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萬獸之王
史前森林十分危險, 叢林法則在此彰顯得淋漓儘致。
瀑布是隔絕了大蛇的血味,可架不住流水沖走了一部分碎肉。叢林中的老油條冇一個是省油的燈,而是為了口吃的什麼都做得出來的餓死鬼。
僅憑一點肉末, 它們愣是溯源到了瀑布。於是,等阿薩思飛完一圈回來,正想烤點蛇肉打打牙祭,卻發現她的糧倉被撅了。
洞穴裡隻剩下帶血的蛇鱗和碎骨, 它們連一點內臟都不給她留啊。
阿薩思大怒!
她張開翅膀,憤怒地仰天咆哮。食物被搶簡直是掠食者的奇恥大辱, 她也不遮著掩著了,她就要昭告這片森林“我來了”,讓那群不長眼的東西長長記性!
嗅著洞穴中殘存的野獸氣息,阿薩思一個個找上門去。
她先是找到了一種蛇形飛行怪物。
它長著像條蛇, 鱗片花裡胡哨,有著蟒蛇的頭部、細長的蛇尾和毒蛇的獠牙,一時間讓她無法判斷它有毒冇毒。
它會飛,從頸部到心臟的下方長著一對蝠翼, 翼展不大,卻能讓它騰空而起。
想來, 它的體型隻是看上去很大, 長約280英尺, 但體重不一定達標, 否則它的翅膀無法帶飛它。
阿薩思更改體色、降低體溫, 貼著山體慢慢接近,開啟了狩獵模式。在這時, 除非她已經一口咬上了獵物的後頸,不然獵物彆想發現她。
她觀察它已久, 在確認山穀中隻有一個巢穴、它也冇有彆的同伴和共生生物後,果斷決定動手。
就在它盤起身體閤眼的那一秒,阿薩思猛地飛躍而起,一把砸在它的腦袋上。
獵物受到極大的驚嚇,不禁奮力掙紮起來。而阿薩思的五爪刺入它的鱗片,當它扭頭衝她張嘴時,一口龍焰毫不留情地送進它的嘴裡。
蛇形怪咬著一口火,上躥下跳,嘶鳴著飛上了天。
可它冇飛出去多遠,就被龍焰燒穿了喉管。那一處血肉由內而外碳化,燒紅了經絡,燒開了鱗片。
它再也發不出悲鳴,失重墜落,腦殼撞上了一處峭壁,砸得腦花四濺。
阿薩思振翅飛去,把獵物叼到山頂進食。抓什麼吃什麼,她再也不會把它們留過夜了,除非凍上。
而也是在進食時阿薩思才發現,蛇形怪的體重不小,是她估算錯了。這東西體內有三根氣管,一根用以呼吸,通向肺部;另外兩根用來汲取空氣中的氦氣和氫氣,分彆通向不同的兩個“氣囊”。
它每一次呼吸,氣囊就會被撐大,利於它浮在空氣中。因此,即便它的翼展偏小,它的飛行速度也不慢,原來如此……
阿薩思研究得很認真,她繼續剖開蛇腹,舔舐著綠色的血液,直到蛇尾的泄殖腔為止。
明白了,蛇形怪分公母,並非自體繁衍的類型。這一條死得孤零零的,想來是來不及找到伴侶或是還未成熟,也就是說280英尺的體長不是它的極限,成熟的蛇形怪應該會更大。
至於能大到哪種地步,阿薩思無法想象。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這兒的生物能長這麼大?
蛇形怪的屍體阿薩思隻吃了一頓,她冇有銷燬它,也冇有帶回去冰凍,而是將它晾在了山頂,方便看看這世上還有什麼離譜的動物。
彆說,還真有。
她看到一隻巨大的鷹飛過,抓起蛇屍飛走。要不是氣味不對,她還以為巨鷹是澤菲爾,真想上前給它一巴掌半晌,一堆陰暗爬行的蟲類生物覆蓋住碎肉和血塊,將場地啃得乾乾淨淨。
阿薩思離開了。
去找剩餘的搶食者算賬。
於是她見鬼地發現了恐龍活動的區域,還瞧見了幾頭體型巨大、變異後的霸王龍。
隻能說,再次見到恐龍,她的心裡感慨萬千,又回憶起了不怎麼美好的童年。想想當年隻有雞仔大小的自己,再對比如今的體型,她深刻地意識到一路走來是多麼不易,怎能不捉幾頭恐龍犒勞自己?
是夜,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的阿薩思烤了一頭三角龍。
精選大小,九噸重。
奇的是,這頭三角龍的血是紅色的,而非綠色。
她不由地拿兩種血液對比,最後發現綠色的血液充滿了輻射的味道,而紅血中僅含少量輻射或冇有。
顯然,擁有綠血的生物更適應當下的生存環境。它們不僅能吸收輻射,還能利用輻射變異成長,化作恐怖巨獸。
紅血生物似乎不能,它們龜縮在輻射最弱的一角生存,被綠血生物所掠食。但它們並未因此滅絕,在自然之手的無形調整下,它們生活的地方重力反轉,除了飛行生物很難有彆的生物進來。
如此,它們儲存了族群的火種,發展壯大,規模並不小。
可它們與搶食者無關,她吃完就走,也冇有多為難它們。
之後,她在距離恐龍領地的不遠處發現了一頭巨蜥。它生活在一片腥臭的沼澤中,身邊還躺著半截蛇骨。
嗬,就是你!
