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
也不知精靈使的什麼法子, 等阿薩思找到他時,他已經穿著正規的廚師服混在廚房裡,燉著一鍋蘿蔔排骨湯。
濃香鑽進鼻孔, 勾出她腹中的饞蟲。熱氣氤氳,升騰繚繞,精靈的長勺攪動其間,又抬手撒下些許鹽。
入了滋味, 他便起鍋裝進大碗,加蓋悶了會兒。少頃, 他端起大碗的耳穿過煙霧,筆直朝她走來。
“久等了。”萊戈拉斯溫和道,“希望對你胃口。”
找了處僻靜的地方,他貼心地送上湯勺和筷子, 卻不料阿薩思壓根冇打算文明用餐。
她胃口大、不怕燙,一仰脖子直接乾,吃的是稀裡嘩啦。神奇的是,她倒食物的速度不慢, 吞嚥的頻率不高,可愣是冇灑出一滴湯水, 末了, 她連碗底的骨頭碎渣都要全部舔乾。
阿薩思, 一款全自動光盤刷碗神器。
萊戈拉斯:……
吃乾抹儘, 她才問道:“你是怎麼辦到的, 進入基地的廚房?我記得軍隊後勤的稽覈機製非常嚴格,跟招募二等兵完全不一樣。”
那畢竟是吃飯的地方, 輕易不會放人進去,否則病從口入, 一禍禍就是一個基地的事。
能在戰爭時代進入基地廚房的人,身家必定清白。聽說光是覈實資訊就要花上一週,萊戈拉斯纔來半天,怎麼就混進去了?
“隻是用了一些戲法。”萊戈拉斯抿唇一笑,眼神中充滿了懷念,“是洛基教我的,怎麼迷惑彆人,怎麼製造幻覺,他可是九界第一法師。”
洛基?
阿薩思回憶了一下,哦,記起來了,那是萊戈拉斯在阿斯加德認的第二個冤種哥。
她對他的印象是“二胎家庭父親不作為一碗水端不平的受害者”,冇想到居然是順位第一的大法師,失敬失敬。
阿薩思不禁來了興趣:“他還教了你什麼?”
萊戈拉斯摸摸下巴,張開手,就見巴掌大小的空間裡升起了一朵朵煙花:“都是哄人的小把戲,但有幾個還算實際。”
說著,他伸出手指轉起圈,旋出一張波西米亞風格的毯子,輕輕蓋在阿薩思身上。
還探過身去,認真地替她攏一攏,再攤開手掌放煙花給她看。
阿薩思:“……你在乾什麼?”
“哄你。”萊戈拉斯一本正經,“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蓋一張毯子,當作一個與世隔絕的結界,然後看一場煙花,讓惡劣的情緒跟著它一起爆炸。”
有冇有用他不清楚,但洛基一般都是這樣哄好了自己。
萊戈拉斯:“我知道你的心情很差,阿薩思。”即使她表現得不在意,“但看在我也跟你一起加入了循環日的份上,陪我看一場煙花吧。”
煙花很短,循環日很長,可再長的輪迴也久不過長生。
當時光軸無限延伸,長生種的每一天也過得與“循環日”無異,因此,永生的生命一定要在久遠的歲月中學會自洽。
哪怕是在重複的一日中看場煙花。
阿薩思看著他的手:“行,一起看。”
她一向學得快,乾脆利落地一抖毯子,直接罩在了兩人的頭上,擋住了外界的陽光。這一刻,煙花炸開的每一粒火星都無比清晰。
萊戈拉斯:“你在乾什麼?”
阿薩思:“哄你。”
精靈的手就那麼一抖,掌心炸開的煙花點燃了毯子,很快燒出一個大洞。阿薩思眼疾手快地抓起毯子就扔,誰知一甩就甩到了前來找她的威廉身上。
彼時,他穿著易燃易爆的外骨骼,明火很快點燃了鏈接的皮革。
他大叫著一鍵脫離外骨骼,正要打滾撲滅身上的火,結果此地離廚房不遠,情急之下一位廚子潑出了生命、哦不,索命之水
好了,外骨骼漏電,水電相連處的威廉冇能扛住,再次狗帶。
阿薩思喃喃道:“人類究竟是一種多麼脆弱的生物啊?”
她連看個煙花都能影響他的生死,那她衝他打個噴嚏,他是不是要當場骨肉分離了?
*
為了避免發生“一不小心就弄死了對方”的情況,每一次循環開始,阿薩思都在儘量減少與威廉的交集。
除了把他送到麗塔那兒接受訓練,他們有且僅有的互動是在戰場上彙合,以及她時不時地撈他一把。他鮮少主動找她,除非是……預見了什麼?
誠如她所料,威廉在一次次死亡後倒逼出了歐米伽。
他找她就是為了說這個,卡特對歐米伽的外形推斷很合理,它確實長得像“花”一樣。
一根根觸手猶如花瓣般張開,中間的“蕊”散發著藍綠色的熒光,它的體型十分巨大,一直潛藏在水底不出,就是為了消弭氣味。他看到它呆的地方有岩石凸起,有水深百米,可他分辨不出那是哪裡。
威廉:“它不在大壩那裡,我確定它不會呆在大壩,但我無法告訴你為什麼,這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總之,沙灘之戰是個陷阱,包括公路、城鎮都是騙局的一環,擬態隻想把我們引到地雷區,直接削弱我們的兵力。”
這事兒她知道,第一個引爆地雷區的就是她,可她冇告訴任何人。
她一遍遍地帶著麗塔和威廉殺出沙灘、衝上公路,再坦然地接受重開的結局,主要是為了對她的兩個身份加以區分。
開戰前,拿鐮刀的覆麵者是能秒殺擬態的強手;開戰後,拿大刀的二等兵是能被乾掉的人類不為彆的,就為了欺騙同樣擁有記憶的歐米伽,加深它對她的刻板印象。
她要讓它畏懼她的第一身份,從而無視她的第二身份。這麼一來,當她以二等兵的形象接近歐米伽的巢穴時,殺死它的成功率會大幅提升。
目前來看,這計劃已經成功一半了,威廉接到了歐米伽的信號。
阿薩思勾唇,魚快要咬餌了:“所以呢?”
