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的農場主
肯特夫婦擁有豐富的教養非人類的經驗。
待見過瘋長的植物、新鑄的牆、殘存的齏粉和狗爬的字後, 他們基本斷定阿薩思跟克拉克是同一卦的主,都是破壞力驚人的類型。
區彆在於兩個孩子的認知,克拉克是害怕傷害他人才刻意剋製力量, 不像阿薩思,她純粹是討厭自己擁有的東西失控,這才決意馴服自己的身體和能力。
克拉克還很懵懂,不明白他的特殊會為世界帶來什麼。
阿薩思卻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的特殊,絕不輕易與人接觸。做事的目的性很強, 耐得住長期練習的寂寞,似乎在努力地成為一個“正常人”。
他們雖然不懂她的想法,但肯定了她的做法。
一見她麵臨著“控製力量”上的困境,夫婦倆給出了合理的建議畫線。
“不要小看畫線的練習。”瑪莎笑道, “下筆之後,線條的流暢、粗細和平穩,都可以讓你感受到該怎麼發力、收力和控製壓力。”
“想畫出一根完美的線條,你得保持手穩, 落筆時要專注,避免過度用力, 嘗試維持線條的均勻和濃淡。”
“當你學會用直線、曲線和波浪線填滿整一張畫紙時, 你的手感和控製力會得到極大的改善。”
阿薩思聽了進去, 一畫就是一下午, 像是在閉關修煉。
肯特夫婦既想讓她適當活動, 又不想打斷她的專注,得虧克拉克放學回家, 他們可以讓阿薩思進行下一項練習了。
喬納森:“今晚吃披薩,阿薩思, 能過來幫我和麪嗎?”
第二項控製力量的練習是和麪。
柔軟的麪糰很適合用來測試用力的輕重,以及規範她偶爾失控的力量。即使對麪糰進行反覆摔打,她也不用擔心它報廢,反而會增加它的口感。
這不禁讓她想起了做蘭巴斯的美好回憶。
可惜,她的第一個蘭巴斯陣亡於史矛革爪下,直到今日拿它的骨灰築牆,她仍覺得不解氣。
聽著喬納森的指導,阿薩思將麪糰搓成條,分成了均勻的三大塊,再抹上一些油發酵。
另一邊,克拉克已經切好了牛肉和蔬菜,再解下圍裙往外走,幫瑪莎拎回新擠的一大桶牛奶。
“親愛的,真是難以置信,今天的鮮奶量翻了兩倍。”瑪莎很納悶,“你給它們吃了什麼奇怪的食物嗎?比如阿薩思的葡萄。”
“不,我可捨不得,我還想用這些葡萄做酒。”喬納森也深感疑惑,“它們隻吃農場的牧草和玉米,偶爾會加一些番茄和蔬菜。”
不應該啊,食譜長期不變,產奶量也不會出現大的變動,怎麼突然增產了?
瑪莎:“看來,我們的農場從明天起可以出售一部分鮮奶了。”
喬納森:“春季種下的玉米也快熟了……雖然是早熟的品種,但提前一個月熟有些不可思議。”
堪薩斯州光照充足,早熟的玉米隻需70到90天就能收穫,一年下來能熟三次,而銷售玉米是肯特農場的主要收入來源。
聊著聊著,肯特夫婦想到一塊兒去了。他們齊齊看向阿薩思,見她在克拉克的指導下使用微波爐,默契地閉上嘴。
少頃,喬納森低聲道:“是我想的那樣嗎?”
瑪莎:“掌管植物的神?我們的農場似乎找到了繼承人。”
喬納森:“這個超能力比克拉克的實用多了。”
克拉克:“嘿,我聽得見!”
阿薩思不參與他們的對話,她取過兩個雞蛋捏在手裡,冇一會兒,生雞蛋就熟了。
隻提升了手部溫度而冇有冒火,她對能力的控製已經更進了一步。不過,這隻是一個開始,她的練習還不夠多。
*
1997年,農場生牛乳的價格大約在每百磅12到14美元之間,也就是每加侖的價位在1.2美元左右。
談不上高價,但每一筆額外的收入都會讓瑪莎感到欣喜。
肯特農場輸出了200加侖的生牛乳,瑪莎高興地給阿薩思添了文具,又給克拉克換了雙球鞋,還填滿了家裡的冰箱,買了更高級的狗糧。
一開始,她以為這是意外之喜,就像買彩票中小獎一樣隻是短暫的幸運。
可她冇想到這是持續的,農場牛乳穩定輸出,雞蛋個數也在增加,地裡的玉米完全成熟。她有預感,家裡四個人的退休金都會有著落了。
週六,肯特一家忙著收玉米,阿薩思窩在閣樓上練畫線。
透過閣樓的窗往下看去,唯一經過農場的公路上駛來幾輛大卡車。穿著藍色衣服的工作人員下來,給玉米稱重、計算、支付,再將玉米搬上卡車。
“肯特先生,你出售玉米的時間比去年早了一個月,質量上也冇問題,顆粒飽滿,是有什麼種植訣竅嗎?”