阿薩思從雲端垂直飛下,一口冰息凍結了沼澤,再一擊將冰雕打碎,砸得四分五裂。
她冇有進食,也冇有解凍,仍由它們慢慢融化,讓這一片區域充斥著她的氣味。
一連乾掉了數隻巨獸,贏得還挺輕鬆,饒是阿薩思也難得沾沾自喜,以為能在這片叢林稱王稱霸,過上大魚大肉的好日子,誰知好景不長
前後隻過了七天,居無定所的阿薩思飛到了一片長滿巨大晶礦的山穀。
她用龍鱗蹭了蹭晶礦,摩擦得“哢嚓”響。待確定晶礦硬度足夠、能當全新的床墊時,阿薩思飛去遠方找回了空間球,準備在這裡安個家。
隻是這水晶山穀長得奇怪,在天頂的位置居然有兩個旋轉的“洞穴”。
像是有星光在裡頭轉動,它們扭成萬花筒,頗有她經曆過的“隧道穿越”的內味。
她窩在龍穴裡觀察良久,發現它們固定不動,不知是何原理在不停旋轉。她看見天空中飄來的雲絲被吸入其中,看見掠過的飛鳥也被拉扯進入。
她正思考著它們屬於危險品還是戰鬥輔助品,她是應該離開還是留下時,突然,那兩個旋轉的漩渦中吐出了一些東西。
一隻……十分尋常的海鷗,她在努布拉島的海域邊常見的那種。
為防看錯,她還特地把它捉來一陣磋磨。旋即,她將受驚過度的海鷗扔進漩渦裡,而它再也冇有飛回來。
嗯?
少頃,天上的漩渦又吐下來一條章魚,她勉為其難地笑納。
雖說她還冇搞明白漩渦的用途,但衝著這“天上下飯”的待遇,她哪還肯挪窩啊!要是一大早睡醒龍窩裡堆滿了海魚,那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掠食者!
阿薩思美滋滋地睡了一覺,翌日醒來,窩裡啥也冇有,隻有一堆海洋垃圾。
什麼鬼?
驚呆了!難怪這好地方冇有掠食者紮窩,原來不是晶礦紮身,而是要處理垃圾啊?
可是這個洞怎麼會掉落垃圾?並且,她要是冇看錯,這些垃圾上的文字有些眼熟,不就是人類的產品嗎?
破漁網、釣魚鉤、易拉罐,絕了。
阿薩思對漩渦另一邊的世界愈發好奇,她猜測這兩個是“穿梭”用的洞口。可她不敢親身嘗試,而是打算一次次試驗。
隻要讓人類對此產生好奇,他們一定會研究怎麼過來吧?
隻要人類穿過了漩渦,相信憑她的身體強度,也能順利通過。
有人類在前作死,她真不用以身犯險,這是經驗之談。
於是,獨屬於阿薩思的作死行為開始了,她先把海洋垃圾丟進漩渦,再整理龍穴,把一些不需要的物品全掃進漩渦。
眼見它毫無動靜,阿薩思乾脆把吃剩的巨獸屍骸丟了進去。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在某天晚上,熟睡的她忽然渾身一個激靈醒來,服帖的龍鱗全部炸起,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怎麼回事?像是被一種龐大的掠食者盯上了?
此時,頭頂的漩渦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渾厚無比,聲震山穀,裹挾著怒火而來,在阿薩思發懵的注視下,一頭通體灰黑、背生荊棘外骨骼、體格龐大到超乎她想象的巨獸從漩渦中探出頭來。
它長得似龍非龍,似蜥非蜥,有著一張寬闊巨口,兩排鋒利牙齒,還有著堅硬的表皮和一雙不像野獸的眼睛。
阿薩思無法估量它的大小,隻覺得它起碼有390英尺高、580英尺長,體重以萬噸計,目測不低於9萬噸。
它瞧著實在是太大了,光是露出一個頭部就駭到了她。當它穿過漩渦、重重地落在地上時,它衝她發出咆哮,而阿薩思總算知道了它找上她的原因。
對方身上掛著她剛扔出去的魚骨頭。
卡在脊背上,甩不掉。
阿薩思:……
該死的爪子,讓你丟垃圾!讓你丟垃圾!這下好了,她可能要變成它肚子裡的一坨垃圾排出體外了!
但說實話……
她知道體型擺在那裡,她多半是贏不了。可一想到自己將麵對如此強大的對手,不知為何,她體內的血液忽然沸騰了起來,連豎瞳都興奮成了針狀。
她意識到,走到今日,其實她已經克服了對死亡的恐懼。哪怕知道會死,尤其是死在真正的強者手裡,她的態度居然是冇有遺憾的。
稀奇,這換在以前是壓根不可能出現的心理。
也罷,打就打嘛。能逃就逃,死了也行。
麵對巨獸的實力壓迫,阿薩思弓起脊背,決定活得肆意死得明白。
由於在中土遇到過太多會說話的神奇動物,理所當然的,阿薩思認為對手長到這麼大一定會說話,因而在戰鬥前,她發出了誠懇的聲音。
阿薩思冇用龍語,而是講起了通用語。畢竟海洋垃圾的外包裝上是英文,依照“全宇宙都在說英語”的尿性,對方應該也是說英語的吧?
她開了口,清晰威嚴:“抱歉,扔了你是我不對。”
“以及,你是誰?”阿薩思態度認真,“我是阿薩思,請告訴我你的名字,這是我第一次詢問對手的名字。”
如果這次能逃出生天,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亂丟垃圾,要命的苦頭吃一次就夠了。
可她萬萬冇想到,她自認為態度良好、措辭禮貌,對方哪怕怒不可遏,多少也會告訴她姓名。
誰知,在聽到她開口說話的那刻,對麵的大傢夥猛地後退了一步,一條粗狀的手臂和長尾護在身前,做出本能的防禦姿勢。
它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她親眼看到它皺到快看不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死死盯著她,像是在看萬年難得一遇的怪胎。
噫?
阿薩思瞳孔地震:“你不會說話嗎?”
她發出了澤菲爾初見她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