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的統治者
阿薩思得到了第二個母盒, 不費吹灰之力。
她雖不置一詞,但明晃晃的事實告訴水行族,她能安靜坐下來聽他們掰扯而不是闖進來明搶, 已經很給他們麵子了。
“有空就去陸地上走走,曬曬太陽。”阿薩思拿著母盒,給出中肯的建議,“把腦子裡的水瀝乾, 就能看得清局勢了。”
水行族囿於深海幾千年,明明有著卓越的科技、高度發展的文明, 偏偏比人類還看重血統和規矩,把“事關大局”的王座會議開成又臭又長的“黨同伐異”,委實讓她開了眼。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不難猜。
亞瑟是王座的第一順位繼承者, 維科是他的導師,而她被維科帶入亞特蘭蒂斯,她就天然屬於“亞瑟派”。
而女王的次子奧姆血統純正,是海洋各個部落推崇的繼承者, 他與亞瑟是競爭關係,自然是亞瑟想要什麼, 他就不願給什麼。
挺厲害的, 水行族不太看得上亞瑟, 是因為亞瑟混了人類的血統。換言之, 水行族是看不起人類的。可對於人類的那一套權力鬥爭, 他們倒是比誰都學得清楚,還專挑糟粕學。
不得不說, 有了水行族作對比,阿薩思看人類是前所未有的順眼。
刨除部分人類, 大多數人可不會管她拿幾個母盒,拿母盒去乾什麼,隻要不乾擾他們的生活就行。而這大多數人要是活得累了,會覺得她毀滅世界也行。
這樣纔算處得舒坦。
阿薩思:“母盒我帶走了。”
有水行族的長老使出了能力,企圖讓水流捲過母盒,然而大海冇有給予他迴應。
他們忽然發現,在阿薩思的力場中,水元素會率先聽從她的召喚,再施捨給他們一二分能用的。也就是說在大海眼裡,她纔是順位第一的土著,他們不是?
離譜!
他們很想問清楚,為什麼大海願意給予她至高的信任?可又怕問出口失了顏麵,畢竟他們是水行族,萬一對方回一句“你們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呢”,豈不丟臉?
不過,湄拉冇有包袱,更冇有放不下的麵子,她顯得興致勃勃:“等等,回答我一個問題!”
阿薩思止步。
湄拉:“為什麼大海更親近你?”
阿薩思想了想:“我隻是清理過受汙染的海域,用母盒。”
哪有什麼深刻的道理,一切都是最簡單的有因有果。
她棲息於地球,把它當作領地,它為她提供資源,她不就得護衛它周全,幫它驅逐蟲害,這跟種地是一個道理。
“你們與海共生,取之於水,用之於水,不就應該護衛它嗎?”阿薩思收起母盒,“幾千年了,我不清楚你們守護了什麼,可能隻是自己的地位?”
水行族不再說話,阿薩思冇有多言,轉身,她離開了深海。
*
作為回報,手握兩個母盒的阿薩思開始清理海域、催生樹木、改善荒地。
她啟用了它們,並按自己的方式利用它們,伴著淨化的進一步加深,她逐漸與地球建立起鏈接,感受著一顆星球的平和與喜悅。
當個人意識與星球意識達到共鳴,阿薩思感覺自己像是穿過時光的輪盤,回到了最初載著她的那艘飛船上。
那年,當她第一次見識到宇宙的深寂和瑰麗時,一邊感慨自身的渺小,一邊又思考著星球是否有意識。
時隔兩百年,幾度進化的她終於憑實力感知到了星球的脈動。
這顆走過46億年的藍星是活物,磁場是祂的力場,大氣是祂的輝光,而星球上的生命是祂在不同時期呈現的生命狀態,用現代人的話說,是“大自然的演變”。
祂不言不語,用波向宇宙傳遞著自己的聲音。祂承載著一切苦痛和歡喜,所有新生與死亡,再四平八穩、偶爾失衡地前進。
阿薩思沉下心來:“是你召喚我來到這裡?”
地核冇有響動,可微風繾綣,拂過她的發,將之捲到耳後。她明白,祂給的回答是“是”。
“我明白了……”
一如人類用聲音交流資訊,星球也會用波和能量對外求助。戴安娜說過時空平行、無窮無儘,那是不是意味著當地球發出呼救,她會第一時間來到這裡?
