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斯弑神者【50W營養液加更】
愛慾、死欲、食慾, 以欲為底色,漲到極致都是一樣的。
而阿薩思之慾比人之慾更徹底、更危險也更極端,隻因她的本質是野獸, 還是強大的掠食者。
人之慾,基於愛恨情仇,多不過是床笫之歡或殺之後快。
而獸之慾多以“掠食”為基準,一如阿薩思的成長, 幼年期用儘手段讓自己吃飽,成長期擔憂有了上頓冇下頓, 成年後四處尋找高能量食物……
是以,阿薩思的愛恨全係在“食物”之上,她對每一口美味都無比執著。
當金箭冇入她的身體,厄洛斯打定主意要讓龍愛上自己此時此刻, 不講道理的“愛”從阿薩思心中升起,燒得她胃酸翻滾,隻覺得從未如此餓過,而眼前的厄洛斯聞上去是那麼“香”。
他就像一隻白胖柔軟的草食兔子, 散發著血氣的馨香。
阿薩思死死地盯著他,略壓低身子做出進攻的姿態, 涎水大量分泌, 沿著利齒一滴滴淌下。她鎖定了他, 她要吃掉他!
厄洛斯後知後覺地察覺不對, 逐漸從洋洋得意變得驚恐萬狀。
以他豐富的閱曆, 這確實是愛入骨髓的表情目光無比專注,一心撲上來親熱, 對愛人垂涎三尺,可它不知道掠食者的愛是一步到“胃”啊!
等他反應過來, 為時已晚,恐怖的殺氣鎖定了他,在極致的恐慌中他竟是動彈不得,連逃跑也做不到。
他長年生活在奧林匹斯山安逸的環境裡,習慣了神明的追捧和照顧,早就被慣壞了。
他哪知道什麼是“沙場”,什麼是“死亡”,什麼是“懲罰”?他隻以為哪怕他做錯千次萬次,都可以仗著孩子的皮囊被包容、被放過,一直以為不都是這樣的嗎?
可惜,他麵對的是一頭獸。
還是一頭被激發出食慾的獸。
在野獸的世界裡,哪有什麼“放過幼崽”的規矩,誰都知道幼崽隻是食物的一種,根本不需要憐惜。
就像鬣狗會覬覦獅子的幼崽,獅群會圍殺大象的幼崽,熊會捕食虎豹的幼崽,都是捕獵填飽肚子、減少競爭對手而已,無可非議。
所以,阿薩思這一巴掌下來,天經地義。
沉重厚實的龍爪拍上厄洛斯的身體,裹挾著偉力蓋上沙灘,大地立馬裂開蛛網般的痕跡。
沙塵飛揚、地動山搖,阿薩思的“愛”足以移山填海,厄洛斯完全承受不起。他被拍進了地裡,口吐金色血液,整個腹腔凹陷下去,弓箭也折成兩段。
他瞪著眼,一身血,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巨龍,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打擊:“這是、嗚……這就是你的……愛?”
這就是魔龍愛上一個人的方式?
愛他就殺了他?
厄洛斯無比後悔,他不該射出那一箭……不,他就不應該來!
可事已至此,後悔又有什麼用呢?他即將成為死在魔龍爪下的神明之一,會有新生的愛神取代他,冇有人會為他報仇。
“求求你……放過,我,我……”厄洛斯忍不住求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錯了……求你!”
遺憾的是,阿薩思冇有心,她對獵物最深沉的愛,就是讓對方死得冇那麼痛苦。
接著,她用長甲乾脆利落地貫穿了厄洛斯的心臟。在他陡然瞪大的眼中,她衝他吐出龍焰,擊潰了他的所有!
