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因果的死神
應家父母是同一個村塘出來的。
育有一子一女, 兒子叫應良,女兒叫應知,後在機緣巧合下撿到一個棄嬰, 抱回家養,上了戶口,起名應有。
兩老為人忠厚,文化程度不高, 但對子女是一視同仁,經營起小家也有一套規矩。
在子女成年前, 他們管得很嚴,任何不學習、晚歸、早戀、上網吧的行為一律“死刑”,冇有商量的餘地。可在子女成年後,隻要他們拎得清, 能養活自己,他們絕不會做多餘的乾涉。
誠然,在老一輩的認知裡,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但與這認知並重的是, 讀書有出息的孩子最聰明。
應有就是下一輩中最出息的。
她考上重點,讀到博士, 回國建設, 用老一輩的話說那是“連中三元”又被“欽點丞相”, 還不忘本, 眼界和見識自然跟他們不一樣。
理智上他們該聽她的, 可感情上他們又希望她成家,如此拉扯一番, 思來想去,他們還是決定……不管了。
總的來說, 小女兒開心就好。
他們年事已高,還有幾十年可活?顧好自己得了,何必給活著的小輩找不痛快?小女兒都“30歲”了,還是國家人才,難道會理不清自己的事兒?他們還是少操點心吧。
“來,乾杯!”
略過上一個話題,進入酒桌文化階段。萊戈拉斯不理解的是,他們分明不喝酒,卻硬是開了酒,還非要拉著他一起喝。
從啤酒開到黃酒,從洋酒喝到白酒。他喝,他們說“酒量很大嘛,平時真不喝嗎”;他不喝,他們說“不要客氣,再來再來,見底發財”。
萊戈拉斯:……
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讓他喝還是不喝?
他仔細地分辨著他們的情緒,待發現他們有躍躍欲試的“比一比”的念頭時,他漂亮的眉梢微微挑起,不再猶豫,豪氣開喝。
彆指望精靈懂什麼謙讓、給麵子,他在護戒之路上能喝翻矮人,也能在酒桌上喝翻人類。
來一杯是一杯,冇多久,應父和大哥都趴下了。
萊戈拉斯放下酒杯:“我的指尖有點發麻。”
應父發出笑聲,眼睛睜不開了:“上陣父子兵,我就知道你小子扛不住……”
大哥已經不省人事,萊戈拉斯無奈地衝阿薩思聳肩,並舉杯轉向存在感很低的姐夫:“你也要見底發財嗎?”
姐夫瘋狂擺手:“不喝不喝,我酒精過敏,過敏!”
阿薩思:……
喝翻兩個“戰鬥力”,桌上大半的菜都進了阿薩思的肚子。
等吃飽喝足,阿薩思打住了她們拉家常的話頭,並告訴她們把行李箱帶走,等深更半夜再在臥室裡打開,現場不要有第三個人在。
應母笑道:“搞得這麼神秘,裡麵是什麼啊?”
阿薩思:“一床很特殊的被子,晚上看會有驚喜,蓋上會一直暖到你心裡。”
大姐:“是新出的產品嗎?”
“不是。”
嫂子:“今晚住哪兒啊,爸媽把你的臥室收拾了一遍,隻是床……”她看了精靈一眼,“ῳ*Ɩ 可能小了點。”
阿薩思卻冇打算留下來:“等采訪結束我就走,要是手頭的事處理完了,我再回來,不要擔心我。”
“你這孩子……”應母歎道,“再忙也要記得一日三餐,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做好你的事吧。”
阿薩思點頭,之後,她循著以前的記憶踏入了曾經的房間,那是她住過十幾年的臥室。
冇變。
12平大小,明亮乾淨。有一張床,一個書櫃,一張書桌和一把木椅,角落裡還堆著幾個收納箱,裡麵全是書籍。
牆上貼著廉價的海報,如今已褪色;窗邊掛著一串貝殼風鈴,風來,發出略顯渾濁的聲音。
抽屜櫃裡放著一個許願瓶,裡麵裝滿了應有折的星星。她隨意剝開一顆、拉成紙條,就見細長的空白頁上寫著心願“我要當第一”。
這是十五歲的應有發下的豪言,她那時不會想到,如今四百歲的自己仍在踐行。
時隔四百年,一個稚嫩的靈魂與一個成熟的靈魂在同一個房間“相見”,阿薩思彷彿看到曾經的自己站在現在的她麵前,讓她忍不住想重新養她一遍。
“應有……”阿薩思輕笑,“看來在這裡,你是我的真命天女。”
她拉開一個個抽屜,看見了兩個自我的重疊。
隻能說,一個人就算改變了基因也改變不了本性,瞧她發現了什麼,一隻眼熟的曲奇鐵盒。
打開,裡麵裝滿了動漫卡片、鈕釦、曲彆針和一些零碎現金,甚至還有幾塊不知從哪撿回來的石頭。
書頁裡夾著落葉,床頭櫃囤著漂亮本子,同學錄裡寫滿青春……她感受著逝去的過往殘留的氣息,“擁抱”了回憶中的自己。
原來,她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就像亞麻和紐特一樣。
或許,應有不算她的前世,而是她走在進化之路上最初的階段。
她坐在這裡,像是在跟靈魂進行一次深談。
【我回來了。】
*
接受電台采訪是在下午。
同樣的,記者和攝影師遭受了精靈的美顏暴擊,即使強大的職業素養讓他們專注於阿薩思本身,可人類的愛美之心無法欺騙自己,他們總會不自覺地看向精靈。
阿薩思明瞭,她的服裝部能不能大賺一筆就看今朝。
阿薩思:“那是萊戈拉斯·綠葉,福布斯榜上年入靠前的首席執行官,我想你們都聽過他的名字。”
“想采訪就去吧,機會難得。”
是的,機會難得。可誰也冇想到,同一個采訪在阿薩思這頭是“目標明確鐵血風”,在萊戈拉斯那頭卻換了個畫風。
比如記者問:“你覺得未來科技的發展方向是什麼?”
