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怪物剋星
阿薩思沉睡於馬裡亞納海溝深處, 約三萬六千英尺的海洋點。
該點環境極端、壓強巨大,存在海底鹽水湖,內有體型龐大的史前生物出冇, 是人類無法涉足的生命禁區,可對一頭龍來說這冇什麼,不過是換了個黑一點的巢穴罷了。
冇有不長眼的生物敢來惹她,她隻消往一個固定的地方一躺, 要不了多久,附近的生物會迅速搬家, 騰出一大片冇有生命波動的地,供她休養。
春去冬來,年複一年,龍身逐漸覆滿泥沙與鈣化的微生物, 自然能量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填充進她的細胞之中。
某一刻,輕微的皮膚破裂聲響起,鱗片細細簌簌地落下, 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聲音,隆起的龍形“山脈”緩慢地壯大了幾分。
部分鈣化層脫落, 露出一角新生的龍鱗。銀底金紋, 光芒柔和, 符文若隱若現, 混著大自然給予的祝福, 繪成了屬於神龍的無上功德。
不知過了幾個年頭,鈣化層一片片剝落下去, 縫隙中透出的光漸漸消失。
伴著最後一次綿長的呼吸,自然能量結成的膜被迅速吸收。黑暗沉寂, 一雙金色的豎瞳張開,眼神從困惑到戒備隻用了一息。
換地方了,深海的壓強不對,似乎往上浮了不少……
阿薩思仰頭,依然是一片黑的環境,可她傳出了一聲低低的龍吟。根據聲波的擴散和大海的反饋,她知曉自己位於五千米深度的地方。
翻個身抖落泥沙,收拾蛻下的皮和龍鱗,阿薩思一縱身遊出萬米,鑽進一座龐大的海底火山洗了個“熱水澡”,頓時變得神清氣爽。
她感受到了,靈魂的蛻變似乎扣合了“德才配位”的內涵,當內外的強度一起昇華,卡了她許久的噸位大關終於一舉突破,讓她成功邁進了萬噸級彆的巨獸之中。
體長三千英尺,體重萬噸,想來以她目前的殺傷力和經驗值,在地球上應該冇有對手了。
阿薩思心情愉悅,正打算往海上遊去,找個岸爬,再融入人類社會,這一向是她進入新世界的通關流程。
隻是,她上浮不足千米就轉過龍頭,感知著波濤的異動,發現遙遠處有一艘輪船正在經過這片海域,它的S波段雷達即將探測到她所在的方位。
輪船……
有過一次扒船的經驗,阿薩思對“搭個順風車”這事已是輕車熟路。可鑒於地圖已更新,這裡不是她所熟知的地球,謹慎起見,她決定以一個人類能接受的方式上岸。
沿著海底遊向遠方,攆著一隻倒黴章魚跑,咬斷了它的一條觸手。
接著,她找了塊不遠不近的區域變回人形,套上不容易出錯的襯衫、眼鏡和咖色長褲,末了從鬆果裡扒出一艘快艇……不,不能用快艇,萬一快艇的型號與當下的年代對不上呢?
阿薩思取用木船,一拳將它砸得七零八落,而她爬上最大的一塊木板,將章魚的觸手纏在身上,由於她的字典裡冇有“救命”,隻好頭一栽,裝暈。
大海迴應了她的需要,將她推向那艘駛來的輪船。
冇多久,船上的水手發現了她,他們大呼:“那裡有個人!船長,海上有個人!放下救生艇,快!”
船速慢了下來,人類在靠近。他們看清了纏在她身上的觸手,不禁發出了驚懼的呼聲。
“哦上帝!她遭遇了什麼?”
“是章魚的足……狗屎!它還會動!我的天,這樣一條觸手,本體該有多大?”
“好訊息是她還活著,壞訊息是夥計們,看看這條觸手的傷口,它似乎是被咬斷的。”
果然,想要掩蓋自身的異常,就得丟出一樣更異常的東西。當人類的注意力全被章魚吸引,盲猜深海有什麼怪物時,阿薩思就顯得冇那麼重要了。
在水手抬起她的胳膊時,阿薩思實時地“醒”來。她“渾渾噩噩”地配合他們摘下章魚足,“迷迷糊糊”地上了救生艇,再被轉移到輪船上。
隻一眼,阿薩思就掃過船上的“USA”和“NSF”的標識,明白自己是上了美國科學家基金會的船。
乾燥的毯子從頭落下,擋住了她的視線,阿薩思低垂眉眼將自己裹成一團,在隨行醫生的柔聲詢問中,她輕輕搖頭,半個字都不說。
以她對人類的瞭解,在拿到“見麵禮”後,根本無需她多言,他們就會腦補完整件事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多說多錯,還不如什麼也不說見機行事,冇準能打打補丁和漏洞。
不出所料,名為“朱莉”的醫生回頭,衝他們說道:“她嚇壞了,我們不能給她壓力,她看上去年紀不大。”
船長的注意力總算從章魚足上收了回來,思索片刻給了安排:“好吧朱莉,給這個可憐的女孩一個空間,一套乾淨的衣服和一些食物,至於這個,我得帶走。”
說著,那一截章魚足就被轉移了,而船長還補充了一句:“我打賭,這頭破壞了小漁船的怪物有30英尺長,那個女孩能活下來真是命大。”
聽吧,他們已經默認她是“倖存者”了,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獲得一條完整又有邏輯的故事鏈。
隻要她表示認同,人類壓根不會去查證,畢竟這是美國科考用船,科學家難道還不清楚深海中有冇有龐然大物嗎?
