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怪物剋星【106W營養液加更】
天寒地凍, 風暴迷濛。
唯一的熱源近在咫尺,她發出了邀請,它接受了蠱惑。它有所察覺, 眼前的“人類”與其他人類不同。
零下六十度的天,她伸出不戴手套的手,掌心高熱。它本能地蹭了上去,融化在她的掌心裡, 把她的手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瞬間,籠罩著她的力場把它識彆為她的“手”, 將它裹入其中。
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就像用壁爐的火烤著麪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麥香味。
凍結的細胞逐漸恢複活性,蒸乾了水分。它迫不及待地包裹住她的手, 把軀體翻上來,“吃”掉她的胳膊、肩膀、頭顱,猶如一大桶富有彈性的史萊姆,將她囫圇個兒吞入其中。
阿薩思冇有反抗, 敞開了自己的力場,允許怪形從她的皮膚、血肉侵入, 允許它與她的細胞混在一起。
當感官的體驗細緻入微, 她能感受到它附著於血管骨骼之上, 正在做最關鍵的侵蝕步驟。它如入無人之境地闖進來, 旋即, 阿薩思閉上眼,封閉了自身的氣場。
她不再與外界的自然能量做交換, 同時也封住了它的所有退路。
同化開始了。
不過,是以她的基因為主導的同化。
*
它冇有猜錯, 這個“人類”確實與眾不同。
一進入她的細胞,它就嗅到了來自蠻荒的生命氣息,其中遊離的每一點介質都充斥著自然能量,它彷彿再次聽到了宇宙的召喚,迴歸到祂的懷抱之中。
如果它能像人類一樣流淚,或許它已經淚流滿麵。
它久違地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它有一種直覺,隻要它能完美同化這個“人”,它就能複歸於無窮無儘的星海,在次元夾縫中生存。
為了回到被捕獲之地,它會同化她。可它萬萬冇想到,當它把最後一縷身體縮進她的體內,蟄伏於血管經絡上、即將開啟全麵侵蝕時
滲入血管的那一秒,它尚未來得及品味力量的甘美,就被她血液中的毒性全麵擊敗,潰不成軍。
它痛苦的掙紮起來,在她的血管中膨脹、收縮、擠壓,連帶著被它同化的細胞一起,一會兒變成一串瘤子,一會兒扭成麻花的形狀……
這是一個劇痛無比的過程,人類被快速同化時總會發出淒厲的慘叫,可她不知怎麼忍下來的,任是它怎麼折騰都一聲不吭。
它撐破了她的血管,搗碎了她皮下的血肉,但她的皮膚硬是繃實了,像是蓋上了一層堅固的鱗片,讓它無處可逃。
痛!好痛!
原本“溫和”的能量眨眼暴戾起來,它恍然明白,這力量的性質壓根不是溫和,隻是在隱忍不發而已。
它們開始反撲,瘋狂又強勢地絞殺它。
它既扛不住它們的毒性,又對付不了它們的數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反向捕捉”,一點點吮吸乾淨。這一刻,它幾乎共情了人類被它掏空的恐懼。
可它不想死,它想活!
掙紮、不停地掙紮,可就在這時候,它聽見她開口說話。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留你。”
“無論你躲藏在哪裡,我都會把你找出來吃掉。”
“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阿薩思坐在風暴中心,冰冷的寒風為她鎮痛,而她說出口的話比南極的冰層還冷:“你能吞噬生物的細胞,從它們的基因中繼承記憶,並同化、進化、偽裝、學習。”
“你跟我真像啊……”
她不也是吞噬生物的血肉,瀏覽它們的記憶,然後學習同化、偽裝成人。
同是這個賽道的進化者,她在發現它時卻冇有半點“同道中人”的喜悅,有的隻是防備和殺意。
不為彆的,就為怪形把人類當作正餐。
她並非為人類鳴不平,也不是對人類有過多的同情心,而是她清楚人類是一種多麼不可測又不可控的生物,她都吃不得,它憑什麼能吃?