努力一點威廉,隻要你再死幾次,應該會接到更具體的資訊。
誰知威廉是個隻打窩釣不上魚的:“所以,我和麗塔決定回一趟倫敦,告訴將軍這是個陷阱!”
“我們要保留兵力,集中人力找出我‘看到’的圖像所指的地方,隻要能精準打擊,我們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結束這場戰爭!”
阿薩思:……
她懂他意思,找準方向扔核彈對吧?很好,這很美利堅。
那麼問題來了,萬一歐米伽能吃核彈呢?你確定不是給它充能?
威廉:“麗塔告訴我,將軍是個頑固不化的人。她曾找過他,告訴他一切,可每一次她都被關進了實驗室做研究。我想,光是我和麗塔前往倫敦不足以說服將軍,所以我懇請你跟我們一起去!”
“你是龍,阿薩思,隻要你是特殊的,那……”
“不去,這隻是無用功。”阿薩思道,“你與其寄希望於將軍,還不如指望我。”
“接收它的資訊,告訴我它在哪裡。等下一個輪迴開啟,我會第一時間飛去那裡解決它這樣,我們的煩惱都結束了。”
威廉:“去找將軍,或許我們不用等下一次重啟。”
他祭出大殺器,“卡特為麗塔做過一個鏈接用的模型,隻要插入身體啟用阿爾法的血液,就能鏈接上歐米伽。”
遺憾的是,麗塔在模型造出前失去了這份能力。
“那個模型在將軍的保險櫃裡。”
阿薩思一愣:“你不早說,我現在就……”
“彆殺將軍!”威廉知道她做得出來,麻溜地滑跪抱住她的小腿,“求你了,我們合法合規地獲取模型吧!我不想在戰爭勝利後以‘叛國罪’入獄!”
竊取模型,鏈接成功,阿薩思一殺死歐米伽,軍隊就會追來。誰吃苦,他和麗塔。
殺死將軍,鏈接成功,阿薩思乾掉歐米伽,戰後必被追究。誰吃苦,還是他和麗塔。
唯有合理借用纔是普通人的生存之道,他就是個普通人,普得很,他隻想跟麗塔好好活在世上。
阿薩思:“我先宰了他,拿東西給你用,再宰了你重啟,不就冇事了嗎?”
威廉:“可精神鏈接是雙向的,阿薩思,我一旦找到了它,也就意味著它鎖定了我。等再一次重啟,它或許已經換了巢穴,也知道是誰攝取了阿爾法的血液。到那時,我們已知的一切都會亂套。”
最嚴重的後果是,為了殺死他奪回血液,英吉利海峽一帶的基地被擬態一舉覆滅,死傷慘重。
阿薩思是龍,她是可以不在乎人命,可他在乎。
重來那麼多次,戰友們是第一次認識他,但他已經認識了他們幾十遍,並肩作戰了幾十次,他是貪生怕死,他是菜狗弱雞,可他也有真心和勇氣。他想救他們,更想救麗塔!
威廉:“已知的路比較好走,減少變數纔有更大的贏麵,不是嗎?誒”
一隻手抓住他的後頸,硬是把他從阿薩思腿上大力撕下來。
威廉一抬眼,就對上了一雙天空藍的眸子,對方是一名英俊到讓人髮指的廚師,此刻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萊戈拉斯皺眉:“阿薩思,他騷擾你?”
阿薩思:……
威廉:……
“雖然有點煩,但並不構成騷擾。”阿薩思道,“先放開他,我打算去一趟倫敦。彆把他掐死,不然時間又會回溯。”
萊戈拉斯不語,隻是不太爽地把他摜在了地上。
力道是不大,可角度磕得不好,威廉一腦袋下去就磕出了輕微腦震盪。一般來說這是不致命的,但放在威廉身上,致命率就達到了百分百。
於是等到了倫敦,阿薩思淩空而立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威廉和麗塔成功潛入,費儘力氣總算從將軍的保險櫃中拿到了鏈接模型。
它長得像個手電筒,可前端長著鋒利的刺,專用於紮身和汲取血液。
威廉是看懂了它的用法,可他的腦子不太好使,一紮就紮進了他的大腿動脈。血流如注,他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但他非但冇鏈接上歐米伽,人倒是快斷氣了。
威廉:“怎麼……回事?”
為什麼不起作用?
忽然,麗塔大喊一聲:“你忘記打開它了!”不僅冇打開還親手把自己紮死了,“你為什麼非要紮在大腿上?”
威廉冇力氣回答了,頭一歪就領了便當。
*
被一堆“麪條”從倫敦馱回來的阿薩思已經放棄了幻想,任是威廉再三邀請,她也不想加入他的計劃,畢竟他會很輕易地花式死去。
就讓麗塔陪他折騰吧,可彆再為難她這個老人家了,她還想再多活幾年。
阿薩思裹著毯子坐在樓頂,手中捧著一杯熱可可,讓三倍的甜味驅散她的抑鬱。不過一想到歐米伽活得比她更慘,她的內心頓時平衡了。
不愧是威廉,幾十回合逼瘋兩大“噬星者”,真是菜狗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