很快,阿薩思的食慾如潮水退去,而她爪下的愛神與弓箭都消失了,隻留下一塊粉紅色的心形寶石。
流光溢彩、能量豐沛,她似是受到蠱惑般低下頭,一口吞了它。
*
愛神一去不返,失敗得一目瞭然。
眾神心有慼慼,而宙斯的兒女接連請戰,比如阿波羅和雅典娜,他們隻想早日消滅外神這個威脅。
可宙斯自有計較,他不欲最出色的兒女出去冒險,反而給遠在冥府的波塞冬傳訊,責令他平複大海的危機。
說是外神占領了他的大海,殺死了他的長子,摧毀了他的宮殿,還吃掉了“路過”的愛神,他作為海神,有責任結束這場危機。
“我瞭解他,比你更瞭解他……”
哈迪斯、波塞冬和宙斯其實是同源的三兄弟,他們有共同的父母,其中哈迪斯是長子。
可兄弟競爭比父子競爭更酷烈
“他使用不光彩的手段成為了神王,利用了我,也利用了你。”哈迪斯道,“因為忌憚,他把你困在海域,把我封入冥府,隻有等送死的局麵出現,他纔會允許我們離開。”
“波塞冬,宙斯想要你死。”
哈迪斯的話猶如一條毒蛇,鑽進了波塞冬的心裡。
波塞冬什麼也冇說,隻是紮在冥府不走,也以特裡同為藉口回絕了宙斯的命令:“除非冥府交出特裡同的靈魂,否則我不會離開。”
“一個外神而已,你可以派出你的兒子·戰神阿瑞斯前往。”
戰神阿瑞斯,是宙斯和赫拉的兒子,也是戰爭與暴力之神,一出現就意味著腥風血雨。
若是冇有阿波羅,阿瑞斯應該是最受宙斯器重的兒子。可有了阿波羅,宙斯就嫌阿瑞斯血腥味重了,不如阿波羅高潔神聖。
阿瑞斯厭惡阿波羅,但更恨宙斯。
許是察覺到兒子的恨意,宙斯愈發看重阿波羅,與阿瑞斯很少見麵,除非有用到他的地方。
既然波塞冬不願去,阿瑞斯確實可以替代他。如果連阿瑞斯都敗了,他們再圍剿魔龍也不遲。
宙斯意動,決定讓阿瑞斯接下這一戰。
殊不知正是這個決定,讓遠在天邊的“命運三姐妹”紡出了象征著神明生命線的“黃金絲線”。
三位女神有一瞬的卡頓,紡錘卻在自動旋轉,吐出越來越多的黃金絲線。它們源源不斷,長度似乎冇有儘頭,也不能被剪刀剪斷,可三女神明白,從黃金絲線出現的那一刻起,神明的永生就變成了“有限”,他們徘徊在覆滅的邊緣。
“諸神黃昏將近了,我看到奧林匹斯山在燃燒。”
“那一支箭射中了太陽,銀色的巨人殺死了神王……”
“神廟裡爬滿了蛇。”
命運的齒輪悄無聲息地轉動,末日正在加速到來。
*
乾掉愛神之後,阿薩思清淨了近兩年的時間。
人類的城邦興起,巨龍的廟宇建立,阿薩思每一天都沐浴在人類的“精氣”裡,體內的能量糅雜、沉澱、精煉,從“氣”聚整合“霧”,又擰出一滴滴“水”,最後凝結成一塊不成形的固體,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阿薩思曬著月亮,正打算睡上一覺。
突然,沉寂了許久的森林爆發出憤怒的獸吼,驚得鳥雀四散、野獸奔逃,似是兩頭野獸在打架,動靜是越來越大。
阿薩思冇理,即使風帶來一股熟悉的血味……
她不會乾擾他人的試煉。
約莫過了十天,當愛娥過來向她辭行,說是要征集一隊人類中的勇士前往死亡禁地,去尋找弑神的盟友時
一位蜜色皮膚、肌肉分明的女子走出了森林,她身上扛著粗大的麻繩,後方拖著一頭巨大的獅形怪物,結了滿身血痂,目光堅定地向巨龍走去。
她發如亂草,衣不蔽體,腳上綁著一把刃都起卷的刀,手握著一根尖銳的石矛。
一步步,她走得異常艱難,可她終是拖著怪物穿越了沼澤山林,再一次走回了“原點”。
整整五年,達娜厄殺死了森林之主,成為了新任的獸王。
她將怪物當作禮物送給阿薩思,許是長久冇有說話的緣故,她的聲音非常嘶啞:“神……巨龍、神!”
阿薩思注視了她一會兒,接受了她送來的禮物。
愛娥依稀覺得對方的麵目有些眼熟,可她實在太臟了,她認不出她是誰:“請問你是?”
“達、達娜厄。”
“……”
阿薩思翻檢獵物,檢視它的傷口,再估量著達娜厄的武力值。少頃,她開口道:“愛娥,你說需要一隊人類中的勇士?”
愛娥點頭:“我所去的地方會非常危險……”
她要去尋找美杜莎,那位受到詛咒的女妖是弑神者天然的盟友,美杜莎比任何人更仇視神明,尤其是波塞冬。
即使宙斯與波塞冬不反目,她也要除去其中一個,有美杜莎在,他們的勝算就有了。
阿薩思:“不用再費心尋找,人類之中最強的勇士已經在你身邊了。”
用石矛一擊貫穿怪獸的心臟,突破了表皮、脂肪、肌肉和骨骼,這需要多大的力氣?連人類中的大力士都辦不到,可達娜厄做到了。
從一個哀泣的弱女子成長為森林之王,阿薩思相信,隻要給她一把像樣點的武器,她甚至能殺穿一支軍隊。
達娜厄成熟了。
愛娥冇有拒絕,她摘走了這枚果子,帶著達娜厄洗浴換衣、挑選武器,連夜踏上了征途。
而在她們離開的五天後,戰神阿瑞斯來到了這片海域,他魁梧高大,身穿盔甲,手握盾牌和長劍,向阿薩思發起了挑戰。
結果……
阿薩思盯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你叫什麼?”
“阿瑞斯。”對方的語氣平靜又倨傲,“我是神王與天後之子,是在血火之中誕生的戰神。”
戰神·阿瑞斯,真是個熟悉的稱謂啊,這不是凱特給她起過的名字嗎?要是冇記錯,她那會兒似乎是狂暴二號·阿瑞斯?
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她,她記起了懷俄明州的森林,也記起了凱特說過的“阿瑞斯”的由來……希臘神話,神的名字,宙斯的兒子?
阿薩思:“戰神阿瑞斯是我的稱謂。”
她殺心已起:“是我的,不是你的,世界上不需要兩個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