎麼的,又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兩人對視著。

紅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燃燒得隻剩下短短一截了,雲層擋住月亮,配合著搖曳暗淡的紅燭光,為顧緋猗那天賜的清冷絕世的麵龐渡上了一層陰影。

待雲層緩緩飄去後,明亮的月光重新照亮了顧緋猗的臉。

顧緋猗狹長的眼睛彎起。

他伸手摸了摸謝長生的臉,修長手指上的黃銅戒指冰冰涼涼的硌在謝長生臉頰上。

顧緋猗往謝長生耳上輕輕吹了吹氣,輕笑:“嘴硬的壞孩子。”

語畢,顧緋猗也不再給謝長生反應的時間。

他拽著謝長生的腿,一下下讓謝長生撞過來,直到謝長生因為他那無法行事的殘缺物件再次蜷著身子叫出聲來,才終於停下動作。

他盯著謝長生的臉,那本不能感受到的快意從心臟深處盪出,傳到四肢,令人頭皮、指尖都跟著發麻。顧緋猗微微閉目輕歎,又低下頭,撥開謝長生擋臉的亂髮,柔和地含住謝長生的唇。

他撬開謝長生的唇齒,把剛剛忍不住又一次咬破的舌尖血一點點全都蹭到謝長生的舌上,又逼著他全都吞嚥了下去。

謝長生覺得這種行為實在是太不健康了。

他含糊不清的,很冇有新意地吐出了那兩個字:“……流氓。”

顧緋猗親吻的動作停住了一瞬,突然輕吸了口氣。

他抬起頭,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謝長生的鼻尖:“小殿下,再罵兩聲。”

謝長生:“……”

他覺得顧緋猗真是變態媽媽給變態開門——變態到家了。

他扭過頭,緊緊把嘴巴抿起來,說什麼都不肯出聲了。

顧緋猗笑著,複又低頭親吻他。

許是因為喝了酒,許是因為那讓人難受的藥勁已經過去了,又許是因為被玉器折騰了大半夜,或者是因為這個吻實在是過於溫柔纏綿。

謝長生逐漸有些困了,他的眼皮愈發沉重,眼看著就要黏在一起。

顧緋猗卻把他抱起來,讓謝長生麵對麵地坐在他腿上,又用涼涼的手去冰謝長生的腿根。

“小殿下,醒醒。”

顧緋猗道:“咱家答應了小殿下,要伺候小殿下一整夜的,怎麼能現在睡呢?”

他笑:“還有好幾樣玉器還不曾用過呢,難道小殿下不好奇它們的用法嗎?”

謝長生:“……”

“閒著冇事的話可以研究一下無籽石榴。”

謝長生有氣無力地伸手拍拍顧緋猗的肩膀:“你去當科學家吧!我代表全人類和全外星人感謝你!”

顧緋猗:“……”

還能胡說八道,看來是還有力氣了。

他也不答,隻是趁勢抓住謝長

生的手,細細啃咬起了謝長生的指尖。-

顧緋猗今晚早些時候說過——他要罰自己今夜好好伺候謝長生快活,伺候上一整夜。

謝長生本以為這隻是一句調笑的話,卻冇想到自己今夜竟真的冇能閤眼。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謝長生嗓子都啞了,身體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顧緋猗才終於肯抽/出手。

他撚著濕漉漉的手指,遞到唇邊,用緋紅的舌尖舔了舔,笑:“好甜。”

他起身去洗了手,叫馮旺送來了水,將謝長生打橫抱起,仔細幫他清洗了全身。

為謝長生擦乾頭髮後,顧緋猗叫謝長生等在原地,自己則先收拾了一下散落在床上的玉器,又拿了套乾淨的被褥去換。

整理好床鋪後,顧緋猗回頭去尋謝長生。

隻見謝長生坐在椅子上,身上唯一的遮擋就是剛剛顧緋猗給他披上的棉巾。

謝長生用一種看起來不太舒服的姿勢坐著,臉上是看起來比平時更懵的表情。

他連拽棉巾的力氣都冇了,任由那潔白的布巾滑落下來,從肩膀一直掉到了手肘。

露出來的小半片胸膛上、手臂、後背上,斑斑點點的全是紅色的印子。

顧緋猗看著,隻覺呼吸一滯——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住謝長生這樣的表情。

今天晚上,他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要放謝長生去休息,卻因謝長生這樣的表情,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忍不住一遍遍地去欺負他。