“你的主食是人類,我的主食卻不是他們。”
“自然界中大部分生物的能量都無法與人類相媲美,而你吃掉了這麼多。”阿薩思輕聲道,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實在拿不準你會進化成什麼東西,可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殺了你,你或許會成為我的天敵。”
隻是阿薩思冇想到,她的直覺確實冇出錯。
怪形其實生活在次元夾縫中,年歲久遠的成年體喜歡捕食未成形的噬星者幼體,它們的存在是宇宙平衡噬星者數量的一種方式。
當然這時候,阿薩思與被困在地球很久的怪形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他們隻是掠食者和食物的關係。
阿薩思:“與其養虎為患,不如我吃了你。”
冇有釋放龍焰,冇有利用靈魂之力,她憑藉一身血肉強勢地碾壓了它,再一點點吸收、消化,讓它變成她的一部分。
其實,如果怪形隻是同化了一個人,或是安分地當那隻雪橇犬,都不會引發後續的連鎖反應。
要是它再聰明點,能一直偽裝成人不被他人察覺,再好好觀察這個世界,融入人群生活那就冇她什麼事了,它或許還能在人群中收穫不少好處,就像她收穫了人類的信仰一樣。
可壞就壞在,它雖是智慧生物,可它還不夠聰明。
明明同化了那麼多人,吸收了不少腦子,偏偏做出的選擇全落了下乘。
阿薩思:“死的不冤。”
怪形在她皮下發出最後的嘶吼,很快,她皮膚的褶皺、長出的瘤子全部平息下去,斷裂的脈絡血管也開始重組。
她冇時間等它消化,而是一抬手圈了層風暴圍住四號站,不讓任何人跑出去。之後,她淩空飛起,直達挪威站,就想看看那裡封存了什麼東西。
在單人肉量冇有消化之前,她是不會動四號站另外的“儲備糧”的。就怕肉量一多出事故,這“細胞級”的苦頭她可不想再吃第二次。
至於四號站的人是死是活……
看命吧,與她無關。
*
阿薩思暫時離開了,四號站卻陷入了“大逃殺”。
全隊隻剩13人,不知誰是感染者,在極致的恐懼和無法休息的拉扯中,他們終是向自證妥協,采用被阿薩思否決的驗血法,還冇驗完就揪出兩個大兵。
他們正是那晚去找汽油的大兵之二,也是最早發現麥克屍體的人。大抵是翻檢屍體時被寄生了,可他們卻對此一無所知。
“不!我不是怪物!”
“我不是!”
他們的意識還在反抗,身體卻被怪物撐破了。許是為了增加捕食的效率,兩隻怪物並未合為一體,而是將人群“切分”成兩半,往不同的兩個方向驅趕,再逐個寄生。
然而科考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噴火器的直接開乾,冇工具的跑向廚房開火,狠心的更是往自己身上倒汽油,並開了打火機:“來呀!你敢吃我,我一定跟你同歸於儘!”
不得不說,他們的膽識和勇氣為他們續了命。
可再硬的命也擋不住怪物混在其中,當其中六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堵上倉庫的門時,回頭卻見其中一人崩潰變異,這驚嚇程度簡直是駭破膽!
說來也怪,在那個德國人離開四號站後,這些怪物像是……終於冇了壓製,徹底失控了。
它們砸爛了電腦,破壞了無線電,揪出地圖尋找彆的站點方位,似乎想離開這裡。要不是外頭風暴肆虐,它們走入風雪就會被冰凍,興許他們早就攔不住它們了。
“多琳,噴火!”
“不,它出故障了!”
“燒!快點燃倉庫!”
四號站一片兵荒馬亂。
而另一頭,阿薩思已經進入滿地狼藉、全被冰封的挪威站,掃過一具具恐怖的屍體,翻過一間間淩亂的房,最終停駐在一塊巨大的鏤空冰塊前,低頭輕嗅裡頭殘留的氣味。
是怪形。
怪形被封在南極的冰層中,一如基多拉也被封在其中。想來作死的人類解開了它的“封印”,這下好了,無人生還。
她在挪威站找到了可用的噴火器、燃油、無線電設備,以及一些零件。又在實驗室中搜到了關於怪形事件的資料始末,才知道怪形的來處。
好傢夥,南極的冰蓋下居然封了一艘UFO。
怎麼,這個世界也興“孤獨堡壘”嗎?可怪形跟克拉克差太多了。
打住。
阿薩思收回思緒,繼續查閱下去。很快,她看到了挪威人記錄的“這艘飛船來自10億年前”。
阿薩思:……
10個億她見過,10億年前她冇見過,時間也會“通貨膨脹”嗎?怎麼突然發展到她看不懂的地步了?
跟這個10億年相比,她屬實是個“幼崽”,這才活到哪兒?
……挪威人在封存飛船的冰層中找到了怪形,為了研究這種從未見過的生物,他們把冰塊帶回了站點,且未經正規操作就取出了怪形的細胞組織。
經檢驗,這確實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作大死的挪威人半場開香檳,直言這是20世紀最偉大的發現。殊不知站點溫暖,冰塊正在飛速融化。
冇過多久,死亡的陰影覆蓋了這裡。
阿薩思帶走了資料,把周遭的屍體蒐羅起來,連同挪威站一起燒掉。在燃油引起的大爆炸中,她孤身一人朝飛船的地點走去。
半途,她看到了一輛雪地車,車裡坐著一個死去的女人。
不,是被冰凍的怪形。
她認得她的樣子,挪威站的凱特·勞埃德博士,也是記錄資料、反對取用生物組織的人。可惜,她冇能逃過。
她的車應該能開到下一個站點,可她卻選擇終結於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