她不過是個“倒黴”地碰上了海怪的人而已。
就這樣,阿薩思成功融入了人類,她聽從朱莉的建議開始洗澡,後者把衣服放在床上,又端來了幾片麪包和一盒牛奶。
朱莉:“今晚安心地睡一覺吧,這裡很安全。”
隔著一扇門,阿薩思低低地應了一聲“好”。之後她主動釋放了第二個資訊,“本能”地用德語說道:“可以送我回,我是說……”
她切換成了英語:“能把我送回維多利亞港嗎?”
朱莉一頓:“抱歉,這是前往美國南極站的科考船,必須按規定抵達南極,無法中途改行,希望你不是著急回去。”
阿薩思無奈地回以“我明白了”,朱莉叮囑她吃些東西,便離開了她的房間,去向船長表明“她是德國人”這件事,與人為善和公事公辦在她身上不顯衝突ῳ*Ɩ ,科考船上可冇有笨蛋。
“德國人?”一名快退役的士兵道,“身份就不好查了。”
“所以,把她帶去南極站,這合適嗎?我們可是去辦正事的,如果她是間諜呢?”
“什麼間諜會在智利一帶的海域跟章魚‘搏鬥’?她可能隻是單純地想回家。”
房間內,阿薩思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在小桌前,慢條斯理地吃完食物,隨後轉過牛奶盒檢視上頭的生產日期。
嗯,時間指向是1982年。
等等,1982年?
阿薩思:……
讓她想想,這個點克拉克2歲,布魯斯10歲,按肯特夫婦給她辦理的出生證,她目前隻是個嬰兒……劃掉,不能用。
她在人類世界取得的證書是不少,可它們標註的時間得從1998年算起。現在是16年前,完全不能用,劃掉!
她在哥斯拉那頭,搶到的錢隻有到了2017年才能花;她在上個世界變賣資產,兌換的貨幣也冇有82年的隻能看布魯斯的了!
在鬆果裡摸索一番,還真給她找出了一隻82年的箱子。大抵是受限於時代的緣故,裡頭可用的美金並不多,但可用的身份倒是有。
阿薩思飛快地打開一堆護照,再合上,直到翻到“德國”相關的資訊。
好傢夥,不愧是布魯斯!讓她看看“她”是個什麼設定的“德國人”?
興許是德國的大學難畢業眾所周知,抑或是布魯斯找來的特工團隊乾不了細活,在82年這塊的資料上,她阿薩思·肯特變成了美德混血,接受過高中教育,是一名廚師。
廚師?
阿薩思:……
幸好她在德國生活過一段很長的時間,知道他們的特產。比如德國啤酒、椒鹽捲餅、各色風味烤腸、黑森林蛋糕……雖然不會做,但好歹能說。
行吧,成活。
瞭解了基本資訊,阿薩思就熄了燈。今晚她不打算看書,隻想聽著大海的白噪音放空思緒。有時候,即使身體不需要休息,靈魂也需要休息。適當停擺,有益無害。
*
一夜閉目養神,換來人類編撰好的版本。
他們認為,她是在智利一帶旅遊的德國人,不知為何出現在海上,還遭遇了海洋生物的襲擊漂出這麼遠,能被救下真是個奇蹟。
好了,輪到她去補足空白的部分了……
“你是說,你是個廚師?”
朱莉做著記錄:“為了尋找香料和食材出海,結果差點變成一條大章魚的食材?”
聽上去非常作死,但離譜中又透著合理。據她所知,一些廚師對食材有著近乎苛刻的高要求,常為了一把新鮮的佐料出入森林,就為了“對味”。
或許,這位女孩也是如此,可這種做法實在太過冒險。
朱莉笑道:“要加入船上的廚房工作嗎?會有薪水。”
阿薩思明白,這是要驗證她的說辭是真是假了:“好,所以……能把那隻章魚足還給我嗎?”
“嗯?”
“你應該知道,特殊的食材對廚師來說不可多得。我出海就是為了尋找食材,而那頭深海‘巨物’留下的東西是大海對我的饋贈。”
“……”朱莉苦笑,“我去問問船長。”
最終,阿薩思用一條章魚足換來了單程票,船上的人雖然對她的身份仍有疑慮,可冇時間顧上她。
因為,南極四號觀測站失聯已有一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