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花, 水裡要投一點硫磺防凍,來自後世的芷琳當然很清楚,所以提早準備了, 除了硫磺防凍的作用,還可以防止花枝基部腐爛,延長插花期限。
還有冬日有人定了牡丹花,她就得放在暖房裡,底下用滾水, 上麵竹子上架著花,要把它們催開至少十株左右。
來到店裡,見有人要買插梅花的花瓶,芷琳就主動走上前介紹:“插梅花是一定要大瓶的,至少要三四尺大才行,我們店裡有龍泉大瓶, 白釉的敞瓶, 都可以的。還有一尊二才尺的饒窯花樽,細花大瓶也可以。您看我們這裡插的這一枝遒勁的梅花,用的是象窯的敞瓶。”
其實在大家花都差不多的時候, 就是看人推銷, 芷琳看起來就十分美麗,說話也是侃侃而談, 還讓人把那瓶子都拿過來, 客人當即就買了。
這些花瓶你在專門賣花瓶的地方,其實也不過就三錢, 但是經過花鋪專門挑出來,在這裡賣的價錢就要翻兩倍,六錢左右賣出去。
當然, 這也是市價。
現在這裡的花有四季常青的月季,花期很長的茉莉,三角梅,繡球花,杜鵑花等等,她跟店裡的員工說道:“天氣太冷的時候,你們就在大的瓷瓶裡麵裝一個膽瓶,還有杜鵑一般不用來插花,如果有人要做清供或者歲供用,就介紹金雀,萱草。還有,黃花的杜鵑不能給羊吃,羊吃了容易得抽搐病,讓她們即便是花敗了,彆亂丟。”
“小姐你懂的真多。”小鳳由衷道。
“所以你們倆現在要把我說的記住,現下冬日不少人要買花瓶插梅花,怎麼選瓶一定要像我剛剛那般說的,不記得的,就用筆記下。”芷琳笑道。
很多事情都要從做中去學,芷琳現下雖然不會每日來這裡乾大半天,但也會時常過來。
現下過年的氛圍已經很濃了,就連他們家裡也是有各處莊上的人來送東西,張氏莊上送的米糧過來,洛陽一個莊子,還有金水河的莊子。
張氏和芷琳一起把米糧畜牲炭柴乾菜乾果都分門彆類的收拾好,尤其是芷琳人年輕,雖然這些瑣事很枯燥,但她也得親自檢視。
新米糯米裝在甲字號庫,各色炭一共五百斤放乙字庫,廚房旁邊的柴房裝柴和煤裝的滿滿噹噹的,這些芷琳都是親自查驗。
這邊張氏又讓二舅舅請這些管事們吃飯,芷琳正和張氏說起事兒來:“娘,咱們就三口人,好些吃食太多了些,不如拿出些發放給底下人,總比堆的多了上黴了好。”
“你能這樣想很好,如今家裡幾乎都是我們得用的人,一點小東西對咱們來說算不得什麼,可是對他們就不少了。”張氏也覺得籠絡人心不是嘴上說說的,還是要給人家東西給到位。
她們母女倆都是急性子的人,要辦事情就想快些辦好,張氏是嘴上急:“咱們快點把單子擬出來吧。”
“娘,我不是正在做麼?”偶爾母女倆也會拌嘴,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和好了。
就在她們家忙的飛起的時候,大雪紛飛時,關太太母女卻坐著一輛驢車從楊家出來了。關雎一直覺得自己絕對不是那種冇有自尊的人,現下人家都要成親了,楊紹元的意思她懂,無非是妻子隻是個象征,他選不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最愛誰就知道了。
可關雎不能夠真的這麼認為,她不願意做一個見不得光的老鼠,和關太太說好之後,早就偷偷的在大相國寺附近的甜水巷賃了一處一進的宅子,就母女兩個人住,到時候做些女紅針黹也可以養活自己。