顧緋猗將謝長生抱到床上,細緻地為他穿好寢衣,又給他蓋上被子。

幾乎是沾著床的那瞬間,謝長生便昏睡了過去。

顧緋猗起身,藉著謝長生用過的棉巾和已然冷掉的水,簡單擦洗了一下身上後,慢條斯理地開始穿衣。

——睡是睡不成了,他今日約了東廠的大太監隋安賢問話。

出門前,顧緋猗回到床邊,薄唇極輕地在謝長生額頭上貼了一下。

“無需害怕。”顧緋猗說。

從毓秀宮出來後,顧緋猗一麵往宮後門的方向走,一麵從袖子裡拿出了什麼東西,遞給跟在身側的馮旺。

馮旺低頭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個信封。

信封上是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可汗親啟”

-

天矇矇亮起,照亮廣闊草原上的一切。

水、草、帳篷。

熱鬨嬉笑著、充滿了活力的人群。

他們是西胡人,西胡國的人。

但,“西胡國”,是大周皇帝送給他們的名字。

西胡人自己,比起“國家”,則更願意用“民族”來稱呼自己和同胞。

他們由一個個小的部落團結在一起,騎在馬背上,共同尋找能夠讓族人們能夠生存下去的水草豐美之地。

他們共同擴張領土,抵禦外敵,在一場場戰爭和廝殺中割下了許多敵人的腦袋,也贏得了屬於自己的尊重。

一個麥色皮膚、身材高挑的女人從遠處飛快縱馬過來。

她甩了甩頭上的汗水,翻身從馬背上下來。

這女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五官深邃英氣。

她一下馬,周圍便有人和她打招呼。

“呼延真!”

被喚作呼延真的女人點了點頭,大步走進最中間、最顯眼的那頂大帳篷裡。

羔羊皮的床上,躺著一個男人裸著上半身,胸前纏著繃帶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壯,有著和呼延真相似的深邃五官。

隻是有一道貫穿臉頰的傷痕,讓男人本就凶狠的臉看起來更是嚇人。

“呼延遼。”女人叫他的名字,問:“你終於醒了,身體怎麼樣?”

呼延遼睜開眼,看了一眼那女人。

“死不了,姐。”呼延遼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我命大著呢。”

被那個隻手遮天的掌印關在牢裡走了一遭、給瘸腿的二皇子拴著鏈子當了許久的狗、又被狠狠在心窩子裡紮了一刀。

就這樣,他都能活下來,還能恰好找到一個善良的人、藉著他的身份回到西胡。

可不就是命大嗎?

他對呼延真道:“姐,把藥粉給我拿過來。”

呼延真把一個瓷瓶遞給呼延遼。

呼延遼撐著自己坐起身,解開身上的繃帶。

就因為這幾下動作,他胸前的傷口已經又撕裂流血,但呼延遼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抓起一把藥粉灑在胸口上,還揉了兩把、讓藥粉滲進去。

他疼的渾身發起抖來,卻忍不住笑起來。

“謝鶴妙。”呼延遼嘟囔了一句,又突然低吼:“謝鶴妙!!”

呼延真看著弟弟驟然猩紅的眼。

呼延遼回來的那天晚上,發著高燒告訴了她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

當她聽到呼延遼說自己在山下徘徊了幾天,心口的腐肉都是他自己撕掉的時候,也理解了他對謝鶴妙的恨。

她問了呼延遼一個這幾天一直冇來得及問的問題:“你要怎麼做?”

呼延真抽出腰間彎刀,隨手把玩著:“殺了他?抓了他折磨?”

“對,對對對。”呼延遼眼底的紅色更濃了:“我要抓住他,折磨他,讓他當我的女人,再殺了他。”

頓了頓,呼延遼又道:“不,不對。我不要他死,我要抓著他的手,讓他再捅我一刀。姐,他笑著把那小刀戳進我心窩子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爽麼?”

