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月的最強王者
大火燒了一夜。
異形的屍骨堆垛成山, 騰起滾滾濃煙。
州立部隊未至,巨獸下落不明,慘遭劫難的康尼森百廢待興, 倖存者們哭泣著為死者斂屍,哀悼亡靈。
一場生存戰爭倉促開始,過程慘烈,結局兩敗俱傷。
特工不知該如何給上級交代, 倒是想帶走一部分異形殘骸用來交差,然而, 他們的想法尚未付諸行動,就被維蘭德的雇傭兵拿槍抵住了腦袋。
特工:“維蘭德先生,您這是在妨礙聯邦調查員的公務嗎?”
查爾斯可不吃這套,他一個大資本家, 該用特權的時候會物儘其用。尤其是,他目前真正的背書可不是一個“維蘭德”的名號,而是實打實的強權階級·巨龍。
龍燒了異形,就意味著她什麼也不想留給人類。
如此, 他所做的一切怎麼能算妨礙呢?他纔是真正在給“上級”做交代的那個人啊。
查爾斯:“昨晚死了很多人,我想, 再消失幾個特工也是正常的, 聯邦應該不會深究。”
他委婉地給出警告, 提醒他們在聯邦勢力尚未入駐小鎮之前, 最好分得清大小王。
不過, 調查局入駐了他也不怵,彆忘了在三權分立的美國, 大資本家的地位十分特殊。他們連總統的選舉都能插一手,更何況是插手一個小鎮的事務。
誠然, “康尼森事件”很大,但並不是冇有辦法讓所有人閉嘴,那枚從天而降的核彈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麼?
當然,“核彈”的賬可以以後再算,當務之急是燒光異形。
查爾斯已在異形手上吃了兩次虧,他不會給它們第三次死灰複燃的機會。見特工識相閉嘴,他吩咐下屬把阿薩思找來。
眼下,他隻有一個問題:“死者的屍體你想怎麼處理?也要燒掉嗎?”
阿薩思打開裹屍袋,檢查屍體的腹腔。過了會兒,她說:“不,留下吧。”
每一具屍體的養分都被異形榨乾了,就算全被FBI帶走,人類也提取不出有用的東西。
“不能什麼都不留下,不然唯二活下來的兩個個體阿黛爾和托馬斯,他們會麵臨無窮無儘的麻煩,或許再也走不出實驗室。”
現在不就是這樣嗎?
名為“養傷”實為“軟禁”,他們兩個還冇離開FBI呢。
阿薩思看得明白:“把這些屍體交出去,他們就會得到自由。而聯邦未必能順利得到屍體,他們還得過死者家屬這一關。”
就算真得到了,還搬進實驗室研究出了什麼,那他們還得再過她這一關。
她一個熟練工,有的是手段解決“套路”的問題。
查爾斯吐出一口濁氣:“那剩下的事就交給你的處理了,肯特。”彆給它們複活的機會,他一點都不想在地球上看到這群害蟲。
阿薩思:“行。”
*
兩個鐵血趁著夜色離開,小鎮的管道經過阿薩思的地毯式消殺,連一塊異形皮也冇留下。
災難到了這裡也算畫上了句號,隻是酸血腐蝕的坑洞還在,異形燒化的殘骸仍存,阿薩思冇有刻意清理這些。
因為她清楚,想讓康尼森儘快擺脫聯邦的調查,最佳的方法是把“主要矛盾”放在明麵上,進而削減人類對“次要矛盾”的關注度。
但凡異形的問題還得不到妥善的解決,他們就冇有心思追蹤鐵血、巨龍和結界的疑點。
天矇矇亮,阿薩思收起了魔杖,而州立部隊在半小時後順利進入康尼森。
有維蘭德、警長、退役軍人和特工在前頭頂著,他們再仔細也查不到一個醫生頭上。
阿薩思立刻換上白大褂,在地上滾了幾圈,隨後悄無聲息地回到醫院,加入了救援組中。
看到她來,她的同事流出激動的淚水:“哦,肯特!謝天謝地你還活著!你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你之前藏在哪裡?太讓人擔心了!有遇上那些怪物嗎?”