阿薩思:“新能源、晶片、星空探索,人類必將往這一塊進發。”
萊戈拉斯:“你怎麼知道阿有送了我一套外骨骼?”
記者問:“你覺得宇宙中存在外星人嗎?”
阿薩思:“必然,從人類登上月球起,就要做好地球成為戰場的準備。”
萊戈拉斯:“你怎麼知道我們上週一起去看了外星人電影?”
記者:……
長得好,戀愛腦。太好了,我們電台的播放量有救了!
一如記者所料,阿薩思的頭腦加上萊戈拉斯的外形簡直是王炸,這段反差極大的采訪一刀未剪地上了電視,在經過一週的發酵後徹底火了。
尤其是互聯網上,誰也冇想到一身仙氣的精靈私底下是這個樣子,簡直是見縫插針地廣而告之:我們在一起了。
國內的網友:“第一次見到戀愛腦的具象化。”
“當記者問‘應有下一個想推出的產品是什麼’,他回答說‘我’的時候,他真的贏了。”
“彆說,你還真彆說,這位哥已經上時尚雜誌封麵了,他穿的衣服每一套都爆火,那個服裝公司也是‘有龍’旗下的。”
“聽說這哥們在美國混得挺好,事業線杠杠的,冇想到一入愛河深似海,從此腦子是路人,居然被拐來打白工了,哎呦喂,清醒點!愛情哪靠得住啊,色衰愛馳,她今天愛你,明天就愛彆人。”
隻是他們冇想到,背後蛐蛐精靈沒關係,在精靈眼皮底下蛐蛐阿薩思,那關係就大了。
阿薩思很忙,跟團隊一起關在實驗室裡調整飛梭參數,冇兩個月出不來。相對的,見不到她的萊戈拉斯很閒,閒到往上衝浪,然後沉下了臉。
他很坦蕩,看到不實言論就要反駁,為此還註冊了賬號。由於活得長,耐心足,他一條條回覆過去,重點表示
“她不是這種人,她的身邊隻有我,冇有彆人。”
“我們之間不會有彆人。”
“當然,也不會有動物,她不養寵物。”
“為什麼會變心?我們冇有‘變心’的概念,隻會因為失去摯愛而心碎死去,我的一生隻會有一位伴侶。”
網友們:……
啊不是,你,你還真是個戀愛腦啊!我大學就不看這類為愛要死要活的電視劇了!
可網絡上的話往往半真半假,網友在這頭瘋狂吐槽戀愛腦冇有前途,又在那頭瘋狂尋找應有的聯絡方式,跪求她出一套教程,教教他們怎麼才能找到這麼優質的伴侶。
一夜之間,阿薩思七年不用的賬號湧入大批人馬,發言一句比一句懇切。
“姐,你就是我的姐!求你了賣個課吧,我也想找這種男朋友!”
萊戈拉斯:……
這句可千萬不能讓阿薩思看到,因為不管她有課冇課,她都會抓住機會賣課。
然而阿薩思實在太忙,彆說七年冇上的賬號了,就連實驗大樓也冇出過,手機更是處於關閉狀態。
等她搞定飛梭已過三月,而出關的第一天就是通知各級準備釋出會,她要宣佈世界正式進入無道路出行時代。
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當阿薩思站在麵向全球的大舞台上,揭開世界上第一輛飛梭的真麵目,並坐上它淩空飛行時世界震動!
人類,終於迎來了全新的作死方式……哦不,進入了科技飛躍的大時代,而帶來變革的人正是阿薩思。
阿薩思:“世界上有死神,這件事給了我極大的震撼。我想,有死神,那一定有外星人。”
“既然人類掌握不了超自然力量,那科技力量就是我們最後的防線。現在,到了我們該飛躍、進入軌道、穩定航線的時候了。”
“七年,科技時代應該更進一步。”
她終於走完了最關鍵的一步棋,那就是在宗教大興的當下,把人類對科技的信仰重新拾起。
大自然會調節生死的能量,可社會的平衡隻能通過人類造就,她不介意當一個引路人。
看人類給出的激烈反響,她離首富的位置已經不遠了。
“飛梭!我的天啊飛梭!真的像梭子一樣飛出去了,噪音好小,30公裡的路隻要10分鐘,速度比高鐵慢一點,但也很驚人了!”
“太好了,是飛梭!我們早上起不來的上班黨有救了!”
“我們送外賣的也有救……標價88萬,告辭!”
網絡沸反盈天,“應有”這個名字被推上了神壇,到處是她的校友發聲。隻是最後,被貼上“戀愛腦”標簽的萊戈拉斯居然成了最大贏家。
風向真的變了:“哥,你就是我的哥!求你了賣個課吧,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找到這麼厲害的女朋友!”
精靈報仇,幾個月不晚。
萊戈拉斯微微一笑:“不難,隻要你長得跟我差不多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