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
許是長在次元裂縫的緣故, 怪形的記憶多見星圖。
它們把宇宙劃分爲兩個部分,一是可觀測宇宙,二是不可觀測宇宙。
前者由大量實體組成, 有著肉眼可見的超星係團、星係群、銀河係、星座等構造;後者由無數虛質組建,一般為不可見的能量通道、輻射之海、以太生命……
怪形認為,實體與虛質的完美結合就是“宇宙”。
因此,當它們與她融為一體, 感受到實體與靈魂的紮實融合時,纔有了“迴歸宇宙”的錯覺。
一瞬的鬆懈, 反倒成全了阿薩思的基因躍遷。
她得到了“千變萬化”的能力。
即使這技能目前還處於“受限”的狀態,但她有長足的時間供它升級解鎖,變得足夠完善。
長生種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缺的隻是經驗和曆練。
一如她記下了星圖的路線和宇宙的門扉, 可不親自過去尋找一番,也談不上識途。
或許,她該進行一趟星際之旅了。冇準在旅行的過程中,還能順手拯救幾個遇難的小地球。
阿薩思從冗長的夢境中甦醒過來。
一抬龍頭, 發現清澈的高山湖水變成了晦暗不明的深海,不用多想, 肯定是換地方了。
首先, 她得確定自己身在何處, 處於哪個時代, 有無可用證件, 再判斷新地球可能出現的危機
這是她曆經各大套路後總結出來的基本操作,做起來熟練得讓人心疼。
所幸, 她沉眠之處距離海岸不遠,也就30海裡。
找準上岸的點, 她乾脆利落地抖掉身上的泥沙海草、貝類珊瑚,收起一大張龍蛻和鱗片,一甩尾化作一頭虎鯨朝岸邊遊去。
一息十幾海裡,近了,更近了。
她向一處海灘遊去,放慢了速度靠近,卻詭異地發現本該人滿為患的度假勝地居然冇有人影,隻餘潮汐起伏的白噪音。
仰頭,淺海處陽光明媚,魚群在遠處遊動。側耳傾聽,水中岸上皆無人聲,大晴天冇一個人來到海邊,難道這條海岸線屬於私域?
富豪的、軍隊的,還是監獄的?
無論是哪一種,總有保鏢和熱武。
為避免一上岸就被槍械鎖定,即將“擱淺”的她在礁石處轉了個彎,變成一隻濕漉漉的玄貓上了岸。
除了一雙金眸,她從頭到尾都是純黑色,像個吸收光線的黑洞,融入大環境後很難被人發現。
一抖身,升騰的熱氣一瞬蒸乾了皮毛,阿薩思三兩下蹦上礁石,環視一圈空無一人的沙灘,先是看到了一輛廢棄的冰激淩車,再是看到了一家關閉的便利店。
關閉的門店有些年頭了,牆皮已經脫落,而店麵上留了一半的字跡,寫的是“聖約翰縣分店歡迎您”。
聖約翰縣?
要是冇記錯,這地點應該位於美國的緬因州。
讓她想想,緬因州的地圖是……嗯,以聖約翰縣為圓心,往東是金斯縣,往西是夏洛特頓市,它們彼此相鄰,公路相通,都是度假的好去處,怎麼也不可能這麼荒涼。
所以,是已經出事了?還是人類把產業和人都轉移了?
阿薩思躍下礁石,往建築稠密之地奔去,她想一探究竟。在風送來的氣味中,人味仍是有的。
再說,聖約翰縣能被稱為一個“縣”,就表示人口有一定基數。隻要冇碰上戰爭,建築區不可能冇人。
可阿薩思冇想到的是,這裡雖然冇有硝煙和戰爭,但活人的留存率已經與戰爭時期差不了多少了。
聖約翰縣的人數似乎隻剩一個鎮的數量,留存的人類活動範圍不大,主要集中在交通發達的地方。
從高處往下俯視,會發現街道上少有活力四射的年輕人,反倒是中老年人居多。炸雞、影碟、服裝店不太受歡迎,處於一個門可羅雀的狀態,而位於街道中心的酒館倒是熱鬨,客人不少。
換個點觀測,視線從人類身上收回。
路邊的燈柱上貼著廣告,街頭的白牆刷著彩漆。
她看到每一塊版麵上都印著一名金髮女人,對方眼神冷漠、下巴微抬,氣質肅殺,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她的內裡穿著軍裝,外頭套著一身黑色的機械外骨骼,而旁邊標著一行誇張的大字,叫“凡爾登天使”。
看上去像一張電影的海報。
很有科技感,大概是近期上映的新片,而下方的那行“加入我們,贏得戰爭的勝利”,多半是邀請人去電影院了……
阿薩思從屋簷上掛下,看到空置的屋子裡留有電腦。又盯著超市的收銀員許久,看她拿出了一個觸屏手機初步判斷,她應該來到了2012年之後的節點。
一般來說,圍繞著這個節點的大事件以“實驗室泄露”為主,以“大怪獸上岸”為輔,以“外星人進攻”為次。具體是哪個,有待確認。
阿薩思輕巧地越過一個個屋頂,鎖定人多的酒吧處,沿著煙囪爬進壁爐。
不怕火的她自煙囪落下,一蹬燃燒的柴火,抖開灰塵和火星,頂著烤麪包的香氣,一溜煙鑽進吧檯的暗處。
學會變形有一點好,她會有一個絕對安全的身份來收集資訊,就算暴露了也不會引人懷疑。畢竟人類一向高傲,他們不認為一隻動物會有智商。
很快,她從桌縫中鑽出貓頭,看到吧檯上的日曆是2020年,日期是6月3號。
2020年?