因為也隻有這樣纔不會拋頭露麵,關太太還是想讓女兒能夠嫁一個極其體麵的人家的,隻是楊家人也實在是太過分了些。
“那些首飾就該全部丟掉,你倒好送給琬姐兒她們做什麼。”關太太埋怨女兒。
她們母女都覺得楊紹元送的那些貴重首飾是侮辱人的,關太太覺得應該丟掉纔是,關雎還是送給平日關係不錯的楊琬等人。
另外一邊,孟姑母帶著兒女回孃家,楊瑢也和芷琳說呢:“她倒是大方,走的時候還送給我一個銀鎏金的冠子,說起來至少也好幾十貫,竟然也送給我了。”
明年楊瑢就要出嫁了,她到了孟家之後,見孟家不僅冇有因為孤兒寡母過的冷冷清清的,反而過的很不錯,她們方纔進來時,下人看起來都高高興興的。房前屋後乾乾淨淨的,門口新做的花架上更是繁花似錦。
她就想她娘說孟家舅母既然把庶子趕走,肯定把錢全部藏起來了,之後絕對是哭窮的,所以她現在的態度也好許多了。
芷琳聽楊瑢說完,很是詫異:“為何要這般大方啊,這些銀錢如果變賣了,可是好大一筆錢呢。”
至少五百貫是有的,這麼多銀錢如果是芷琳就會拿著自己用,本來關家母女就因為之前和關家人鬨翻了跑出來了,現在從楊家出去,不知道多少用錢的地方。
楊瑢道:“大抵是傷心吧。”
芷琳心想活該,當時那關太太汙衊自己的事情,如果傳出去她名聲儘毀,現在她是一點兒也不同情。
但楊瑢想芷琳的親事終究成了大問題,上回那個文二郎竟然都看不上孟家,文家不過是個連寒門都不算的人家,說起來也真是可憐。但她一邊覺得芷琳可憐,一邊又覺得孟家不能讓彆人上門提親也是很冇本事了。
現在楊姑父雖然隻任一個閒官,甚至據說馬上也要退下來,但楊瑢到底有父兄家族在,自然和芷琳不同,自帶一種優越感。但這種優越感就不是以前那種攀比了,而是居高臨下的可憐。
芷琳也不需要她們的可憐,外麵讓人安排了宴席,等她們用完飯,張氏和她就輕鬆了。
“今年洛陽莊子的人來說董小娘病重了。”
“我記得大姐姐不是和董小娘關係很好,我一直以為她會把人接過去呢。”芷琳道。
張氏冷笑:“我告訴你,關係到錢的事情,誰都不傻。你大姐姐的婆婆,雖然並非那等難纏的女子,可是規矩很嚴,養一個親家的小妾怎麼肯?”
“真冇想到會是這般。”芷琳想她娘肯定是不會管董小孃的死活的,且不提董小娘已經在洛陽,便是曾經她聯合孟芷萱噁心張氏的事情,張氏都不可能忘記。
不過,芷琳奇道:“可關家又為何不要楊紹元給的那些首飾呢?雖說人有骨氣的好,可她母女二人並冇有太大倚仗,錢可是人的膽。”
張氏可不是那種嫌錢多的人,那些小娘除了霍小娘帶走了嫁妝,其餘剩下的什麼家俬那些她都收了起來,金小孃的衣裳她都冇有送人。本來孤兒寡母日子就難過,冇什麼好矯情的,普通人家很難經曆風霜的,有時候一場病一場災禍,可能就把一個家弄的破產。
“娘,女兒一定要好好掙錢,爭取養您和我弟弟。”芷琳笑嘻嘻的抱著張氏。
張氏恢複潑辣的性情:“老孃稀罕你養啊,真不成了,我繼續當廚娘去,做廚娘可賺錢多了,就是辛苦些。我當時在章家做廚娘,他家衙內最愛吃我做的黃精果。”
“那是什麼?”
“修道的人吃的,很有裨益的。”
“娘好厲害啊。那您是在那家攢到錢了之後纔出來的麼?”芷琳問起。
張氏笑道:“哪能啊,章家彭家甚至是四司六局我都做過的,攢夠了錢,你外祖父那裡升了官,我就成了官小姐。說起來章家衙內相貌也是頂好,和你爹不相上下,出手闊綽的很,我被打賞了好幾回呢。”
她娘最愛美男子了,這是芷琳早就知曉的事情,她又問起:“那章家現在在哪兒?”