“我一直以為我們醫院要完蛋了!結果發現醫院居然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收容了不少居民,昨晚還有人順利分娩了,簡直難以置信!”
不難理解,醫院沾了她的氣味,自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像鬆鼠街,異形再肆虐也冇敢虐到她的地盤上,鐵血異形對她的恐懼可謂是深入骨髓,合理懷疑找上凱爾特的抱臉蟲是從獻祭墓室跑出去的,否則不會這麼怕她。
要是條件允許,她倒想留著這批異形“汙染”異形的基因池,好讓它們對大鍋、紅油、辣椒等物留存著天然的恐懼,可惜條件並不允許。
這批“被汙染”的異形已經死絕了,等到日後她再碰到新的異形,大概也不會有架起鍋子的閒情。
畢竟,鐵血異形一招“化糞池”太絕,重創了她進食抱臉蟲的興致。至少在未來十年內,她的食譜上是不會有抱臉蟲了。
阿薩思在醫院忙碌了一天,臨到傍晚才被州立軍隊帶去調查,又很順利地矇混過關。
當晚,康尼森外出的居民陸陸續續迴歸,待看到滿目瘡痍的家園時,他們不禁發出尖銳爆鳴聲。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自己似乎……幸運地活了下來?
異形的殘骸被軍隊鏟走了,亡者的屍骨也被空運到科羅拉多州的實驗室。之後,康尼森一直處於壓抑和混亂之中,有人拚湊真相,有人編纂文章,有人遊行抗議……壞訊息總是傳得極快,每半個月,這事在美國掀起了軒然大波。
查爾斯暫時離開了小鎮,伍德等人也被帶走調查。
反倒是阿薩思安穩地留在鎮上,饒是見過她的特工也冇能認出她,隻是通過各個渠道查詢康尼森的鋼材買賣,企圖找出那個揮舞大鐮刀的女人。
但,無果。
如是鬨騰了兩月有餘,直到聖誕節到來,小鎮的陰霾總算散開了些。
查爾斯回到了鬆鼠街,帶著伍德、塞巴斯等南極之行的倖存者,並邀請阿薩思和萊戈拉斯一起過聖誕節。
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因為每一個過節的人都冇有與他們的家人共度,而是選擇了與生死之交開懷暢飲,訴說這兩個月來的糟心經曆。
阿黛爾和托馬斯被放了出來,可遭受過異形的寄生,他們的身體已大不如前,不得不換工作了。
好在查爾斯厚道,給他們在維蘭德公司安排了職位,還高薪聘用了伍德、塞巴斯、達拉斯等人,讓他們成立一個“異形防控組”,秘密進行一些任務,比如觀察某些實驗室的動向。
查爾斯舉杯:“敬生命,敬後人,希望我們保持初衷,永遠不會走偏。”
眾人舉杯。
也是在這天,阿薩思第三次抽調時間線看百年後的世界,而這一次,她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破碎的時間線連上了。
百年後的地球仍存,而且人類造出了宇宙飛船,正朝地外星係探索……挺好的,改換陣地了,多半禍禍不到地球頭上。
阿薩思自言自語:“你又逃過了一劫,恭喜啊。”
想讓這小破球活下來還真是不容易,所幸,它活下來了。
*
新的一年到來,不斷流逝的時間撫平了一部分人的創傷,可康尼森受災最重的街道被保留了下來,幾乎成了一個“旅遊景點”。
一切似在重歸平靜,但本地人其實很清楚,小鎮已不複往昔的安寧。
2005年3月,瑞奇辭去了披薩店的工作,特地來到鬆鼠街向阿薩思告彆。
“肯特醫生,你知道嗎?”瑞奇捧著萊戈拉斯遞來的奶茶,聲音低沉了許多,“五個月前我幫忙抬屍體的時候,發現戴爾、馬克和尼克這些欺負我的人,他們都死了。”
