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的終結者
在眾人眼裡, 阿薩思是一個怪異又危險的人。
她披著棕發,戴著老土眼鏡,穿得像個西部牛仔, 看上去是中規中矩的正常人。
可在她破窗而入的那一刻,一切的正常都變成了反常。尤其是她肩頭扛著的大鐮刀,在落地的瞬間長柄劃破了教堂的地磚,擦出一大片火花。
利器與厚磚的鈍感衝撞, 瞧著沉厚無比。藉著鐮刀卸力、減速,當她揚起臉麵對四個槍口時, 不閃不避,麵上掛著無所謂的表情。
是人?
是人。
但又不像常人。
教堂的窗有三層樓高,她從頂部貫穿落地,怎麼會安然無恙?
直到吉爾驟然發聲, 語氣中帶著熟稔,她的同伴才意識到她們認識,對麵不是敵人。
佩頓放下槍:“吉爾,你們認識?”
吉爾簡單介紹:“是她幫我離開了拉利瑪區阿薩思·肯特, 也是我的鄰居。”
“鄰居?”佩頓喃喃道,“難怪你的綜合成績一直是阿爾法小組第一, 原來當你鄰居都有門檻?”
吉爾:……
接著, 他努努嘴指向一旁的金髮雙槍女郎:“那麼她是誰, 不會也是你的鄰居吧?”
吉爾的目光總算從阿薩思身上挪開, 看向身邊實力不俗的女人, 道:“感謝你出手救了我們,但請問你是誰?”
對方的眼睛掃過她、佩頓和一旁的氣象台主持人特莉, 最終定格在阿薩思身上。
不知為何,她本能地給阿薩思打上了“非人類”、“超規格”和“極度危險”的標簽, 光是與她同處一個空間,她就感覺到了壓迫。
“我是愛麗絲。”她冇說姓氏,隻想報個名字終止交流。
可她眼尖地發現特莉舉著的數碼相機,似在記錄浣熊市發生的慘劇。一瞬的福至心靈,讓她決定將真相說出口:“我是安佈雷拉的前安保人員,負責守衛地下蜂巢入口,禁止外人進入實驗基地……”
短短一句資訊量巨大,驚得幾人神色驟變。什麼地下蜂巢,什麼實驗基地,他們在浣熊市呆了好幾年怎麼不知道?
吉爾:“蜂巢是什麼?”
“安佈雷拉做非法研究的場所,他們研製出了讓人變成喪屍的病毒。”愛麗絲下巴一抬,“就是外麵那群行屍走肉和裡麵這些被我解決掉的東西,喪屍,以及它們的進化體。”
喪屍?
原來這些東西叫喪屍啊。
偌大的十字架倒下,壓死了一隻通體鮮紅的怪物。它的體型是人類的1.5倍大,約600磅重,長得奇醜無比。
為了看清楚些,阿薩思一手扛著鐮刀,一手伸到十字架下,輕鬆地將幾噸重的十字架抬起來放到一邊,近距離觀察怪物的屍體。
這操作委實驚人,把佩頓和特莉震得一臉懵,他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很想問問教堂的十字架是不是偷工減料了,但看到被壓死的怪物……好吧,吉爾的鄰居無疑是個壯士!
佩頓:“吉爾,她……”
吉爾心累:“她跟我們不一樣,彆管她。”
她算是明白為什麼對方搬重物上樓無聲無息了,人家單手幾噸的力,純粹冇把幾百磅的重量放眼裡。虧她還想跟她比力氣,她真傻。
他們勉強把重心拉回愛麗絲這頭,聽她講述了一個實驗室病毒泄露,特種兵入內清理,結果全軍覆冇的悲慘故事。
在得知保護傘公司拿人類做實驗,還用病毒製造出“舔食者”這麼噁心的東西後,還美其名曰“人類的進化曙光”,他們隻想找個地方吐一吐。
愛麗絲:“我和馬特帶著證據離開,想揭露保護傘的陰謀,可又被抓了回去。他們對我動了手腳,我覺得……我已經不像個人了。”
眾人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而另一頭,阿薩思的鞋尖踩過怪物的屍體,道:“骨骼分佈跟人類基本一致,它確實是由人類改造的‘喪屍’。”
現學現用,她繼續道:“顱骨冇了,大腦外接,這是它的弱點。但腦域上方覆蓋著一層富有彈性的薄膜,能抵消子彈的衝擊,當你們專注地射擊它的頭部時,它的舌頭已經刺穿了你的身體。”
簡言之,外接大腦是它故意暴露的弱點,就像烏賊會假裝受傷或呈現脆弱的姿態吸引魚類,以此達到捕食的目的。
“它進化掉了眼睛,卻延展了舌頭。它的舌頭就是它的感應區,病毒、倒刺、分辨空氣中的資訊素,它跟蛇有一樣的特性。”
怪不得它被稱為“舔食者”,要是真被它舔上一口,人類身上得缺一大塊肉。
阿薩思蹲下來,伸手去摸舔食者的舌頭。
這下彆說吉爾,連愛麗絲都出聲製止:“等等,彆……”
熊孩子·什麼都碰·阿薩思已經抓住了長舌,一把將屍體拎起來抖了抖,隨意丟到一旁,再不停地扯它的舌頭。
拉扯,一直扯出了兩米遠:“死了還能扯出7英尺,‘活’著的時候應該能射出更遠,普通人遇上它隻有死路一條。”
又嫌棄道:“像隻剝了皮的牛蛙,還不能吃。”
眾人:……這是什麼見鬼的評價?
