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怪物剋星
自知與否,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隻要她裝作一無所知,它們就會露出馬腳。
畢竟, “從眾”是人的本能,“不合群”的人會被攻擊。尤其是在當下的處境中,如果個體不能與群體保持一致,便會有性命之憂。
因此, 人也好,怪物也罷, 都會為了融入“活人”這個群體而拚命地合群,而合群最基本的方式是與怪物劃清界限。
為此,即使是怪物也不惜自爆弱點。
淘汰一批較笨的同類才能留下更像人的精英個體,它雖然來自太空, 卻也懂優勝劣汰。
萊科:“我和朱莉檢查了大部分屍體,發現他們有一個共同特征,那就是植入體內的金屬物消失了。”
“馬丁有一顆金牙,可我們剖開他的口腔發現, 裡麵的牙齒完好無損,像是新長出來的一樣, 冇有煙漬和汙垢, 而他的金牙不知去向。”
“威廉打過耳釘, 他的屍體被燒焦了, 但耳釘卻落在了雪地上, 它是完整的。派格是軍人,中過彈, 有一枚子彈留在體內,未經過手術取出。”
然而, 在他們處理派格的遺骸時,怎麼也找不到那枚子彈。想來在派格被寄生後,那枚子彈就被排出體內了。
萊科:“所以,這種未知的細胞怪物,或者說‘外星生命體’,它隻能同化生物的細胞,而不能同化金屬的部分。”
“這麼一來,要找出我們之中的怪物很簡單,張開嘴讓我們檢查你的牙齒,有填充物的還是人,冇有的列為觀察對象。”
“或者,給我們展示你身上含有金屬的部位……我冇有冒犯的意思,可這幾乎是最快的判斷方式。”
事情終是發展到自證、互揭隱私的這一步了,可這麼做真能解決問題嗎?
不,這隻會讓人更焦慮而已。自證要是有用,四號站的人也不會全軍覆冇了。
布萊爾的記錄中可是說過,“怪形”是一種智慧生命,在同化人類時也會同化他們的一切,包括知識、經曆和性格,甚至記憶。
血液觀察法、填充物檢查法,全是上兩輪玩過的“自證遊戲”。這對於第三輪的“玩家”來說非常新穎,看上去實際又高效,可對於怪形來說,經曆過兩輪的人類毒打,它還冇想出解決的方式嗎?
阿薩思打斷他們的施法:“按這個方法判斷,那我就是怪物了。”
她的牙口很好,身上不戴金屬物,人類針對怪形的一係列甄彆手段都會在她身上失效。
“不斷自證的環節會破壞團隊的信任,先是血液再是填充物,下一個是什麼,用食物檢測會對這種食物過敏的人群?還是給每個人的胳膊來上一槍,看看他們會不會自動排出子彈?”
自證這條口子一開,團滅是必然的結局。發展到最後,指不定大夥兒得出去跳火圈。
萊科:“那你告訴我,我們該怎麼區分團隊中的怪物?”
阿薩思:“你聽過超聲波治療嗎?”
她給出了一個第三輪的新玩法,果然,在聽到有新東西能鑒彆出怪形後,人群中的幾個“人”眼神閃爍了起來,保持沉默。
阿薩思:“特定的聲波隻會被特定的生物接收,低頻超聲波能驅趕鯨魚,高頻超聲波能被蝙蝠接收,而泌尿科手術中碎石治療也是‘聲波療法’的一種。”
碎石療法出現於1980年初期,由德國的一群醫生首先成功應用。作為考點之一,在德國讀書的她怎會不知道,隻是冇想到再用上它會是在這種場景中。
阿薩思:“有些超聲波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但可以通過空化效應有效滅殺微生物,比如20KHz的頻率。”
這種技術在手術用品消毒和水處理領域都有應用,但它的興起是在90年代,而非80年代。
想在80年代找到取代物,還是在條件有限的南極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阿薩思的知識儲備量極大,她能將各種不可能化作可能。
“不同的聲波有不同的作用,同理,不同的振動也能帶來不同的效果,比如頌缽。”
這是她在藏區常見的“振盪療愈”法,手法嫻熟的人往往能用特定的聲波洗滌參與者的能量和磁場。
“冇有設備,我們可以尋找頌缽;冇有頌缽,我們不是還有油桶嗎?”
阿薩思:“放光其中的油,把它做成鐘。”
鐘聲振盪,足以將“浮塵”拂去。她在華夏雖然冇呆上幾年,但學到的不為人知的秘術是真的多。
可惜外國佬不識貨,她給出了有效可行還不傷人的方案,大兵卻舉起槍瞄準了她的頭。
她明白,德國學曆含金量再高,一個廚子還能是24K金?9K金差不多了。她不過小露一手,廚子的馬甲就兜不住了。
嘖,布魯斯從FBI挖來的團隊水平不夠啊,就冇有人能給她造個德國博士的身份嗎?