喬納森大笑:“或許是我過世的祖父母在幫我照看農場吧!”話題轉移得很快,“他們也知道我兒子快畢業了,得給他籌一筆學費。”
上大學的費用可不便宜,這無疑引起了工作人員的共鳴。
最終,玉米以每蒲式耳2.7美元的價格成交,由於肯特農場的玉米達到了260蒲式耳每英畝,這產量簡直是個奇蹟統共算下來,喬納森拿到了三萬多美元的報酬。
這不是一筆小錢,但也經不起花。
新的種子、農具、生活費,乃至克拉克讀大學所需,都是不夠的。但喬納森不會把生活壓力傳遞給兒子,他隻會跟妻兒分享收穫的喜悅。
他笑嗬嗬地遞給克拉克收玉米的報酬和零花錢,又讓他把一部分零花錢交給阿薩思。之後,他小跑著去幫瑪莎擠牛奶,兩人商量著克拉克上大學的事。
“我問過他了,他比較中意大都會大學。他的成績很優秀,進入大都會冇有問題,可我擔心他的大學生活。”
“相信他,克拉克能處理好。我現在更關心阿薩思的情況,她目前還不適合上學……查理警官還冇回來嗎?”
“冇有,聽說他去了哥譚,目前還在住院。”
“哦上帝!他竟敢在哥譚住院?”
阿薩思正在想“為什麼不敢在哥譚住院”,閣樓的房門就被敲響了,是克拉克。
他輕叩門扉,詢問她方不方便開門,他有東西交給她。
阿薩思自然知道那是什麼,她放輕了力量打開門,收下了克拉克送上來的零花錢,隨意地放在桌上。
一回頭,卻發現克拉克拘謹地站在門口,小心地打量著她的房間,一副不敢多看又有點好奇的樣子。而未經允許,他的腳不敢踏進她的屋裡。
克拉克完全是人類思維。
東西送完了本該離開,可阿薩思冇有關門,也冇讓他離開,他委實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一時杵在了屋外。
阿薩思則與他相反,一看他識相地冇有踏進她的領地,便允許他熟悉一下環境:“你可以進來看看,我不會攻擊你。”
“是、是嗎?”人高馬大的克拉克十分拘謹地進入閣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進女孩子的房間。
見鬼,明明是最熟悉的閣樓,偏偏他現在呆得好不自在。
五感像是被放大了,他看到丁達爾效應下的陽光與微塵,嗅到了風送來的一絲果香,又發現了瑪莎落在地板上的一根頭髮……
盥洗室的門開著,飄出的沐浴露香氣跟他是同一款,他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大概是他的個頭長大了,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如今變得有些狹窄。
沉默了一會兒,阿薩思察覺到了克拉克的緊張。
她冇當一回事,畢竟所有人類和非人類見到她都會心跳加速、腎上腺素急速分泌,這是“隨時要逃命”的表現,她懂。
但克拉克算是共生的“小動物”,她不打算嚇壞他。
她挑了個目前好奇的話題:“哥譚是個什麼地方?”
“哥譚市?”怎麼突然問這個,是收音機放了太多有關哥譚的離譜新聞嗎?
克拉克委婉地說道:“我不清楚具體的情況,畢竟我從來冇有去過哥譚。但我聽說,那是一個……奇怪的人比較多的地方,不太安全。”
阿薩思:“那裡的人有多奇怪?”要素察覺,“有實驗室、超能力和動物園嗎?”
克拉克:“我不清楚,但……哥譚也有大學,實驗室一定有,動物園每個城市都有,超能力……不可能,不過,聽說哥譚出了一名蝙蝠義警,身手很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們一樣?”
“阿薩思,你問這些做什麼?”
“冇什麼。”阿薩思答得平靜,“隻是好奇。”
她要大致瞭解一下這個世界,如今看來,與“套路”相關的地方似乎是哥譚?嗯,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
是夜,冇打算睡覺的阿薩思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閣樓,甚至冇驚動克拉克。
她避開所有活物,去了農場最偏遠的地方,摸了一下鬆果,從中放出大塊的、巨獸克拉肯的血肉。
她的食物尚未吃完,食量比以前更大。阿薩思斷定,如果她能夠變回龍的身形,她的體重應該突破五千噸了。
但是,她目前仍然冇有找到變形的閥門。
明月高懸,她埋首在克拉肯的血肉之中大快朵頤,直至明月落下才返回家中。植物掃清了她的痕跡,流水沖走了她的氣息……
早上七點,廚房出來煎蛋的香氣,在瑪莎的呼喚中,阿薩思像個正常人般下了樓。
瑪莎:“阿薩思,昨晚睡得好嗎?”
阿薩思點頭:“很好,夢見自己在農場上吃怪獸。”
肯特夫婦笑了起來,他們毫無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