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110W營養液加更】
根據熱力學第二定律, 在一個孤立係統中,熵總是傾向於增加。
而時間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它雖然與熵增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但兩者並不完全等同。
可,以人類的三維視角看,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幾乎讓“時間”與“熵”合併爲同一個概念。
地球彷彿停止了自轉, 開始“逆向行駛”,而她身邊的人類、外骨骼、運輸機乃至擬態, 都在一瞬間化作“麪條”一樣的線,又融成數不清的能量光束,流星般往各個方向倒退回去。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驀地,阿薩思迎麵撞上了一股強大到不可違逆的時空能量。她不知它從何而來, 隻知自己像是一件被丟進洗衣機的衣服,萬噸體重都扛不住滾筒的洪荒之力,隻能被迫在其中旋轉、旋轉……
它似乎想拆解她,把她也衝擊成一堆“麪條”, 好當作數據重新梳理。
可惜,她進化到這種程度可不是為了被拆解的。
無論是物理防禦、靈魂屏障還是自身力場, 阿薩思都表現得無懈可擊。
從血蘭花到CPH4, 從抱臉蟲到核輻射, 從T病毒到太陽階梯……她早已是噬星者中的一員了。而噬星者因過於強大, 一般生活在次元夾縫中, 那裡充斥著時空風暴、以太亂流,可對祂們來說卻是舒適區。
是以, 噬星者能生存在次元夾縫中,自然也能生活在時空衝擊裡。
譬如現在, 當阿薩思身上的大砍刀、皮革、衣褲儘數化作“麪條”飛走,她的力場依舊扛住了時空倒流的改變,完美保住了她當下的熵的狀態。
但,能扛住不代表能反抗。
大抵是水平不夠,她隻能保持自身不變而無法維持身邊的事物。在“麪條”彙成的汪洋大海中,她猶如一葉扁舟起起伏伏,順著“波浪”回到了一個無法再倒退的點。
她看到天空明瞭又暗,暗了又亮;看到日月從西邊升起,在東邊落下;看到損毀的戰機盤桓於頭頂,看到死去的人類又恢複鮮活……
原本平躺的她莫名被撥正了,一堆散亂的“麪條”掛在了她身上,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織成二等兵的軍裝,上麵冇有泥濘和血腥味,整潔如同昨日。
她親眼看到身邊充滿了一個個淺淡的人影,人聲模糊,像是隔著幾座山在聽。漸漸地,人影有了線條、色彩和實體,人聲也變得清晰,她的腳也落到了實處。
刹那由虛到實,她聽到頭頂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耳畔傳來長官熟悉的催促聲。
“F組,去集體宿舍整理你們的東西。”
嗯,這是?
阿薩思強壓下所有的震驚和疑惑,強大的自製力讓她表現如常地跟著大部隊前進,冇有落後一拍。
她記得這個場景,是6月5日抵達英吉利海峽基地時看到的。
先抵達的隊伍在集訓,遠處有運輸機落下,等會兒會有人抬著那個威廉·凱奇丟在地上,而他們會進入大宿舍鋪床……
哦,來了,場景重現。
阿薩思看到昏迷的威廉連同包裹一起被丟在地上,他即將醒來。剛巧,她的F小隊與之擦肩而過,耳邊傳來軍車駛過的轟鳴聲,蓋住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大叫。
“啊!”威廉捂著臉,發出一聲慘叫醒來。
走遠的阿薩思莫名回頭,總感覺冇這個環節。軍車開過,擋住了她的視覺;尾氣溢位,她屏住了呼吸,快步進入集體宿舍。
之後,一切的發展一如昨日。隊友的對話也好,威廉的待遇也罷,全是她經曆過一遍的現場。
而越是身處其中越是疑惑,她反覆覆盤在沙灘戰場上的一舉一動,始終搞不明白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造成了時空倒流,難不成是她的空間魔法失控了?
不可能啊,她空間魔法都還冇修明白呢它就能失控,這也太看得起她了。
而且,這不是她一個人的時空倒流,一個地點的場景重現,而是一個地球的逆轉,全人類的倒退,日月星辰的重置……
這涉及到的不是“區域”的範圍,而是“宇宙”、不,至少是“太陽係”範圍內的因果律重置。就她目前所掌握的空間魔法,不好意思,她真做不到這一步。
所以,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冇空深想,十分鐘體能訓練和上機使用外骨骼開始了。阿薩思加入其中,冇有改變“昨日”的發展,仍是取下了黑金傳說,迎來一片喝彩。
到了晚上,J小隊依然晚歸,老兵對威廉破口大罵,威廉麻木地聽著,而她的隊友吐出了與“昨天”一模一樣的台詞,表達對威廉的鄙夷。
完全一致,哪哪都冇錯,偏差應該仍在戰場上。
阿薩思吐出一口濁氣,仰躺在床上覆盤。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她看到熟悉的三明治、牛奶、土豆和牛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吃過,這一餐的熵在她體內,而她要重新吃它一遍。
阿薩思:……
行吧,希望時空倒流隻是偶然,不然重複的早餐一頓頓吃,是龍也會吃撐的。
進食完畢,消食過後,她跟著大部隊走上運輸機。
又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員,隻是她冇有問出“昨天”問過的問題。對此,機艙內的所有人表現如常,隻是氣氛略顯凝重。
過了段時間,運輸機抵達海岸,登陸正式進行。阿薩思知曉按哪個開關降落,當艙門打開時她冇有猶豫,一按就麻溜下去了。
作為第一個殺進戰場的出頭鳥,尚在運輸機上的隊友和長官對她的行為表示高度讚揚。
接著,他們像下餃子似地進入戰場,與她一道殺向前方。卻不料“菜鳥”的身手居然能好成這樣,她幾乎是為戰爭而生,大刀一掄砍死擬態一群,堪稱“先天擬態殺手”。
“嘿,那個新兵叫什麼來著,阿薩思?”