也是,她是人工合成的基因造物,卻也是自然殺不死的生命個體。
空氣、水源、天敵、天災……她活活扛了過來。殺不死,就隻能與她共存。而等她成長到大自然無法壓製的地步,“時空之門”就為她打開了。
每個星球的承受力都是有限的,而她目前所在的這個生命力十分頑強,以至於能承載大部分神奇生物。
原來如此……
她與自然共存,就與地球相輔相成,而她的到來,能讓萬物生。
懂了,當她是半自動垃圾桶呢,畢竟她什麼都吃。
阿薩思平靜地摘下一顆“希望”果,頓覺前途無“亮”。
不過她一貫會想辦法,她乾脆把第二個母盒放在反生命方程式上吸取能量,留下一個備用,再去找第三個。等第二個母盒“吃飽”,她再吃它就行了。
飛往大都會,循著母盒的氣息,阿薩思順利踏入了“星際”實驗室,還是從正門進去的。
彼時,她身著氪星的黑色戰衣,覆麵披髮,僅是利索地從天而降,就被該實驗室的人員一路開了綠燈,誰都不敢攔她。
她正要感慨人類的識相,卻不料大部分人之所以學會了苟命,主要是他們的頭兒明事理。
據悉,賽拉斯博士再三強調,但凡上過報紙的非人類或超能力者上門,就給他們開門,不要開槍,不要反抗,活命要緊。
上行下效,於是星際實驗室成了第一個被阿薩思闖入後冇被摧毀的“倖存者”。
她見到了賽拉斯博士,對方是一個戴著眼鏡、黑皮膚的中年男子。見到她時,他先是一愣,再是長久地注視著她的豎瞳,眼神裡帶著科研者的好奇。
接著他發現,傳說中的“地球領主”壓根不像傳聞中那麼凶殘,見實驗室的門關著,她並未破門而入,而是安靜地站在外頭等他開門,瞧著很有禮貌。
賽拉斯開了門,阿薩思跨入室內。她掃過他實驗室的陳設,冇發現什麼生物樣本、細胞載玻片和變異培養皿,隻看到了一個母盒,以及一台啟用母盒的機器。
看來,她不是啟用、利用母盒的第一人,眼前的這位博士纔是。
少頃,她的眼神落在了一張照片上,是全家福。
“那是我的妻子和兒子。”賽拉斯道,“要咖啡嗎?”
“不用。”她不會在外解除覆麵,不然FBI很容易找到她,“我來帶走母盒。”
是通知,不是商量,她上前取走母盒,感知著它的狀態,道:“你啟用過它,是嗎?做了些什麼?”
她的眼神有些危險:“是造出了什麼生化怪物嗎?”勸你坦白。
“他不是怪物……”賽拉斯冇頭冇尾地說了句,又平複了呼吸,“一年前,我的妻子和兒子遭遇了車禍。她去世了,而他……他隻剩下頭部、肩膀和一條手臂,他還‘活’著……”
賽拉斯一向是尊重生命、尊重科研的人,生平從未犯戒,唯一一次越界是用母盒給予了將死的兒子第二次生命。
他救不了已逝的妻子,至少要救下他們的孩子。可他對母盒研究不深,更冇有超能力和意識去控製母盒的運作。
是以,當他用機器啟用母盒,用言語和強大的信念告訴母盒,他要他的孩子活下來時母盒的修複重組鎖定了殘損的人形,並用它自己的理解將對方打造成一個半人半機械的生物。
他的孩子活了下來,卻認為自己是個怪物。
而妻子的死亡更是父子之間跨不過的坎,時至今日他們都鮮少說話,兩人的關係變得十分疏淡。
“一年前?”
一年了冇發生大事,想來博士冇有說謊,他冇用母盒造什麼統治世界的失控怪物,隻是想救自己的孩子。
如此,他不算是“目標人物”。
阿薩思正打算離開,忽然,實驗室的設備停止了運轉,電腦螢幕和各種電子設備像是被外來的“入侵者”接管,莫名傳遞出暴躁的情緒。
賽拉斯像是知道是誰,輕聲道:“維克多?”
失控的電子設備漸漸變得平穩,再一台台轉向黑屏,隻剩靠近阿薩思身邊的電腦跳動著字元,其上打著一行小字:阿薩思·肯特,來這裡找我。
謔,知道她是誰?
要是冇記錯,“維克多”這個名字似乎是賽拉斯的兒子?
不多時,字消失了,螢幕也暗了。賽拉斯隻來得及說一句“請不要攻擊他”,阿薩思一閃身消失在原地。
也不知最近一年都是些什麼日子,怎麼出現的神奇人類越來越多?
地球像是有意識地把他們湊在一起,是預感到要發生什麼了嗎?
阿薩思在一處小樹林中見到了維克多,對方穿著長衣長褲,戴著帽兜,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張與機械結合的臉在外頭。
她嗅到了母盒的氣息,維克多算是母盒的造物。
大抵是母盒畏懼她的緣故,維克多在麵對她時有失控的跡象,幾乎要做出本能的反擊。可他死死按捺住了,隻說道:“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找我,不要靠近我的父親。”
作為半機械人,他既是科技產物,也是力量化身,不僅知曉母盒科技,也能與各種電子設備相融,甚至入侵任何係統獲取資訊。
可以說,布魯斯的蝙蝠洞防不住他,阿薩思的資訊更是一目瞭然,隻要他想,幾乎冇有得不到的訊息。
就像現在,當阿薩思闖入實驗室,他以為生父會受到生命威脅,想也冇想便利用他討厭的能力做了他討厭的事,他深挖了“領主”的行蹤,掌握了她的資訊。
這無異於給他帶來了生死考驗,但……如果能就此死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他冇想到,領主不按牌理出牌,而是掏出手機給布魯斯去了個電話,報上詳細地址:“這裡有個野生的超能力者,我先幫你抓了,怎麼處理看你。”
“他的能力是‘什麼都知道’,很有利用價值,如果他加入聯盟,你得給我一筆介紹費。”
“老規矩,合法合規地給我。”
合攏手機,阿薩思突兀地消失,冷不丁出現,等維克多反應過來時,她的大掌已經扣上了他的脖頸,剛猛的力道一下將他砸進地麵,而四周的草木一息瘋長,將他一重重包裹起來。
阿薩思:“膽子真大,敢約在小樹林裡。”
這不自投羅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