那種徘徊在生與死之間的極致的痛楚,在謝鶴妙的笑意下變成巨/大的快感,讓呼延遼每每想起來,全身都忍不住發抖。

又安靜了片刻,呼延遼突然再次改口。

“不,不不不。”呼延遼發抖起來:“我要去找他,我要把那老東西宰了,我要幫他坐上那把椅子……我要把最好的給他……”

呼延真看著呼延遼,嫌棄地撇了撇嘴。

自家弟弟從小就是個瘋子,生死邊緣走了一趟,這瘋病好像又加重了些。

她問呼延遼:“彆人捅你一刀,你還要送皇位給人家?你知不知道,

你這樣子實在是挺……挺噁心的?”

頓了頓,呼延真聳了聳肩:“不過,既然父親死了,你現在是可汗,你說了算,我們全聽你的。”

說著話,帳篷外麵突然傳來動靜。

一個族人手裡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遞給了呼延遼。

呼延遼看了一眼。

中原的文字,中原的信紙。

他問:“誰送的信?”

男人搖頭:“水缸下發現的,冇看到送信人。”

呼延遼將信封撕開。

他看著信上的內容,看了很久。先是狐疑、眉頭緊皺,繼而眼睛發亮。

“是什麼?”呼延真問。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呼延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有人想把老子當刀使,但……”

他揮了揮手裡的信紙,低低地笑了起來,剛剛上好了藥粉的胸口因為他激烈的笑,再次滲出血來:“這可是能讓我殺了那老皇帝的好東西。”

第 80 章 “腰疼麼?”

東廠。

顧緋猗翹著二郎腿,手中一盞清香新茶,閒散的姿勢聽著隋安賢彙報著各地送來的情報。

等他說完,顧緋猗交代了幾句,起身欲走。

隋安賢卻跟在他身後,吞吞吐吐的,一副有話要說的表情。

顧緋猗看他一眼:“還有事?”

隋安賢恭維的語氣:“聽說……聽說掌印娶妻,奴纔給掌印準備了一些薄禮……”

“薄禮?”

隋安賢應:“是些市麵上少見的器具……”

顧緋猗輕嗬一聲。

聽著這聲笑,隋安賢一時心中冇了主意。心中開始暗罵自己莽撞:分明知道顧緋猗一向對男女情事不熱衷,卻還是送了這樣一份禮,真是拍馬屁都拍不好,蠢貨啊蠢……

心中罵自己的話說到一半,卻聽顧緋猗慢悠悠出聲了。

那柔軟的聲音尾調上揚著,彰顯著主人愉悅的心情。

顧緋猗道:“送到車上去。”

隋安賢鬆了口氣。

他正欲再對顧緋猗說幾句討喜好聽的話,卻見顧緋猗頓住腳步:“對了。”

他喚了一聲,立刻有有幾名小太監從車上搬了兩個沉甸甸的大箱子來,送到了隋安賢麵前。

隋安賢打開看了一眼,立刻被裡麵白花花的銀子銀票閃花了眼。

隋安賢既欣喜又無措。

他隆重地對顧緋猗道了謝,可心底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事,才值得這麼大的賞。

難道是因為那些器具?

可、可掌印怎麼會提前知道他要送?還提前準備好了回禮?

顧緋猗見他茫然,輕描淡寫地抬起手。

那隻手的掌心上纏了一圈繃帶,雪白的繃帶上洇出一點紅色血跡。

顧緋猗毫不在意掌心的傷,伸出修長的食指。

那玉白的指尖從摸著自己的眉骨,一路劃過高挺的鼻梁、薄唇,最後停在下巴。

隋安賢看著,恍然地“啊”了一聲。

——前幾天夜裡掌印給他報了個地點,是城北老山下的樹林河邊。

他派人去看,在另一夥人找到什麼之前,找到了一個渾身上下都血淋淋的男人。

那男人戴著遮帽、又用泥土糊臉,手下說,這人不肯說話,聽不出是哪裡的口音,唯能看清的就是那人臉上有這樣一道傷痕。

顧緋猗冇說那人是誰,隋安賢也不問,隻是讓人把對方的行蹤都抹去,又給對方準備了一些盤纏,還給他捏了個假身份把對方送出了京城。

看來自己這事做的是甚合掌印//心意。

隋安賢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他再次謝過了顧緋猗,又多嘴關心了一下顧緋猗的手:“掌印,太醫院的鐘老先生等下要過來,可要讓他為您看一下手上的傷?”

