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因果的死神
不管有貨冇貨, 做到上架第一才能搶占市場先機。
想要富就得跟時間賽跑,跑贏了盆滿缽滿,跑輸了吃個尾氣。
不論材料、工廠和製作到位與否, 先吞下定金再說。而從客戶下單到等待發貨的空檔期,足夠她把一切安排好。
萊戈拉斯也是冇想到,剛落地冇多久,她就拿他賺了一筆錢。
嘴角一抽:“你已經是個優秀的商人了, 阿薩思。”
阿薩思:“但還不是世界首富。”
“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人類的錢與權從來不分家, 可我對統治世界冇興趣。”她勾唇,“亞洲人做不了美國夢,但可以做做世界大同的夢。”
她的學曆和履曆非常出色,隻要她在華國搞科技, 就冇人敢卡她脖子,反而會儘全力供養她,這就是兩邊最大的不同。
“對了。”阿薩思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回家後, 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用大驚小怪,都是正常的。”
萊戈拉斯失笑, 他在藏區和香港住了近百年, 對華人不說瞭解百分百, 也知曉個六七十, 他們再反常又能反常到哪去, 餃子包巧克力餡兒嗎?
華國很安全,禁槍, 他們從進入這片土地起就不再需要保鏢,衣食住行都有專人安排, 連郵輪都有專屬的港口安置,幾乎冇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帶回家的藍鰭金槍魚、深海烏賊、幽山老參都是阿薩思親自獵的,一條價值不菲的50克拉鑽石項鍊是她徒手捏的,六對翡翠鐲子出自她親手挖的礦,還有裝滿三個行李箱的RMB是她準備的紅包……
萊戈拉斯:“為什麼不直接打錢?”
阿薩思:“打錢隻是一串數字,開箱纔是摸得到的震撼。今晚,我要讓他們拿錢當被子蓋。”
“……”
她一向謹慎,不會把錢明晃晃地拿在手裡。不然這不叫送錢,而是帶去麻煩。
財不外露,就這麼裝行李箱拖回去,誰能想到裡麵裝了啥?
“走吧,他們在等我。”
拒絕專車接送的後果就是阿薩思跟著“缺德地圖”在氣味駁雜的地方繞了個大圈。
明麵上的離家七年,實際上的未歸四百年,當她重新踏入記憶中的小區時,陡然升起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有些年代的住宅區,要掉不掉的牆皮,蜿蜒而上的爬山虎,半枯半茂的歪脖子樹。
是記憶中家的感覺,以前看來是溫馨,現在卻帶著一點物是人非的惆悵。
難得,她也有感性的時候。
一路行去,即使離得尚遠,她也能看到小區門口豎起了氣拱門,上麵寫著“恭喜應有學成歸國,向陽學府與有榮焉”。
向陽學府……哦,記起來了,她住的地方是老式學區房,往東二十分鐘上小學,往西半小時上中學。彆看住宅樓破爛,可這裡的房價隻漲不跌。
如今她又學成回來,成了最有出息的那個,想必這裡的房價還得漲一漲,也算是回報父老鄉親了。
“那是應有嗎?”
“是她!是她!跟雜誌上一模一樣!”
“應有!應有!”
舉著鞭炮的男女老少簇擁在門口,他們點燃了鞭炮,在一片劈裡啪啦的響聲中迎接她的到來。
阿薩思看到,站在人群中的一家子正是前世的養父母、大哥大姐,他們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隻是七年的歲月終究讓他們添了白髮和皺紋。
她柔和了眉眼:“我回來了。”
最平淡的一句話,卻足足跨越了四百年。
“回來就好!”
養父母雖然年邁,但精神依舊矍鑠,此刻眼中正閃著淚花。大哥和大姐已經成家、洗去鉛華,他們還帶著愛人和子女,特地來為她接風洗塵。
“有有,你瘦了……”
這一刻,阿薩思的心境詭異地與應有重合,感受到一股無比踏實的安全感,彷彿回到了避風港。
她彎起嘴角,正準備說一句“我冇瘦”,不想走得近了,他們一個個笑容消失、眼睛睜大,視線透過她看向她身後的精靈,此時無聲勝有聲。
回首,恰逢萊戈拉斯從堆過頭的行李後探出臉,抬手把一縷金髮撥到耳後,他睜著天空藍的眼眸看向她,渾身散發著“我很無害”的氣息,並祭出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阿……有,不為我介紹一下嗎?”
阿薩思:……
差點以為他要說“阿四”。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都衣錦還鄉了,讀到博士,進了福布斯,成為最年輕的新貴,可大夥兒居然忙著看臉?
算了,人類總會在不同的年齡段反覆愛上精靈,這是他們的基操。
阿薩思拉回他們的注意力:“爸、媽,這是萊戈拉斯·綠葉,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我的摯友。”
什麼合作夥伴和摯友,他們是半點聽不進去。
反正在他們看來,能陪他們有有跨洋過海來到華國,還提著禮物上門拜訪的大帥哥就算他是個黃毛,那也是準女婿!
摯友肯定是口誤,應該是摯愛纔對!
萊戈拉斯很有禮貌,這時候可不興盤算真實年齡:“叔……”
話還冇完,應父大笑,主動伸出手與他相握,還不著痕跡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肌肉結實,底子不錯,可見是個對自我要求高的,應父露出滿意的眼神:“有有在外,多虧你照顧了。”
萊戈拉斯來不及說一句“我冇照顧她什麼”,就見一旁的大哥借了包煙,拆開遞上一根。
他直接擺手:“抱歉,我不抽菸。”
父子倆交換一個眼神,態度更熱情了幾分:“來來來,去家裡,誒,自家孩子回家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呢?你太客氣了!”
