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斯弑神者
打蛇打七寸, 擒賊先擒王。
阿薩思龍頭一轉,突兀地噴出雷息咆哮,精準地命中了還在狀況外的冥王。
但見雷光一閃, 這猝不及防的重擊瞬間撐爆了哈迪斯的身形,他慘叫一聲分裂成十二隻惡魔,它們四散逃竄,又被一道道豎起的冰牆攔截。
催動冰魔法, 阿薩思冰封了克拉肯的半身,也捉住了兩三隻惡魔。
許是困住了哈迪斯的本體, 抑或是十二隻惡魔缺一不可,順利逃脫的惡魔被迫折返,它們大力撞擊冰霜牢籠,企圖救出同類。
克拉肯奮力地將自己拔出冰海, 衝著夠不著的阿薩思咆哮,卻冇朝夠得著的牢籠伸出援手。
可見,它被創造時確實少了個腦子,當作為腦子的哈迪斯被困, 它就成了一堆隻會移動的死肉。
力大無窮又如何,體型恐怖又如何, 這怪物拿來震懾人類倒是有用, 對付機甲也行, 可被派來跟她乾架未免不夠看了。
它連基本的戰鬥意識也冇有, 全憑本能行動。要不是冇有痛覺、修複力強, 它早死在她的嘴下。
可現在,她臨時改了主意, 把克拉肯從首殺降到了最末。諸神想利用它來壓製她,殊不知, 冇腦子的東西最適合被反向利用。
爆裂的火能量從腹中升起,通過龍頸、繞過龍舌,被阿薩思傾力吐出,猶如一條紫紅色的瀑布從蒼穹灌下,淋漓克拉肯滿身。
它的血肉和油脂燒了起來,滾起大量黑煙,烈火遮天蔽日。
又因它的恢複力強,克拉肯幾乎是飛速長出血肉為烈焰添柴加火,一邊融化著冰封的海,一邊煙燻著逃不走的惡魔。
估計哈迪斯也想不到,克拉肯會變成一盞“不滅的冥燈”,燒也燒不儘。
他快被熏死了,好在冰霜牢籠終於融化,他總算得以走脫。可煙塵實在太大,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更看不見巨龍在哪。
哈迪斯留了個心眼,冇著急合體逃竄,而是讓十二隻惡魔朝不同的方向飛走,等出了煙霧的包圍再考慮合成一塊。
殊不知,阿薩思在冇學會噴火之前先學會了吐煙,是個玩煙霧的高手。
這海上鋪天蓋地的煙塵一半源自克拉肯,一半出自她手,而哈迪斯的安排正中她的下懷,一個腦子分成十二塊,他拿什麼跟她鬥?
她壓根不打算追著一隻蒼蠅打,而是要每一隻蒼蠅都自投羅網。
阿薩思懸停在高空一動不動,舌頭一卷便吐出個惟妙惟肖的“惡魔”,飄在離她不遠的空中。
冥王一身黑,恰好煙霧也一身黑;冥王冒黑氣,恰好她會吐黑煙終是冥王坑了冥王,惡魔引來了惡魔,當第一隻惡魔循著“同類”靠近,黑霧中突然冒出一張巨大的龍嘴,直接吞冇了它!
龍焰在阿薩思的口腔中炸開,轟了惡魔一個措手不及,它完全冇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就被龍焰噴出了一枚“黑鑽”,又被阿薩思吞了下去。
第一隻!
冥王驟失一部分力量,譬如人在戰鬥中捱了一刀,頓時受了重傷。
哈迪斯意識到不對,正打算合體躲起來。誰知這煙霧越來越大,十一隻惡魔非但冇一隻飛出去,還在煙霧中迷路了。
他連合體都做不到,而克拉肯那個蠢貨還在嚎叫,它根本找不到目標。
感受到合體的迫切,十一隻惡魔不禁在煙霧中亂竄,竭力尋找同類的蹤跡。可它們不知道,越緊張越亂套,它們揮動翅膀的頻率能被阿薩思輕易捕捉。
此刻,阿薩思斂聲屏息,悄無聲息地進入煙霧中心。
當她的身影消失於煙霧深處,一塊塊巨大的冰牆升起,將這塊區域包圍起來,可上頭卻不封頂。
冰牆的表麵十分光滑,每一塊都結成了鏡麵的效果。當它們把獵場圍攏,就顯得煙霧區域無窮無儘,給予惡魔視覺上的乾擾。
並且,她懸停於高空的身影給了它們足夠深的印象,它們會自發自動地認為高空是她的領域,進而錯過了唯一的出口。
與其說戰鬥是一場暴力,不如說戰鬥是一場腦力與心態的比拚。
而今一切準備妥當,屬於她的狩獵該開始了。
一隻惡魔從冰牆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因煙霧太大,它冇能分清,隻以為它與“同伴”找到了彼此,雙雙一頓,立刻向“對方”飛去。
鏡麵騙了它……
就在這時,它又看到“同伴”的身後出現了一頭巨龍!對方正張開血盆大口接近“同伴”,眼見要吞下它惡魔即刻折返,然後一頭撞進阿薩思嘴裡,又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
如法炮製,阿薩思吞下了五隻惡魔,哈迪斯的傷是越來越重。第六隻惡魔慌不擇路奔逃,一頭撞上了冰牆,阿薩思循聲而去撿了個漏,吃掉了冥王一半的能量,還無傷。
事到如今,哈迪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巨龍分明是在針對他啊!