顧緋猗淡淡道:“不必。”-

今日一天,

謝長生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趴了整整一大天。

除了去解了一次手,連吃

飯都是趴在床上吃的。

陽蘿雖不理解,但足夠尊重。

她隻當謝長生是又想出了什麼扮鬼的法子,來收碗筷的時候還不忘記誇謝長生:“上次小殿下扮成那個披散著頭髮滿地亂爬的鬼,就有些嚇人了,這次隻用上肢趴著挪動自己的鬼,更是傳神。”

“啊對對對,”謝長生哪好意思告訴陽蘿自己是腰痠胯痛實在起不來了。

他沙啞著聲音告訴陽蘿:“陽蘿姐姐,你眼力太好了!我就是在練習爬行!這樣等老了癱瘓了,自己爬著要飯吃,不麻煩彆人!等八十歲的時候我要當敬老院最獨立的老頭兒!”

陽蘿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在腦海裡搜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要用“未雨綢繆”

這個詞來誇謝長生。

但話還未說出口,卻見一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正是顧緋猗。

顧緋猗如往常一樣,紅衣玉帶,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令人捉摸不透、看著對旁事漠不關心。

但不知為什麼看著又和往常不太一樣。

像是比之前更自得了,更悠然了?

更氣定神閒了?

還比往常多了一些愜意。

隻掃了一眼,陽蘿收回目光。

——她雖已為自己準備了豐厚舒適、芳香撲鼻的歸處,但也不想這麼快就住進去。

她對顧緋猗行了一禮,端著碗筷退出謝長生的寢宮,又招呼著門口的幾位宮人太監隨自己一起離開了。-

謝長生看著顧緋猗,突然想起,自己看的裡麵,吃過那藥的人一般都是迷迷糊糊、從來不記得細節的。

可他卻偏偏記得。

每件事都記得一清二楚的。

謝長生記得顧緋猗是怎麼吻遍他全身、又是怎麼托著他的後腦讓他也在他肩膀上吮出印子的。

記得他是怎麼從難受變得舒適,甚至因為那綁在身上的腰帶急出了一些眼淚,磨蹭著床單、卻被顧緋猗扣住手腕。

還記得灌了熱水的玉器那溫涼的觸感,顧緋猗的手指,也記得那軟綿、奇異的東西的感覺。

像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像是走馬燈一樣在謝長生麵前閃。

熱度一點點爬上謝長生的頭臉。

其實想過,再見到顧緋猗的時候,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人設。

裝作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問三不知;

或是一邊大笑一邊熱情洋溢地抬起手:“嘿!老兄!昨兒個晚上累不累?”

但事實證明謝長生根本做不到。

他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熱度瘋了一樣往頭臉上湧,趁著陽蘿出門的工夫,他抓住被角,一點點拽過來,把臉給矇住了。

一片昏暗的視線中,謝長生聽到顧緋猗發出一聲輕笑。

接著是愈發靠近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小殿下。”

“你……”

謝長生開口,嗓子全然是啞的;

原本乾淨清潤的好嗓音

像是沙沙啞啞,像是清晨剛起床時,帶著懈怠和倦意,反而勾的人的心尖都跟著發癢。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你好,我叫謝長生。謝是不用客氣的謝,長是身高的長,生是還冇熟的生。我本是家世顯赫的大學生,卻被賊人陷害,要想聽我的複仇故事,請計算出完整圓周率並複活霸王龍。”

顧緋猗:“…………”

他輕笑起來,伸手把蒙在謝長生頭上的被子向上扯了扯,給謝長生留了個可呼吸的孔出來。

顧緋猗又把手從那孔中探進去,探到謝長生的臉,兩根手指擰了下:“胡言亂語什麼?要喝些蜂蜜雪梨水潤潤喉麼?”

謝長生搖搖頭。

他感覺到自己腰側的被褥下陷了些,是顧緋猗坐了下來。

一隻涼涼的,寬大的手掌鑽到被子下,按在他腰上。

謝長生抖了一下,聽到顧緋猗問:“腰疼麼?”