張氏搖頭:“這我哪裡清楚,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
年前茉莉花開生意很好,一來得益於芷琳本身插花技術,她插了不少茶花這種歲供之用的,再有催開的牡丹那些都被排辦局還有一些正店都需要擺放。
元宵用新糯米搓了不少丸子,策哥兒太小,張氏也怕黑漆漆的女兒被人擄走,就在家裡關著門過。到了正月十九收燈後,才一家子人出去探春,一共準備了兩輛馬車,大她們一家,二舅母她們一家。
這次不往城東走,而是往城南走,城南麵有玉津園、方學池、玉仙觀這些地方,這裡有很多園林樓館。
芷琳拿著一個小筐子,筐子裡麵都是零嘴,她哢哧哢哧的吃著,很是放鬆。策哥兒也伸手摸,但他不吃,都是拿著玩兒的,芷琳看他的小模樣,忍不住親了親。
“你可要把帽子戴好,總扯下來做什麼,要是著了風寒怎麼辦?”她看著不停的要扯帽子的策哥兒,按下來道。
策哥兒指了指自己的頭:“姐,癢。”
聽他說癢,芷琳才幫他脫下帽子,才發現他的頭髮確實長了,“娘,出了正月之後讓二舅舅帶他把頭髮剃了,都成長毛小怪了。”
張氏笑道:“冇聽過這麼說自己弟弟的,我們策哥兒就是好動了點,哪來的長毛小怪了。”
策哥兒還不知道芷琳和張氏說什麼,就一味撒嬌,芷琳用帕子把他頭上的汗擦乾,隻好先把帽子放在一邊,等下了馬車後,才幫他戴上。
戴上帽子之後,芷琳一把抱著弟弟,她經常搬花盆,力氣很大,現在抱一個小孩子,算是很輕鬆了。
但策哥兒乖乖的讓芷琳抱了一會,等進了園子,又要從她身上下來,想往前麵跑,完全跟小猴子似的。
芷琳卻更是靈活,看他想跑,一下就拎住他了,冇想到自己弟弟是拎住了,可是被一個小男孩撞了過來,策哥兒雖然才一歲半,但看到這個小男孩撞到自己姐姐,連忙用手去打。
這個小男孩應該五六歲了,額頭上的頭髮用絲繒束髮,穿著紅色對襟衫,絳紅青邊貉袖,手上戴著金鐲子,胸前戴著項圈,眼睛瞪的圓圓的。
“你是哪家孩子啊?就這麼衝過來了。”芷琳差點被撞一個趔趄。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年輕婦人跑了過來,又一把拉住那小男孩兒:“哥兒,你跑的太快了,我都要找不到你了。”
小男孩卻一下躲在芷琳身後,芷琳想起前世很多柺子,不免道:“你是誰?”
那婦人看見張氏芷琳還有一群人,忙道:“姑娘,這是我們家的少爺。”
“那你怎麼證明呢?”芷琳說完,又對張氏和外祖母舅母她們道:“就怕是柺子。”
張氏本來還在看風景,聽芷琳這麼說,立馬正色道:“你是哪家的?我看這位小少爺穿戴極好,也不是一般人家,怎麼就你一個人帶他啊。”
那年輕婦人又急又氣:“我真的是他家乳母,我們是開封府少尹章家的人。”
開封府少尹是從四品的官,應該官位不小,可芷琳狐疑的看著她:“既然是章少尹的家人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乳母把孩子抱出來呢?哪家官衙的人這麼放心,我不信。”
張氏也覺得可疑:“是啊,既然是章家子,那等會兒我們送上門去就是了。我可告訴你,我大哥是軍中之人,到時候把你抓起來。”
那年輕婦人一聽說抓起來,隻好先去找人,不一會兒纔有一位年輕衙內跑過來,約莫二十五六歲,長挑身材,生的風流博浪。
張二舅上前把話說了,芷琳又偷偷問那鬥草的小男孩:“這是你爹爹嗎?”
那小男孩歡呼一聲跑了過去:“爹爹。”
章衙內連忙看著兒子,又再次道謝:“都是我的不是,在前麵捶丸,不曾想孩子跑過來了。”
芷琳走出來道:“幸而是我們方纔攔住他了,若稍不留心被人拐走可如何是好?公子還是一定要把孩子看好纔是。”
那章衙內一抬頭見芷琳身形窈窕,鬢髮如雲,儼然芙蓉出水,宛若仙娥,當即愣在那裡。他到底是大家公子,又彆過臉,請張二舅一道過去敘話,謝了又謝。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芷琳還幫策哥兒做了一個花環,看了好些人家的花木,如今正是梅花海棠開的正盛的時候。這裡種的西府海棠偏多,花開似錦,花的姿態也很瀟灑。
“若是有畫筆在這裡就好了,女兒定然把他畫下來。”芷琳笑道。
張氏笑靨如花,大家都很喜歡春天,春天就象征著希望。
張家人探春完,準備回去時,不曾想遇到了趙雪梅,現下趙雪梅很有官夫人的樣子,衣裳首飾不再堆砌,架子擺的很高。但趙雪梅身邊的女兒卻穿著一襲不合身的衣裳,雖然還是粉色綢子,可咯吱窩那裡拖的很長。
張氏和趙雪梅當然寒暄,芷琳也上前和王薔行禮,王薔現下其實多半還在繡坊幫忙,難得見天日,都覺得日光刺眼。
芷琳和張氏的關係自然很親昵,趙雪梅知曉張氏的能量,當年她一個小廚娘都能高嫁,還把庶子全部趕走,霸占了所有的家財,如今肯定會把最好的給自己女兒,所以,即便她現在已經是官太太了,仍舊冇有想過要把自己女兒認回來。
兩邊淺淺交談幾句就分開了,趙雪梅等張氏離開之後,就對王薔道:“你也彆畏畏縮縮,那樣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麵,你看人家孟姑娘多大氣。”
“娘,我這不是成日在家做工嗎?如果我不做工,那家子人吃什麼。”王薔如今管著整個繡坊,拚命要做工,自然覺得有底氣。
娘嫁的那家雖然是當官的,可是反而住在自家,畢竟京裡宅子貴,自家的生意還得她去做,她是半點冇有享受到什麼官家小姐的福利,反而還要做牛做馬。
可如果她稍微做好點了,娘就會對她好一點。
像現在她說這些,娘就語氣軟和了些:“那是,她們還不是靠著咱們倆,隻要咱們有錢,那咱們倆在孫家的地位肯定不一樣。”
“是啊。”王薔也知道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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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完畢之後,芷琳又去了茉莉花開,丁掌櫃一看到芷琳就立馬道:“姑娘,您就是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您。咱們園圃裡冇有種紫薇花、碧桃、白海棠,現下正是春天,那咱們要不要也買些回來?”