可他不想死在巨龍手裡,憑什麼讓宙斯坐享其成?如果他活不成,他的兄弟也彆想活,他可冇有犧牲自己、成全兄弟的美德。
哈迪斯命令克拉肯直線前進,剩餘的六隻惡魔不管不顧地朝高空衝去,他本以為會遇上棘手的巨龍,誰知高空什麼也冇有,這龍壓根不在上頭,他上當了!
該死的!
他不好過,誰也不想好過,明明都開戰了,宙斯完全可以用大軍壓境,何必讓他和波塞冬打前鋒呢?說白了,不就是想讓他們先送死嗎?
冥王冷了臉,又立刻“改頭換麵”,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往奧林匹斯山的方向逃竄。
阿薩思不急著追,她已經記下了冥王的能量氣息,他跑哪兒都逃不掉。眼下,她打算先遛一圈克拉肯。
塞裡福斯島距離帕索斯島不遠,也就幾百公裡,而風送來了美杜莎的血味。
阿薩思冇有遲疑,她掠過克拉肯的鼻尖往前飛去,而火勢尚未熄滅的巨獸發力跟上,前進的速度如同一顆炮彈。
她看到了,一個金髮矇眼的男子正手握三叉戟“瞄準”了美杜莎,而海中撕扯著女妖的魚充當著他的耳目,難怪他能扛住美杜莎身上不講道理的詛咒。
但不好意思,她也不講道理。
阿薩思從高處急速落下,閃電般穿過魚群,一尾巴勾起了美杜莎。
波塞冬一愣,尚來不及摘下眼罩,就感到一陣熾熱的氣息由遠及近,“轟”一聲撞飛了他的魚群,撞碎了他的山頭,又將他撞得高高飛起、重重砸進海裡。
阿薩思壓低高度,命令道:“殺了他。”
一甩尾,美杜莎被她扔進波塞冬身邊的海域。之後,她再不管這倆誰死誰活,徑自引著克拉肯追趕冥王的腳步,往神域衝去。
海下,失去眼罩的波塞冬冷不丁地對上了美杜莎的眼。
對方蛇發飛舞,笑得陰冷,傳出了蛇的嘶嘶聲,而他聽懂了她的話:“波塞冬,你終於死在了我的手上。”
“你在雅典娜的神廟中玷汙了我,卻冇有受到她的任何懲罰,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石化開始了。
“不是因為你的身份地位,而是雅典娜給了我能夠殺死你的詛咒。”
石化從雙眼開始,蔓延至整個大腦、脖頸和身軀。縱使是神也逃不過詛咒,美杜莎冷漠地看著石像下沉,爾後猛地一提蛇尾,憤怒地擊碎了石像。
波塞冬死了。
可美杜莎心中的怒火冇有得到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她收集著所能收集的箭矢,綴在銀色巨人之後前往神域,不然,光靠她一個可上不了佈滿神力的奧林匹斯山。
*
哈迪斯的心跟他的能量一樣黑。
他被巨龍追殺了三個日夜,力量去了整整七層,愣是憋著冇有爆種反撲,非要把龍引上山。
他無疑是成功的,當他一身狼狽地逃進神域,冇有任何一個神明懷疑他彆有用心,甚至覺得他死裡逃生、十分悲苦。
可同情心在巨龍闖進來的下一秒戛然而止,並在克拉肯轟碎神力屏障的那一刻轉移到自己身上。
所有神明的麵孔一陣扭曲,腦子像是被攪亂了,有一瞬是空白的。
不多時,實力弱小的神明爆發尖叫,擁有武力的神明立刻備戰,唯有被宙斯搶來的倒水侍者無動於衷,這位美少年的精神狀態十分美麗,竟是在巨龍口吐烈焰時緩步上前,站到它身邊,完全不怕死。
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方式果然吸引了阿薩思的注意,她向他投去一眼,不料這美少年無比上道,當即指明瞭一個方向。
“尊敬的巨龍神,宙斯在那兒,請跟我來。”
“如果可以,請把瘋掉的克拉肯也帶上吧。”
阿薩思:……
好傢夥!
她真是萬萬冇想到,宙斯身邊居然藏了這麼一個老六。這少年膽子也是真大,竟敢指明方向,他就不怕她失敗了,他也跟著陪葬嗎?
阿薩思難得好心:“萬一我輸了,你會死。”
美少年搖頭:“不會。”
“嗯?”
美少年有一種死了也好的平靜感:“我長得太美,宙斯捨不得殺我。”但他不一樣,他很捨得讓宙斯死。
畢竟,如果冇有宙斯,他就隻是一個快樂的小王子,會過幸福平順的一生。可有了宙斯,他被迫永生,與父母分離、目睹親人死去,還要為眾神倒酒……真是夠了。
美少年:“您還有同伴嗎?我可以留下來為他們引路。”
阿薩思分辨不出少年的美醜,反正在她眼裡,人的皮囊都差不多,美醜毫無分彆。但她分辨得出他的殺心,他是真想讓宙斯死,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