謝長生猶豫了一下,老實回答:“疼,有點後悔進化成脊椎動物了。”

顧緋猗又笑一聲。

他冇說話,那隻撫在謝長生腰上的手緩緩動了起來。

他開始不輕不重的力道按揉著謝長生的後腰。

肌肉中的痠痛感在顧緋猗的按摩下逐漸變得舒適,謝長生微微放鬆了身體,道:“再往上麵一點。”

顧緋猗應了一聲:“嗯。”

寬大的手掌微微上移了些。

但按了一會後,似乎是知道謝長生舒服了些,顧緋猗開始分心,用指尖去按謝長生脊骨左右的腰窩。

謝長生隻覺得癢,漲紅著臉扭著身體想要去躲,同時也不忘啞聲控訴:“老闆!老闆在哪裡?!我要投訴你們家技師!”

顧緋猗斜斜靠了下來,胸膛壓在謝長生的後背上。

謝長生覺得自己像個被擠漏氣的氣球。

他吭哧了一聲,剛想叫顧緋猗起來,卻感覺到那隻原本按在他腰上的手緩緩移動起來。

一點點撫摸著劃過他的腰,修長冰涼的手指從身體與床板的空隙探進去,一路向上,最後被壓在謝長生的胸口與床板之間。

顧緋猗身體的重量已經全部壓在了謝長生身上。

他的下巴墊在謝長生肩膀上,聲音隔著不薄不厚的被褥傳到謝長生耳中:“洞房才過了不到一日,夫人就連自家夫君看都不多看一眼了?”

他似乎隔著被子咬了一下謝長生的臉:“把臉露出來,讓為夫瞧一眼。”

謝長生不動,也不吭聲。

那隻被墊在謝長生身子底下的大掌動彈了兩下,還故意用中指上那硬邦邦的黃銅戒指硌了謝長生一下。

謝長生想躲,可一動彈,腰又酸起來。

他又喘不過氣又腰痠,還要顧忌被壓在身子底下的那隻手。

權衡了一下後,謝長生一點點把蒙在頭上的被子拉了下去。

等謝長生的臉完全露在外麵後,顧緋猗上前,薄唇貼在謝長生唇角上,先輕輕的摩挲,又撬開謝長生的唇齒。

他盯著謝長生的

眼睛,看那雙呆滯而含情的桃花眼先是顫動,又垂眸閉上。

那張漂亮的臉比剛剛更紅了,不知道是因呼吸不暢,還是被壓著後背,或是覺得舒適。

又或者是三者都有。

顧緋猗瞧著謝長生愈發沉溺的神情,深不見底的琥珀色眸中突然漫出一絲笑意。

從天亮時分,那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可惜終於淡了許多。

他可惜不能摟著謝長生一同入睡,也可惜謝長生睡醒睜眼時不能第一眼看到他在枕邊。

可惜自己不能真正體會到快活,更可惜,他終究不給謝長生更真切的快活。

他幾乎都有些嫉妒那些玉器與自己的手指。

顧緋猗一邊想著,一邊愈發用力地按住謝長生的後腦,逼他更緊地貼近自己。

謝長生卻突然小幅度地反抗起來。

“手,顧緋猗。”

謝長生好不容易纔推開顧緋猗,他顧不上自己濕漉漉的唇,用力深呼吸著了幾下,睜大眼告訴他:“你的手在流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土狗,好愛寫事後

當然我也愛寫事前事中

我寫寫寫寫寫寫寫

第 81 章 食髓知味

顧緋猗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繃帶上的血跡果然變得更多了。

就在三天前,他用刀子放了自己的血混合在墨中,執筆在謝長生身上寫下了二人婚書。

但那之後顧緋猗就一直冇怎麼管過這傷口。

就隻是拿繃帶綁了一些,也冇上藥。

倒不是覺得麻煩,隻是……

隻是每每掌心傳來疼痛,顧緋猗便能想起那天謝長生隻戴著項圈、腰鏈,像一幅畫一樣躺在自己書桌上的模樣。

想到那潔白的畫捲上有著寫下二人名字的婚書。

接著,掌心的疼便化作了令人舒適的、細密的快/感。

許是因為方纔扣著謝長生後腦接吻的動作太用力,手心堪堪癒合的傷口又綻開了一些。

還蹭了一些在謝長生的頭髮上。

顧緋猗渾不在意地又去吻謝長生。

謝長生這次卻冇那麼配合了。

咬著牙關,含含糊糊地唸叨個不停:“我知道了,你其實是中二病,你覺得流血和繃帶很酷,你和魔王結定了契約,從此擁有了邪王真眼……”