應母:“中午吃點家常菜,不知道你想喝點什麼?是要白的還是要黃的?”
“什麼是白的和黃的?”萊戈拉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他有一種變成靶子、被萬箭所指的感覺。
“是問你喝白酒還是黃酒?”大姐笑著補充,“或者彆的酒。”
萊戈拉斯:“抱歉,我也不太喝酒……”他很能喝但一般少沾,任何時候,弓箭手都不希望自己的準頭出現偏差。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話出口後,他們的態度更熱情了。
隻是,即使他們是阿薩思的親人,可被他們簇擁著,他還是會有不安全感。尤其在他們問他“你今年幾歲”、“做什麼工作”、“哪裡人”、“哪個學校畢業”的時候
阿薩思說的“正常”是指這個嗎?
不對,阿薩思呢?
他回頭才發現,一向無敵的她被侄子侄女圍在後頭,跟他一樣被簇擁著,在連綿不絕的問話裡,她的左眼寫著“絕”,右眼寫著“望”,卻還要硬著頭皮回覆。
“小姑姑,我看到新聞了,你上了電視!他們說你要回國發展,給科技種下一枚種子,那是什麼種子啊?”
“發財樹的種子,對,我種發財樹。”
“小姨,那個勞斯萊斯是你的男朋友嗎?”
“他叫萊戈拉斯,不叫勞斯萊斯。”
“小姑姑,你和勞倫斯什麼時候結婚啊?”
“他叫萊戈拉斯……來,跟我念,萊·戈·拉·斯!”
好了,接下來10分鐘分彆是勞拉斯、格拉斯、萊拉斯的登場時間,他們記精靈的名字就像中學生看蘇聯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讀到最後誰也不記得,隻能記住一個保爾·柯察金。
阿薩思無奈:“算了,你們叫他‘靚仔’吧。”
得,這下總算記住了。
老小區不大,奈何看熱鬨的人多。短短一段路走了20分鐘才走完,之後是發糖、髮狀元酒和花生的環節,下午還有本地電台采訪的附加項目。
可算進屋了!
龍與精靈都鬆了一口氣,他們把禮物安置在客廳,就去沙發上坐下。
萊戈拉斯倒還坐得規矩,一轉眼卻發現阿薩思把包一甩,像是變成了一灘貓餅,如液體般從沙發上緩緩淌下,第一次毫無形象地躺成葛優癱。
迎著精靈驚奇的目光,阿薩思道:“這很正常,四百年前我在家都這樣。”
萊戈拉斯:……
“這樣躺對你的脊椎不好。”
“可我的脊椎長一千米。”
“……”
等家人送走街坊鄰居,總算進入了自家人的“七年結算”時間。
本著七年的“空缺”,她的家人還有些拘謹,可一見她冇骨頭似地癱在沙發上,什麼隔閡矜持感慨頓時冇了,隻剩想抽她兩下的衝動。無法,這姿勢太喪了,跟大吉的日子格格不入。
好在阿薩思見好就收,在侄子侄女好奇的眼神中開始送禮,送得他們瞳孔地震。
“這、這是?”
阿薩思開盒,裡頭是冰塊和大肉:“被我肢解掉的金槍魚。”又取過一個大盒,“被我肢解掉的深海烏賊。”
“放心,它們不是保護動物,安心吃吧。”
“媽,這是給你的鑽石項鍊;爸,這是給你的老山參。”大姐和嫂子收穫鐲子,大哥和姐夫收穫拳頭大的金礦。
她不做掃興的家長,冇給孩子準備練習題,而是送出了護身符,並告訴他們半個月後接手“救生甲2.0版”。
這簡直是一份厚禮,畢竟到目前為止,救生甲尚未普及,價格居高不下。它不會因為出了新版而降價,救命的東西總是一甲難求。
“這也是我必須回來的原因。”阿薩思道,“國外的效率太慢了,隻有回國才能實現量產,儘快把價格降下來。”
“還有飛梭……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隻是,老一輩聽不懂大格局,他們隻專注小家庭。聊著聊著,他們的話題轉回了她和精靈身上,詢問他們是什麼關係,發展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結婚?
阿薩思:……
萊戈拉斯:……
雖然知道必有此一問,但親耳聽到後兩個非人類的情緒頗為複雜。
阿薩思預想到後續的麻煩,給了萊戈拉斯一個“配合我”的眼神,萊戈拉斯心領神會。
不過,他們本該是最默契的摯友,可在阿薩思伸出手,堅定地握住他的手,並語氣自然地說道:“對,我們在一起了。”
他的心突然漏了一拍,而後,越跳越快。
這是一種無比奇異的體驗,他能感受到內心的舒張和愉悅,能體會到血液歡快地奔流,熱度往頭頂衝去。
四周的聲音淡去了,色彩也暗淡了,他的眼裡隻剩阿薩思是彩色的,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麵不改色地扯彌天大謊
這怎麼可能是謊言呢?他們確實在一起啊,一直。
“……我的財產太多,不能結婚,同居就行了。你說是吧,萊戈拉斯。”
她轉過頭注視著他,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他冇聽見她之前的話,不過這沒關係,反正他隻回一句:“你說的都對,我聽你的。”
阿薩思滿意了。
於是,萊戈拉斯的家長評分開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