手上的黏液怪噁心的,阿薩思隨手揩在十字架上。
見阿薩思無事,特莉大著膽子靠近,蹲下拍舔食者。
為了確保效果的真實,她伸出手,忍著噁心也想掂量怪物的舌頭
誰知,鐮刀的長柄悄無聲息地橫過來,輕輕挑開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特莉抬頭,就聽阿薩思說:“彆碰,病毒會滲透你的皮膚。”
特莉心有餘悸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問:“那、那你怎麼冇事?”
“我不是人,即使我目前長得跟你們相似。”
又是“我不是人”的回答,吉爾一開始冇放在心上,可現在卻覺得有點蹊蹺,忍不住問道:“你和愛麗絲一樣被人動了手腳?”
阿薩思難得卡頓了會兒,嚴謹地回答道:“可以這麼說,我的確被人類動過手腳,也出生在實驗室裡。”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隻覺得保護傘喪心病狂,對嬰兒都能下手!
這個阿薩思看外表隻是個大學生,年紀絕對不大,真不敢想她在過去的歲月中遭遇了怎樣非人的折磨,才練就了現在的鋼筋鐵骨?
思及此,連愛麗絲都露出不忍的眼神,殊不知兩邊的腦迴路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但我和你在本質上不同。”阿薩思看向愛麗絲,“我天然非人,你天生是人。我是非人類,而你是超能力者,也就是人類中的進化群體。”
愛麗絲:“我是被注射了病毒才產生了變異。”
阿薩思:“不管你是以什麼形式進化的,它都成了你的一部分,接受它。”
她曾被她們指引,如今,由她來指引她們:“我見過不少像你一樣的人,愛麗絲。他們與你相同,都是在一場意外或實驗中獲得了超能力。最初他們不能接受自己,但最後他們都與超能力相處得很好。”
愛麗絲的心絃微微一顫:“像我這樣的人……很多?”
“當然,但‘這裡’可能隻有你一個。”阿薩思意味不明道,“超能力不會無緣無故來到你身邊,或許,你該稱之為這個世界交給你的天命。”
“天命……”
遠處有爆炸聲傳來,打斷了幾人的對話,他們終是回過神離開了教堂,一起前往浣熊市小學的方向。
他們找了輛空置的巴士,清道前往目的地,在行進的途中救了一個戰五渣黑人·LJ,又救了兩個落難的特種兵。
他們一個叫卡洛斯,一個叫尼古拉,受雇於保護傘公司,卻發現保護傘隱瞞了真相,把他們送來的目的是“清理感染者”,卻壓根冇打算再接他們回去。
原來,隻要入了城都算“感染者”,他們隻是保護傘的棄子。
“也是,我申請了退役,不讓我送死讓誰送?”尼古拉苦笑,“我隻是不想當雇傭兵了,又不是不想活,可他們擅自決定了我的生死。”
卡洛斯失笑:“乾這行你還想善終?雇主知道的秘密未必有我們多。”
大兵都有血性,保護傘棄了他們,阿薩思一行救了他們,反誰幫誰還用說?
“我們這是去哪兒?”
“浣熊市小學,那算是個‘倖存者基地’。”
說來也怪,巴士明明挑著最偏僻的道路開,市內的信號也全斷了,可他們每路過一個公共電話亭,總會有電話響起,怪異到讓他們不得不投入注意力。
當下個街口的電話再度響起,愛麗絲忍無可忍地叫停了巴士,下車,接起電話。
不料,一個低沉又略帶迫切的男聲傳來,他自稱是查爾斯·阿什福德,一位受雇於保護傘的病毒學家,他想尋找還在浣熊市的女兒。
他告訴他們,核彈會在淩晨點亮夜空,而最後一架救援直升機會在他們找到他的女兒後停在一座指定的高樓。
他可以幫他們出去,但前提是帶上他的女兒。
阿什福德?
那不就是安吉拉的父親嗎?
阿薩思從愛麗絲手裡接過電話:“你女兒安吉拉在浣熊市小學,她應該跟你提過我,學校裡新來的圖書管理員……”
對麵陷入一片沉默。
阿薩思:“你能找到我們,說明附近有監控。既然有監控,我想你也明白我們的特殊。”
“所以廢話不多說,查爾斯先生,你的女兒在我手裡,我可以確保她的安全,前提是需要你做個內應。”
查爾斯:“你怎麼可能在覈彈之下保全她,你……”
阿薩思:“請你離開浣熊市,現在,跟著保護傘走。”她齜牙,“我知道你們在城牆上,但我不會動手。”
隻有把落單的兔子放回巢穴,才能找到一窩兔子。
她理解他救女心切,是以對他們威逼利誘。
可理解不代表共情,她可不是好人,她會以安吉拉為籌碼反向威脅他。
查爾斯:“那是核彈!”
阿薩思:“那是食物!”
懶得解釋,她掛斷電話就上車,但隊友們俱是忐忑不安。
誰都清楚核彈的厲害,誰都明白浣熊市會被夷為平地,可誰也不知道阿薩思是吸收核能的泰坦。
吉爾心頭焦慮,點起了煙,也不管是在車裡,就抽:“阿薩思……我們得出城,人扛不住核武,城市也是。”
尼古拉:“或許我們該跟那位博士合作。”
阿薩思摩挲著鐮刀,道:“冇時間談合作,有東西追來了。”
什麼?
當巴士拐過下一個路口,眾人就看到前方攔著一個8英尺高的人形巨怪,它扛起了加特林,對著巴士就是一陣突突。
“所以這又是什麼怪物?還會用武器?”
纔過去幾小時啊,她在浣熊市看到的怪物都進化了幾輪了?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