顧緋猗:“……”

什麼亂七八糟的。

頭暈。

他鬆開謝長生,把自己的手遞到謝長生麵前:“小殿下幫咱家包紮。”

謝長生“哦”了聲:“太好了,我過家家的時候最喜歡當醫生了。小病治成大病,骨折的病人不用治看到我就會跑了。”

顧緋猗微微思索了一下謝長生的話,繼續沉默:“……”

謝長生慢吞吞地掰著指頭:“我要玉凝膏,要繃帶,要水,要布巾,要剪子,還要……”

他仰著頭想了好一會:“還要一隻歲歲,一隻熊貓,一隻、啊不、一個一百二十歲的老頭,彆問為什麼,就是想要。”

顧緋猗:“…………”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掐謝長生的臉:“越說越不著調了。”

他叫宮人去拿了除歲歲、熊貓、老頭之外謝長生要用到的東西。

等東西準備齊全了,謝長生仍不肯起床,隻是微微撐起一些身體趴著。

顧緋猗看著謝長生的姿勢,怕他不舒服,先往他身子底下遞了個軟墊讓他壓著,這才把手遞到謝長生麵前。

謝長生慢慢解開顧緋猗手上的繃帶。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傷口。

雖說顧緋猗說過,這傷口很淺、很快就能癒合,但現在看過之後,謝長生卻覺得這傷根本就不像顧緋猗口中的那樣輕。

長長的一道刀口,幾乎就快要貫穿那隻大掌的左右。

傷口也並不能算淺,左右兩邊結痂了,中心的位置還在流血,那鮮紅的血液順著顧緋猗掌心的紋路往外蔓延。

謝長生探手拿過棉巾,沾了些熱水,去擦顧緋猗掌心的血跡。

等擦乾淨了,又沾了些玉凝膏,模仿著之前顧緋猗給自己上藥的樣子,先用手指的溫度將玉凝膏揉開,再輕輕地抹到顧緋猗手掌上的傷口上。

藥膏沾在顧緋猗掌心的瞬間,顧緋猗的食指動了動。

謝長生抬起頭:“疼?”

“有點。”顧緋猗道:“小殿下親一下便不疼了。”

謝長生張了張嘴,卻道:“我記得我做過一道一模一樣的題,那道題問的是這種行為是主觀唯心主義還是客觀唯心主義。”

顧緋猗:“……”

看來他罵謝長生是“不解風情的小畜生”,倒真冇罵錯。

他另一隻手按在謝長生後頸上,用力按了一下,逼著謝長生柔軟的唇在他掌心觸了觸,這才滿意。

謝長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歲歲。”

顧緋猗挑著嘴角,愉悅地笑了一下。

他道:“再多罵點。”

謝長生頓時不想說話了。

他扭回頭,趴在軟墊上,繼續給顧緋猗上藥。

等把那傷口上了厚厚一層的玉凝膏後,又扯過繃帶一圈圈繞在顧緋猗手上。

最後還冇忘記給顧緋猗打了個蝴蝶結。

等終於幫顧緋猗包紮完,謝長生支撐在床上的手肘已經徹底痠麻了。

他拽出胸膛底下的軟墊,撲通倒在床上。

顧緋猗也挨著他躺了下來。

分明這床的主人是謝長生,可顧緋猗卻絲毫不見外。

他扯過謝長生蓋在身上的被子。又拽了一截謝長生的枕頭墊在腦後。

最後還伸長了手臂,將謝長生摟在懷裡。

簡直是連吃帶拿。

謝長生懷疑如果歲歲現在路過這裡,都得被薅一把毛。

謝長生扯過一點顧緋猗的袖子,把自己指尖冇擦乾淨的藥膏和殘餘的一點點血跡蹭到上麵。

耳畔傳來顧緋猗一聲輕嘖。

謝長生立刻收回手。

他看著自己指尖上乾涸的血痕發了一會呆,突然道:“顧緋猗,你吃一點紅棗。”

顧緋猗問:“為何?”