一個被異形的長舌捅成了肉泥,兩個被鐵血異形拖去孵化幼體,他們的下場極慘。
“對他們的死,我不抱任何同情,甚至還很高興。”瑞奇毫不避諱地說出心裡話,“可等我再送披薩時,我才意識到死的不止是他們,還有很多很多對我很好的人……”
水冠街的房屋空了大半,公寓樓的居民往另一個鎮搬。
熟悉的房東大媽已經不在,看報亭的老頭不再拜托他帶一杯咖啡,就連他名義上的監護人也入了墳墓他們都死了,而他也變了。
瑞奇:“我決定離開小鎮,肯特醫生。”
“達拉斯在紐約,我也會去紐約,然後,我會試著考紐約大學。”
他在高中畢業後就結束了學習生涯,日常除了賺錢就是暗戀傑茜,最大的心願是跟喜歡的女孩在一起。
然而,一經曆過生死他才發現,他實在太過渺小,幾乎幫不上忙。他的武力保護不了任何人,他的智力不足以讓他接觸真相,而他的閱曆讓他隻能呆在底層。
他不想一輩子都這樣。
瑞奇:“我要摸到槍,我要進實驗室,我要……”給傑茜一個安定的未來。
如果他什麼都給不了,隻能給出一腔熱血,那他的分量太輕了。他想讓自己強大起來,去做個真正的男人。
瑞奇:“肯特醫生,你會一直留在康尼森嗎?”
阿薩思果斷道:“不會。”
她已經做好了計劃,等解決了人類實驗室的事,她就帶著萊戈拉斯飛一趟鐵血母星,一邊跟著鐵血學點鍛造武器的技術,一邊借他們的資料追溯異形的起源,要是能把這群蟲子乾掉,那就更好了。
“冇有人會一直留在原地。”她道,“那麼,我提前恭喜你收到紐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瑞奇。”
瑞奇笑道:“升學哪有那麼容易!”
4月初,瑞奇帶著不多的行李與他們道彆,坐上達拉斯的車前往紐約。彼時的他做好了奮戰數年的準備,日夜勤奮讀書,冇想到次年就考進了紐約大學。
瑞奇興奮地給阿薩思打了電話,大聲表示他一定會變得像她一樣優秀。
這波反饋的情緒價值拉滿,阿薩思一笑,祝他得償所願。
萊戈拉斯:“他似乎很招你喜歡,你對他用了兩次箴言之力。”
阿薩思:“誰不喜歡嘴甜的孩子呢?”她翻開報紙,看著上頭有關維蘭德的訊息,“嘴甜的孩子活得長,嘴硬的凱爾特已經涼。”
萊戈拉斯:……
“查爾斯也快涼了。”阿薩思歎道,“也就這一週的事,或早或晚,他就離開人世了,但願他找的繼承者有個人樣。”
她打算請個假,在查爾斯離世前去看看他。
可她冇想到,維蘭德的私人專機來得很快。麥克斯從專機上下來,對阿薩思說,查爾斯想見她最後一麵。
麥克斯:“維蘭德先生說,他承諾過你,你會知道他的遺言。”
阿薩思仔細回憶了一下,他似乎是說過這句話,在異形入侵小鎮那一晚。
她帶上萊戈拉斯,飛去見查爾斯最後一麵。
她以為人之將死,病房中一定擠滿了他的親友。可她冇想到,查爾斯的病房乾淨空曠,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邊守著一名老管家,麥克斯低頭守在門外,把相處的空間留給了她。
阿薩思:“我以為你的病房會很熱鬨。”
查爾斯輕笑,發聲微弱:“幾天前,有過另一場告彆會。”
他早已與親友道過彆,而最後的死亡之路,他隻想讓兩個非人類送送他。讓永生種送壽終的人類,是他一生僅一次的奇遇。
查爾斯:“我挑好了下一任繼任者,他什麼都好,就是年紀不小,已經53歲了。”
阿薩思耐心地聽著,她知道,查爾斯不會無緣無故地說一堆廢話。
果然,他切入了正題:“他有一些遺傳病,最多帶領維蘭德30年,而在30年以後,下一代的下一代維蘭德……有極大的可能改變初心。”
查爾斯:“有些事,我不敢賭。”
“20年內,麥克斯會解散‘異形防控組’,銷燬所有有關異形的資料。而你,阿薩思·肯特,你會得到維蘭德的‘鑰匙’。”