“是這個名字。”
“我記住她了,凡爾登天使後麵是諾曼底殺神,我打賭她會和麗塔一起上電視。”
麗塔·沃拉塔斯基,是凡爾登天使的本名。而現在,他們認為武力值爆表的阿薩思能與之齊名。
第三批先遣隊來了,阿薩思已經殺到沙灘中段,正在朝麗塔的方向靠近。
然而事不遂人願,圍攻她的擬態越來越多,它們的骨子裡似乎刻下了“先殺大刀者”的指令,無論是誰拿著大刀站在它們麵前都會被它們集火。
想來,曾經的重型大刀使用者給它們留下了濃重的陰影。
不過,擬態數量再多她也無所謂,它們的圍攻隻是增加她的用刀經驗罷了。
擬態的速度、力量和防禦,之於人類是難以匹敵的強手,可之於她卻是不夠看。它們大可以增量數倍,最好隻集火她一個,讓她殺個痛快。
殺、殺、殺!
阿薩思肆意揮動大刀,利刃將一頭擬態切成兩半,它噴出熒光紅的滾燙熱血,灑在她的刀麵上,她用力振去血液,手起刀落再殺一隻……
頭頂炮彈飛射,不知何時落在了麗塔身後,將她整個轟飛出去,當場冇了命。
陡見麗塔的屍體,戰壕中的威廉嚇得魂不附體。他一時失了防備,不知身後有擬態靠近,下一秒,擬態撲上來洞穿了他的心臟,當他的生命氣息徹底失去,既定的一切又開始倒轉、輪迴。
也是這一刻,阿薩思的大砍刀剛劈向擬態的頭顱,就察覺到熟悉的時空之力撲麵而來,她手中的刀和擬態全成了“麪條”,化作光影急速倒退。
什麼?
等等,她隻是殺擬態,什麼也冇乾,怎麼又倒流了?
有病啊,是不是玩不起?
阿薩思的表情有一瞬扭曲,可這力量是如此強大又不可逆轉,她隻能隨波逐流,在“麪條”大海的推動下二度複歸原點,落在全是活人的大部隊中。
恍惚了幾秒,她聽到長官開話:“F組,去集體宿舍整理你們的東西。”
阿薩思:……
下方是集訓的部隊,遠處是降落的運輸機,威廉被抬過來隨意扔在地上,她又跟著大部隊前進,隻是這次似乎冇聽見尖叫聲?
上次是錯覺嗎?
第三次重複舊有的場景,阿薩思感到厭煩,她決定仔細覆盤所發生的一切,便在鋪完床後藉口出去吹風,避開了與所有人的交集。
殊不知在她離開後,進入集體宿舍的威廉表現得十分反常。他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先一步說出J小隊每個人的名字、綽號和口頭禪,又說明天的沙灘上擬態數量不對,還說晚上會有人取走那把黑金傳說……
然後,他的嘴被長官貼上了膠布,他們認為他惑亂軍心。
阿薩思雖然冇覆盤出個什麼東西,但她身為卷王,不會錯過任何一次鍛鍊的機會。她依舊參與了十分鐘體能訓練和外骨骼應用基礎,照例,她取走了黑金傳說。
隻是這一次,她從人群中聽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真的取走了黑金傳說,那傢夥神了。”
阿薩思轉過頭去,卻無法在人堆中分辨出誰在說話,人實在太多了,都在向她聚攏。
之後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J小隊的晚歸,隊友的抱怨,鼾聲四起的夜晚……當三明治牛奶、土豆牛肉第三次擺在她麵前時,阿薩思遲疑片刻,還是秉著不浪費的原則吃進了肚子裡。
算了,彆想了,馬上進戰場。
這一場她不準備去找凡爾登天使了,她打算一鼓作氣殺出海灘,看看擬態背後到底有什麼黑惡勢力在操控時空,怎麼就重開了兩次呢?
希望彆再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