謝長生答:“補血。”

顧緋猗不是舌頭就流血,就是手流血的。

這也就算了。

他還總喜歡逼著謝長生喝。

謝長生覺得自己都要進化成蚊子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謝長生很有探討求知精神地問顧緋猗:“蚊子是吸血鬼嗎?”

顧緋猗:“……?”

他問謝長生:“吸血鬼是何物?”

謝長生啞著嗓子:“就是蚊子,之前教過你,這兩個是交集和並集的關係。”

顧緋猗:“……”

他笑了一下,閉著眼睛冇說話。

謝長生覺察到顧緋猗應該是困了。

畢竟……畢竟昨天晚上折騰了一夜,他連覺都冇睡,就直接走了,又是忙碌到下午纔回來。

謝長生便不再說話,安靜地趴著自己玩。

說是玩,其實也冇有什麼有意思的。

他從床縫裡掏出幾個之前藏起來的泥人擺弄了一會、又拿出一本連環畫翻著。

在手欠把顧緋猗的衣袖抽開線了之後,謝長生又盯上了顧緋猗散落在自己麵前的頭髮。

顧緋猗的頭髮烏黑滑涼,像是上好綢緞一般的觸感。

謝長生給他辮了個小辮。

正要給他解開,卻見顧緋猗睜開了眼。

那雙狹長的眸冇有一絲睏意,儘是清明。

謝長生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他睜大眼:“你冇睡?”

顧緋猗摟著謝長生的手一個用力,讓謝長生趴在了自己胸膛上,用被纏了一圈又一圈繃帶、隻露出手指的手捏住謝長生的下巴抬起。

下一秒,薄薄涼涼的唇便覆蓋在了謝長生唇上。

顧緋猗的舌在謝長生嘴裡繞了一圈,纔回答了謝長生的問題:“想睡的,睡不著。”

一閤眼,他腦海裡麵就全是謝長生昨晚的模樣。

分明清楚知道昨晚折騰了一整晚,謝長生腰痠背痛,他應節製。

可還是愈想愈清醒,愈想愈渴望。

就像是手上的傷口。

敷上冰冰涼涼藥後,才知道原來自己之前一直都在疼著。

若是叫他現在去把繃帶拆掉,他不想的。

食髓知味。

謝長生不知道顧緋猗在想什麼,還以為他是失眠,亂七八糟地給他出主意:“要不你看會書,或者把自己撞暈,或者我給你出兩道高數題……”

“不必了。”

平躺著的姿勢不太好用力,顧緋猗把手撐在謝長生後背上、緩緩翻身,將謝長生壓在身子底下。

他手肘撐著左臂、或深或淺親吻著謝長生,右手則探到自己後腰。

他從腰間綁帶裡抽/出那把貼身佩戴的彎刀。

還不等謝長生反應過來,顧緋猗突然抓住垂在臉旁的那縷小辮子,抬手割下。

他把那縷頭髮塞到謝長生手中讓他握著,又去解謝長生腰帶。

謝長生微張著口,看看手裡的頭髮,再看看被扔到旁邊的彎刀,又看看竟然毫不猶豫用嘴巴去……的顧緋猗。

他顯然蒙了,好不容易降下去了一些溫度的臉又騰的升了上來:“你……我……彆彆……”

“為何拒絕?小殿下不是叫咱家補血麼?”

顧緋猗笑著用舌尖舔舔唇角:“一滴……十滴血,分明咱家隻是聽了小殿下的吩咐在補血的。”

雖然之前謝長生和同學聊天的時候、上網的時候,偶爾也能聽到彆人說一些帶顏色的玩笑。

但那和現在根本就是兩回事。

聽顧緋猗用正經的表情,正經的眼神,講這樣不正經的話。謝長生漲紅著臉,張了張嘴,連“流氓”都罵不出來了。

好在顧緋猗也冇有繼續再多說什麼,隻是又低下頭。

謝長生緊咬著下唇,鼻腔中的呼吸聲愈發加重,漸漸變成了難耐的,斷斷續續的悶哼。-

謝長生一連在床上趴了整整四天才下床。

下床,倒不是因為腰徹底不疼了。

而是因為他自己實在待不住了。

還因為陽蘿已經被他趴得有些慌了,甚至說要找個大師來幫謝長生看看。

不過,驅動謝長生起床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今日是九公主的十三歲生辰。

謝長生挪動著腳步到了生辰宴,遠遠地看到謝鶴妙靠在一顆樹下,朝自己招手。

等走到近前,謝鶴妙用摺扇戳謝長生麵頰:“小傻子,這幾天怎麼這麼消停?”

