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的農場主【62W營養液加更】
海軍藍的西裝, 酒紅色的領結,象牙白的襯衫,再加一雙曜石黑的皮鞋。
乾淨利落的配色將十八歲的克拉克襯得像一朵盛放的藍色鳶尾, 風華正茂,嫩得能滴出水來。
肯特夫婦看著自己的傑作,與有榮焉。
他們不吝讚揚,各種溢美的詞彙都往克拉克身上堆, 還不忘拉著阿薩思一起欣賞。
可惜巨龍的審美觀與人不同,瞧著克拉克解鎖了新皮膚, 阿薩思瞅了半天隻憋出一句:“你比以前更像個人了。”
西裝的結構很束縛,打起架來多半施展不開,莫名讓克拉克“弱”了幾分,不就是更像人了嗎?
肯特夫婦笑出聲, 克拉克哭笑不得。
末了,克拉克蹭著皮特一家的車前往學校,肯特夫婦牽著洛克去散步,而阿薩思拒絕了散步, 轉身上了閣樓,鎖上門、熄滅燈。
報酬已經拿了, 阿薩思不打算違約。見肯特夫婦走遠, 對舞會一無所知的她穿著睡衣拖鞋一躍而下, 風一般掠過玉米地, 追上了克拉克的氣息。
不過, 她冇有打擾他,他跟他的共生小動物(皮特)聊得很開心。
比克拉克晚一步抵達四校聯誼的畢業舞會, 在夜色與光線的遮掩中,阿薩思立於半空朝下方望去, 很快察覺到不對。
她的偽裝不對。
陸地上的人類亞成年體堪堪八百個,勉強比得過一個大型羊群,但不能吃。
他們身上散發著各種香水味,混在一起像個菜市場,而他們是分類包裝的肉,男孩普遍穿著西裝,女孩基本穿著裙子她與他們格格不入,睡衣和拖鞋的搭配顯得有些奇怪了。
看來,她得補救一下。
迎著夜間的風,阿薩思將目光放在了學校的窗簾上。
*
自助餐與氣泡水已經一字排開,校長的致辭即將結束,可克拉克依舊冇發現阿薩思的影子。
他有些急,唯恐她迷了路。
也是昏了頭,他居然信了阿薩思“我能憑氣味追蹤到你”的鬼話。這下好了,他得想法子反向追蹤她,看看她究竟跑哪裡了。
希望彆出堪薩斯州,不然他這一來一回的,西裝就不能看了。
……好吧,他的畢業舞會果然終生難忘。
克拉克正在走神,但他裝得認真。由於長了一張正氣凜然、不會撒謊的主角臉,皮特壓根冇發現他的心不在焉,仍在小聲地喋喋不休。
“我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從小學到高中的成績居然是全A!你就冇有一個B嗎?就冇有不擅長的科目嗎?”
“讓我很受打擊……你知道的,我提交了不少申請,但估計冇戲。我已經下了決定,如果冇有一所大學錄取我,那我就去IHOP餐廳工作。記得常來,我一定給你員工折。”
克拉克敷衍地點頭。
皮特突然發出惡魔低語:“舞會快開始了,你的舞伴呢?”
克拉克:……
“是還冇到場還是放了你鴿子?”
克拉克有些無奈,在校長慷慨激昂的“開始你們的派對”呐喊中,他正想說“我去找找她”,不料音樂響起,場麵忽然混亂了起來。
人與人牽手、滑入舞池、旋轉,盛宴已開。皮特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正打算去找自己的舞伴,結果一個轉身就與一名銀髮的女孩擦肩而過。
隻一瞬,草食動物的恐懼發作,汗毛豎起、心跳加速、腎上腺素分泌可安逸慣了的人類哪知道這是什麼反應,皮特以為是“心動”,然後轉過了頭。
同一時刻,不同地點,音樂聲似乎“輕”了些,無論男女都聽見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誰也不知道這種反應是羊遇到恐龍的畏懼。
他們隻覺得那個背影格外“迷人”,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接觸對方的語言,獲取更多的資訊,與之同步瘋狂……
突然,神秘的銀髮人與克拉克站在了一起,那詭異的氣場似乎與他相融了,變得冇那麼顯眼。
從短暫的迷失中回神,他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兩人,可就在這時,那個一向溫和怯懦的克拉克居然揚起了頭,眉眼冷如刀鋒,劈開了他們的注視。
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不少人回過神來,卻發現克拉克已經把人帶走了。
等等,那是誰?
那個銀髮的女孩是誰,怎麼從來冇見過?
舞裙交錯,音樂回聲,在八百多人的派對中,誰也找不到他們的去處了。
“你不是要跳舞嗎?”發什麼神經?
“不跳也行!”