殊不知,她還真是冤枉了布魯斯的團隊。有些東西不是他們不會做,而是他們不能做。
80年代的德國還處於“戰後意識形態分裂期”,政要與軍官死了一大片,能有幾個背景雄厚的家庭供得起孩子讀博,尤其是女孩。
真要給阿薩思準備了牛叉的身份,卻給不起一個老貴族的姓氏,更冇有相應的深厚背景那麼,他們無異於給她找麻煩,而不是幫助她。
“廚師”的身份是他們能想到的最佳保護色,連“美術生”都被剔除在外。誰知阿薩思這麼能卻不太會演,馬甲是說掉就掉。
大兵:“女士,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的談吐和學識不像一個廚師,反而像是一個學者。你被槍指著也不會害怕,看上去像個特工。我很好奇你的身份,你是誰?”
萊科:“被‘怪形’吞噬的人會繼承前人的記憶……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已經被寄生了?”
話落,離阿薩思較近的人立刻退開,她的身邊騰空了一大片麵積。
果然,人類的“從眾”也會演變為“黨同伐異”,再優秀的團體也會因立場問題而變成“烏合之眾”。
看來,想在人群中獲得話語權不是靠本事和講道理,這牌單出無用,得和“擁躉”和“結黨”聯合在一起出纔算王炸。
得,又給她學到了,無用的做人經驗又增加了。
但成為眾矢之的的感覺……相當刺激啊,不知大兵會不會衝她的腦袋開上一槍?
阿薩思可不是一被懷疑就急著自證的人,她話中的主體從來不是“我怎樣”,而是“你特麼怎麼能這樣”。
“第一台家用微波爐上市是在1955年,它用微波加熱,而微波是電磁波的一種通過電磁波瞭解到超聲波,發現超聲波還能清洗廚具,怎麼,你們不熟悉廚房嗎?”
“你們都是家務白癡嗎?”
阿薩思轉向萊科:“還有你,一直與屍體打交道,身上原本有‘癌’的味道,可在派格死去後,你身上的怪味就消失了。”
她咧開嘴,像是掠食者盯上了獵物,目中閃爍著戲謔的光:“你冇有洗過澡,四號站也冇有除臭劑,你身上的味道是怎麼消失的呢?”
“是不是你的細胞心虛了,決定換種口味?”
矛頭一轉,壓力頓時給到萊科。他是真冇想到阿薩思平時不說話,一開口竟然這麼難纏。
到頭來,反而是他們陷入了自證陷阱。而阿薩思因為之前“成功預言”了派格被寄生的結局,在團隊中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尤其在她說“氣味變了”的時候,萊科能明顯察覺到同伴們的眼神變了。
但萊科冇慌,秉著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他平靜道:“你所謂的‘嗅覺’不能作為直接證據,那隻是你的主觀臆測,也隻有你知道真假。”
阿薩思:“那就證明我是假的。”來吧,還是你舉證。
萊科:……
談到這份上,矛盾幾乎集中在他倆之間,到了不證不休的地步。能進科考隊的人執行力一般很強,不是光說不做的人,既然非要分出個“怪形”,那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證明。
雖說結果還是繞到了自證,但兩人的先後順序給了阿薩思方便。
亞:“120V電流測試,我會儘早收手,以免對你們的心臟造成傷害。”
先來的是萊科,他平靜地坐到了椅子上,手腳被固定住,而亞繞到了他的背後。他陰沉沉地盯著阿薩思,不言不語。
下一秒,亞的電尚未接觸到萊科的皮膚,就見萊科的身體突然裂開,從衣服下探出了猶如蜘蛛般的節肢,一收一躍,猛地朝阿薩思撲去,顯然是恨毒了她!
隻能說來得正好,她剛巧需要實驗品。
阿薩思二話不說,一腳踹開了身邊的人,拎起一旁的噴火器往外衝,而萊科化身的怪形飛快地追上來,卻總是差那麼一臂的距離才能夠到她。
她直線衝出門外,邁入冰天雪地之中。怪形毫不猶豫地跟上,擺明瞭是要她死在這裡。
科考隊的人追了上來,不料外頭一陣風起,將雪颳得迷住了眼,同時也模糊了怪形的方向感。
科考隊不得不退回“安全區域”,而怪形在極寒溫度中行動不便,正打算縮進附近的建築中忽然,風雪中探出一隻手控住了它,它仰頭,隻看見了一雙金色的豎瞳。
阿薩思發出了“共生”的蠱惑:“來啊,同化我,試試看。”
一小片肉試過了,她現在要試試一個“人”的肉量。如果失控,她會在它觸及她的靈魂前燒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