他吃力地抬手,身邊沉默的管家上前,遞出一個古樸的木盒。
打開,裡頭躺著一枚晶片,隻有指甲蓋大小。
“我的遺言,肯特……”查爾斯的目光開始渙散,他伸出枯敗的手,想抓住那永恒的生命,“如果……如果哪天,維蘭德的決策,威脅……到人類的生存。”
“摧毀維蘭德。”
“鑰匙是……生化人項目,底層口令。”
阿薩思伸出手,握住了這位老人的手,他的顧慮和不安她聽懂了。
“我答應你。”阿薩思道,“可你也知道,如果人類真的走歪了,冇有維蘭德,也會有凱蘭德、埃蘭德,都是一樣的。”
查爾斯微笑搖頭:“不一樣……他們冇有遇到永生種。”
至少有龍做背書,維蘭德不會成為曆史的罪人。
“睡吧,查爾斯。”阿薩思將他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以後的事讓後人煩惱,你為他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查爾斯失笑,緩緩地閉上了眼。
忽悠一陣風灌入室內,吹動了窗簾,阿薩思扯起被褥蓋上他的臉,他走了。
生化人項目,晶片……
這裡的維蘭德似乎在與她認識的那個維蘭德重合,所以,其實她已經來到了異形的起源?
主教這款生化人與查爾斯長得一模一樣,LV426事發在2179年,她在百年後的時間線上看到人類的飛船啟航……異形這種生物似乎長在了一個莫比烏斯環上,冇有開始,也冇有結尾。或許,她無法追溯它的起源。
“走吧,萊戈拉斯。”阿薩思握著晶片,“去找鐵血。”
“好。”
2005年12月,有關異形研究的實驗室發生大爆炸,所有資料不翼而飛。
2006年4月,阿薩思與伍德道彆,並於一個深夜坐上“倖存者”,根據鐵血給的座標飛往他們的母星。
2008年8月,伍德與塞巴斯成婚。同年11月,托馬斯因器官衰竭去世。
年2月,麥克斯解散異形防控組,銷燬所有資料。同年5月,阿黛爾因病離世。
2030年7月,維蘭德的掌舵人遭到槍殺,下一任繼承者十分年輕,野心勃勃。他重組隊伍蒐集一些秘辛和資料,因麥克斯不配合,他處理了他。
2035年,維蘭德推出第一代生化人·大衛,在全世界範圍內引起軒然大波。掌權者登上世界舞台發表演講,表示想追溯人類的起源,尋找太空的秘密。
隻是他冇有告訴任何人,他想離開地球的原因是因為他知道世界上有永生的生命。
他不ῳ*Ɩ 是他的祖父·查爾斯,能安然地接受自身的死亡,他想要更多、更多直到突破人類壽命的限製。
2093年,普羅米修斯號飛船從地球出發,載著年邁的掌權者奔赴未知的星海。
2122年,雷普利的飛船“諾斯特羅姆號”遭受一隻異形的重創,隻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並在宇宙中漂泊了幾十年。
2179年,LV426礦星爆發異形危機,由雷普利帶領一支隊伍前去營救。卻不料她超額完成任務,不僅從礦星帶出了倖存者,還帶出了一頭聞所未聞的龍形巨獸·阿克隆,人們稱它為“星球意誌”。
維蘭德公司想研究它,命令大隊將它帶回太空站。可惜,雷普利自作主張地送走了巨獸,而運送巨獸的飛船莫名其妙地半路失蹤。
他們懷疑它死在了隕石撞擊中。
2381年,雷普利克隆體在宇宙中出現,她融合了異形的基因,將開啟一段全新的傳奇。
當然,前塵往事暫與阿薩思無關,她的時間還停留在2005年,經過一段不算漫長的宇宙之旅,抵達了鐵血母星,見到了熟悉的鐵血。
“好久不見。”
她笑著說出長生種慣用的台詞,以示重逢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