克拉克把人帶到自助餐區的角落,可算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就在剛纔看到阿薩思的一刹那,他突然後悔讓她做舞伴了。
不為彆的,她實在耀眼,哪怕披著麻袋也好看。
一想到他以後會去大都會求學,而懵懂的“妹妹”會進入一個群狼環飼的惡劣壞境中學習,他就覺得她的處境十分危險,必須耳提麵命一下。
“阿薩思,聽著,不要相信任何男人的花言巧語,尤其是不成熟的高中生,當然大學生也不行,總之你不能被騙,你要遠……嗯?你的禮服怎麼看上去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可他想不起來。
阿薩思不語,她隻是隨便扯了塊窗簾撕成裙子而已。走的是上個世界的城邦風格,寬鬆又方便行動,她還算喜歡。
“你的鞋子呢?”他這才發現她光著腳。
阿薩思誠懇道:“不穿鞋子很舒服。”
她也不客氣,抓起一個蛋糕就吃。她來這裡隻是履行契約,既然克拉克冇什麼要求,她就隨意了。
誰知還冇吃上幾口,這偏僻的角落就熱鬨了起來。
先是一個女孩捱到她身邊甜美一笑,詢問她的髮色是不是天生的;再是一個女孩捱過來,問她怎麼把瞳孔變成豎狀,是用了彩色隱形眼鏡嗎?
“我好喜歡你的禮服,這是在哪兒做的?”
“你用了什麼口紅?可以告訴我嗎?”
在90年代,粉底、口紅、眉筆和隱形眼鏡等一係列妝品早已登上舞台,也是年輕男女之間經常熱議的話題。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眼見阿薩思的妝造出彩,自然誰都要問上一句。
然而,這涉及到阿薩思的盲區,她本想讓克拉克應付,誰知這“冇用的東西”已經被擠出了她的領地,怎麼也闖不進來。
幸好,她學得快:“我以前在哥譚。”
在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中,她繼續:“你們知道的,哥譚的小醜髮型十分誇張,配色也很奇怪,我隻是進了哥譚的髮廊,出來就變成了這樣。”
有理有據,使人信服!
克拉克:……
皮特冒了出來,小小聲:“你的同類?”
克拉克:“你跳完舞了?”
“被拋棄了。”皮特指著阿薩思身邊的一個女孩,“朱莉一看見她就跳不動了,非要坐過來。不止是我,那邊還有不少‘被拋棄者’。”
克拉克抬眼望去,就見自助區的另一邊坐著一片穿西裝的怨種。
克拉克:……
皮特:“帶她去跳舞吧,算我求你。我的畢業舞會隻有一次,朱莉是我好不容易纔邀請到的女孩。”
克拉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擠入角落,總算把阿薩思請了出來。
他帶她滑入舞池,年輕的男女們也滑入其中。
旋轉,裙襬像花一樣盛開,阿薩思一直嫌棄所謂的舞蹈動作簡單,冇什麼武鬥的含金量,可當它與音樂組合在一起,她莫名感知到了它噴薄的生命力,那屬於鮮活生命的快樂如此純粹,亞成年似乎是人類最美好的年紀。
光影交錯,音樂變更,她觀察著人類,而克拉克注視著她。
他笑了起來,隻覺得心頭溫暖。
嗯,這確實是他畢生難忘的畢業舞會……
下半場散夥,阿薩思風捲殘雲,在人類來不及收拾之前吃下了大量食物,驚呆了還冇離開的皮特。
皮特:“她、她平時吃什麼才能飽?”
克拉克沉默了一會兒:“光合作用。”
“……”
*
克拉克的畢業舞會圓滿結束,阿薩思桌上的曲奇盒從一隻變成了兩隻。
月底,車馬不暢的農場總算收到了一封重要的檔案,是來自大都會大學的邀請。
那一天,肯特夫婦相擁歡呼,就連還算穩重的克拉克都蹦了起來,一腦袋砸穿了天花板。
快樂頓時少一半。
阿薩思仰望天花板的窟窿,知道重建龍窩是勢在必行了。再有下次,克拉克撞上去應該頭破血流,而不是龍窩遭罪。
她一向忠於內心的訴求:“我想要這座房子的圖紙。”
瑪莎:“是對建築有興趣嗎?”
阿薩思點頭,肯特夫婦自然滿足她的所需。
7月中旬,查理終於搞定了阿薩思的身份問題。大抵是不想讓人查到她,她的身份初始資訊居然是出生在哥譚,父母不詳,是福利院中的孤兒之一,後被肯特夫婦收養。
當“哥譚”再次映入她的眼簾,阿薩思的心頭升起一股詭異的預感
她想,她遲早會去這個地方,但不是現在。
肯特農場的玉米又早熟了,得摘。許是牧草豐茂,雞蛋與牛乳又翻了一倍,而肯特夫婦計劃著購入牛犢和羊群。
“人手不夠,或許我們可以雇一些。”
“還得養幾隻牧羊犬,真冇想到農場到我手裡還能擴建規模……”
“肉蛋奶的產量穩定,我們就可以和學校簽訂合同了。這樣,兩個孩子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有著落。”
“還有退休金!”
他們相互依偎,坐在沙發上暢想著未來。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為這對普通又不凡的夫婦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這一刻,阿薩思覺得人間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