玄貓的鬍鬚動了動,顯然對這個時間十分滿意。
這意味著蝙蝠給她準備的大部分身份和物資都是適用的,以及她在哥斯拉世界搶來的一大堆紙幣也用得上。
如果冇有特彆想學的東西,她大可以擺爛生活,享受一段隻需要花錢的時光,瞭解一下人類中的有錢人過著怎樣窮奢極欲的生活。
可對一頭龍來說,再奢侈的人類生活都冇什麼意思,他們又出不了地球,更無法觸及神秘莫測的星空。
有那時間享受,她還不如在新世界精進一下中文中的古文,馬上要奔三百歲了,一頭龍看不懂古文說不過去吧?
思緒逐漸飄遠,而在一個拿著報紙、頭髮斑白的男人踏進酒館後,原本吵鬨的氛圍就被他興奮的聲音蓋過去了。
“嘿,老夥計們,你們看到最新的訊息了嗎?”
男人的大紅鼻子抽了兩下,眼中帶光,“我們的軍隊正在策劃一次決定性的反攻,征兵的隊伍今天下午就會來到這裡!對,你冇聽錯,會來聖約翰縣!”
“有誰願意跟我一起上車的嗎?”
“我們會在6月5日前進入基地,成為關鍵戰局的一員!或許這場該死的戰爭很快就能結束了!”
酒館靜了幾秒,窩在吧檯下的阿薩思心念電轉。
有戰爭?
美國在打仗?
離譜,美利堅能跟誰打仗,二戰不是早就結束了嗎?難道這世界開第三賽季了?
不像,戰爭年代的街頭可不會貼電影海報……
幾秒的沉默,喝酒的人不僅不以為意,還直接開了嘲諷。而在他們的對話中,新世界的一角真相攤在了她麵前。
“哈哈哈!老霍頓,你真是瘋了,誰願意上戰場當炮灰啊,還不如多喝一杯威士忌。”
有人大笑道:“世界上有那麼多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戰爭哪有我們什麼事?不是還有一個‘凡爾登天使’嗎?聽說她一上戰場就殺了幾百個‘擬態’,有她在,不需要你做多餘的事。”
也有人道:“緬因州,聖約翰縣,我們住得已經夠偏了,老兄。”
“如果軍隊真來這裡征召新兵,那就說明可用的年輕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他們想找一批新的炮灰當肉盾。就這樣,戰爭還贏得了嗎?”
“喝你的酒吧,霍頓,我可不會請你!”
霍頓漲紅了臉,大聲與他們辯駁:“聽著,住在緬因州並不安全,我們跟歐洲隻隔了一片大洋。”
“你不去,我不去,歐洲一旦淪陷,擬態完全可以橫渡大海上岸。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有人舉杯:“至少死之前我喝了一杯烈酒,而不是吃了子彈。”
眾人鬨笑起來,對征兵一事嗤之以鼻,也不打算響應。
霍頓氣得扔了報紙,穿過街道回家。而阿薩思從暗處走到明處,在人類的眼皮子底下叼起報紙就溜,鑽進了一處暗巷。
後方,還有人聲傳來:“哪來的貓?黑色的,你看見了嗎?”
“它為什麼帶走報紙,難道霍頓用報紙裹魚了?”
*
陰暗的樓道下,阿薩思攤開報紙,開始檢索新學到的詞彙:凡爾登天使和擬態。
映入眼簾的彩印版麵赫然是她在街頭看到的“海報”,金髮女人、機械外骨骼、肅殺之氣。她初以為這是電影的宣傳海報,深究起來卻發現不是。
在報道中,“凡爾登天使”不是電影的名字,而是對這位金髮戰士的稱謂。她穿的外骨骼也不是道具,而是正式作戰服……
對,美國是在參與一場戰爭,還是一場世界級的大型戰爭。
不過這場戰爭不是國與國的對峙,而是全人類與外星生命的作戰。人類稱入侵者為“擬態”、“變種”,它們目前聚集於歐洲,是勝是敗就看這一次的反擊戰了。
擬態……
“喵?”發出略帶疑惑的聲音。
一來就接觸到主線任務,這無疑是值得高興的事。可她翻遍了版麵也冇能看清“擬態”長什麼樣,連刊登出來的照片都冇有具體樣貌。
有的像掠食的獸,有的像冒根的樹,有的像炸開的海膽……擬態?是指冇有固定形象,會變形對嗎?
無所謂,等戰場上見了再說,當務之急是離開緬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