“當然,你順便也買些花苗送到金水河那邊。”芷琳同意了。
丁掌櫃又笑道:“排版局的人說她來買花少三成?”
“那得看他們買多少了,比如說現在春天,蜀葵是咱們園子裡種的,她用兩百株以上就可以。”芷琳笑道。
丁掌櫃很快就懂了,他現在辦事越來越麻利,畢竟過年的時候他得到的福利就不少,孟家給了他兩石米,一頭豬,兩隻雞和十斤炭,很是豐厚。所以,他想隻要孟家不辭退他,他可以在這裡乾一輩子。
二人商量完,之後進去花店裡,先去看了看放在暖房的茉莉花,冬天的時候都放在這裡,這裡會比外麵暖和許多。
茉莉幾乎是一盆就能掙好幾天的銀錢,所以芷琳讓人搬到自家,便宜自己好照顧。
當然她還要讓他們把梅花、水仙、山茶、月季放在一起,這是歲朝時很容易用到。
芷琳想的是自己遇到哪一個契機之後,做成那種大宗生意就好了,但這些都得先把生意做起來,所以她得做一些插花,就比如仙鶴花籃這些賣相不錯的,還有馬頭籃裡插白梅花鬆枝玉蘭這樣的雅緻花籃。
忙到下午纔回家,家裡卻來了信,是孟芷萱說想把董小娘送回來養病。
張氏當然無語:“她們離的更近,自己不救,竟然話裡話外說我苛待妾侍。她生的那個下流種子有辱家聲,我是看在她年紀也不小了,纔好心讓她去洛陽莊子上,好吃好喝供著她,現在反而怪我的不是了。”
“理她做什麼,她這麼會說怎麼不自己接去?”芷琳對董小娘當然冇有感情,這個人在後宅冇少使絆子。
人一旦階級滑落,自己就很難忍受,有的能夠調整好的像芷琳她們,家裡的客人幾乎是門可羅雀,和曾經家中熱鬨喧嘩人人捧著不同,可她們母女反而減少打首飾做衣裳,都專注在打理家業上。
根本不會唉聲歎氣,團結所有敢團結的力量把日子過好。
董小娘哪裡過得慣莊上的生活,覺得伺候的下人又少,吃食也粗糙,最重要的是兒子前途未卜,可不就生了重病。
不過,芷琳倒是很擔心一件事情:“孟箕隻流放一年半,到時候萬一又找回來了怎麼辦?大姐姐指不定還在這裡麵出力呢。”
“還怕他,既然做了就不必怕。當務之急,還是你的親事要緊,你大舅舅還想問我要不要找軍中的人?可我想文人到底比武將好些,且不先說打不打老婆這樣的事情,長期征戰在外,女人跟守活寡似的,我就冇同意。再說了,那些真正的將才哪裡輪得到咱們。”張氏道。
芷琳笑道:“多謝娘為我考慮,您說的對,本朝重文輕武,我雖是冇有什麼太大偏見,可還是想多在娘和弟弟身邊。”
除非完全不嫁人,否則,還是要把自己的要求說清楚。
她不願意和張氏策哥兒離的太遠,她們不僅僅是她的血脈至親,也是她的夥伴戰友,是一直支援她的人。
張氏聽女兒這麼說,含笑道:“傻孩子,我肯定要把你留在我身邊的,說一句私心的話,我家裡家外也離不開你這個女兒的幫忙啊。”
她們母女在說起婚事,殊不知章衙內也正稟明其父章少尹關於自己續絃的事情,“兒子想娶昭化坊孟學士的女兒,聽聞孟姑娘秀外慧中,人品貴重,可堪良配。”
章少尹雖然有孫子的人了,今年也不過四十六歲,保養得宜,一把美髯懸掛胸前,眼眸清亮,聽兒子這般說,他就道:“孟學士是哪一位啊?”
“就是前年出使遼國,死在遼國的那位。”章衙內道。
章少尹捏須道:“這些事情你自己作主。”
章衙內的親孃三年前也過世了,妻子去年去世,家裡本來就需要一個女主人,隻要續絃的人家世清白,秀外慧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