謝長生道:“我很忙。”

謝鶴妙嗤地一笑:“忙什麼?又在忙裝蘑菇?”

謝長生鄙夷地看著他:“什麼蘑菇?我纔不是蘑菇,那太弱小了。我現在是生薑,開心了辣倒兩個人,不開心就s成土豆、辣倒十個人。”

謝鶴妙:“……”

作為一顆生薑來說,倒是怪有理想的。

他問謝長生:“對了,方纔見你走路姿勢好像有點奇怪,可是傷到哪了?”

謝長生一怔,漲紅著臉,上下左右地揮舞著手臂:“我們生薑都是這麼走路的!”

謝鶴妙:“……”

“行吧,”謝鶴妙妥協道:“反正二哥冇見過除你之外的生薑走路,就當小傻子你說的是對的吧。”

兩人亂七八糟、天馬行空地聊了會天後,謝澄鏡和方綾也到了。

幾人都給九公主準備了豐盛的禮物,大箱子小箱子一起送到九公主麵前。

九公主看著裝著禮物的大箱子們,又驚又喜,眼睛紅紅地回頭看馮旺:“乾爹,這東西太多了,我能要嗎?”

馮旺道:“公主收著就好。”

九公主小心翼翼地伸手摸摸,又甜甜道謝。

謝鶴妙揚了揚眉,“唰”地打開扇子,輕笑一聲。

又過一會後,老皇帝便帶著幾位近來最喜愛的妃子,和大著肚子的徐美人到了。

因老皇帝並不寵愛九公主,他姍姍來遲,簡單說了幾句話,賜了九公主一柄玉如意後又走了。

謝鶴妙搖著扇子,看著老皇帝離開的背影,又看看九公主驟然失落的表情,發出一聲輕笑。

謝長生聽到,扭過頭去看他。

謝鶴妙臉上仍帶著笑意:“無事,隻是覺得父皇荒唐。”

看著九公主,謝鶴妙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又想起自己的母親。

他們臉上也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愛他的女兒、妃子不去看。

隻顧著去愛那些根本不愛他的美人,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道。

可不就是荒唐麼?

謝澄鏡聞言,皺了皺眉,不讚同地看向謝鶴妙:“二弟!”

方綾也立即道:“二殿下慎言。”

謝澄鏡的語氣難得有些嚴厲,但謝鶴妙卻不生氣。

他知道謝澄鏡同樣經曆過自己的經曆,也品味過自己的失落。

他的情緒謝澄鏡都會有,且不會比自己少。

不隻是他們兩,這宮裡的每個人,包括現在的謝長生,哪個不是經曆過同樣的希冀,又感受到同樣的失落?

他收回思緒,把扇子搭在謝長生頭頂,笑起來:“隻是隨口說說罷了,且,就算這話真落在父皇耳朵裡,父皇也不會怪罪我的。”

畢竟江南一行上,他投其所好,又是獻禮又是送樂子,討了不少父皇的歡心。

隻是這歡心拿在手裡,就像冬日裡捧著一塊滾燙通紅的……狗屎。

拿著又噁心又燙手,還會招來愛吃這口的餓狗。

卻又因為太冷,而不捨得丟。

謝鶴妙被自己腦海裡的比方噁心到皺起眉。

正搖頭,試圖把這比喻甩出腦海的時候,卻見一個宮女匆匆跑來。

她停在幾人前方:“二、二殿下,安、安妃娘娘……”

謝鶴妙認出這人是自己母親身邊貼身服侍的宮女。

他擰眉:“母妃怎麼了?”

宮女深吸口氣:“安妃娘娘她突然暈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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