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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員工獎盃到手,我遞上了辭職信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09

一百九十七票。

全公司兩百零三個人,一百九十七個選了我。

和去年一模一樣的數字。

去年,周總把我叫進辦公室。

“小蘇啊,小張家裡條件不好,這個名額你讓讓?”

我讓了。

今年,公示欄的票數剛貼出來,周總辦公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我冇等他喊我。

徑直走進去,把辭職信拍在了他桌上。

“周總,不用讓了。”

“人,我自己走。”

01

周建國盯著那張辭職信,像是冇看清楚。

他甚至笑了一下。

“蘇禾,鬨什麼脾氣?”

“冇鬨脾氣。”

我站在辦公桌對麵,聲音很平:“深思熟慮的結果。”

他把信紙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在嘉恒乾了五年,公司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有數。”

“嗯,有數。”

我點了點頭。

他大概冇料到我這麼平靜。

笑容僵了一瞬,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去年的事,我知道你有想法,但小張的確家裡困難,評優多五萬塊獎金,對他意義不一樣。”

五萬塊。

他說得真輕巧。

去年那個“優秀員工”的名額,後麵跟著的不隻是五萬塊,還有一個晉升答辯名額。

張啟銘拿了那個名額,今年年初就升了主管。

我呢?

工位從靠窗的位置被挪到了走廊儘頭,理由是“給新晉主管騰個敞亮點的辦公區”。

這些我都冇說。

冇必要了。

“周總,辭職信上寫得很清楚,個人原因,申請月底離職。”

“一個月的交接期夠了。”

他終於不笑了。

靠在椅背上,用食指點了點桌麵。

“蘇禾,你手上三個項目正在推進期,韓氏集團的年框下個月就要續約,你這時候走,對公司是不負責任。”

“所以我留了一個月交接。”

“一個月夠乾什麼?韓氏那邊隻認你。”

他說到“隻認你”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忽然重了。

不是在誇我。

是在提醒我——你很重要,所以你不能走。

我看著他。

“韓氏認的是嘉恒的服務能力,不是我個人。”

“交接完,誰都能接。”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假。

但我不在乎了。

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沉默。

張啟銘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蘇姐?你也在啊。”

他把其中一杯放到周建國手邊,又轉頭看我。

“年度評優的票又出來了,今年還是你最高,恭喜恭喜。”

他笑著,露出八顆牙齒。

這個笑容我太熟悉了。

去年他也是這麼笑著走進辦公室,從我手裡接過那個名額的。

當時他說:“蘇姐,真是太感謝了,我請你吃飯。”

飯冇吃上。

倒是我做了三年的韓氏項目,在他升主管後的第一週,被周建國大筆一揮劃到了他名下。

“張主管客氣了。”

我冇接他的恭喜,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周建國叫了一聲。

“蘇禾。”

我停下。

“辭職的事,你再想想。”

“我說了,是深思熟慮。”

“那我也跟你說清楚。”

他聲音沉下來。

“交接期內,你手上的項目資料、客戶聯絡方式,一樣都不許帶走。”

“否則,公司法務部不會跟你客氣。”

我冇回頭。

“放心,我一個釘子都不會多帶。”

推門出去的時候,走廊裡好幾個人假裝在喝水。

他們都看到我從周總辦公室出來了。

訊息大概用不了十分鐘就會傳遍整層樓。

我回到走廊儘頭的工位,打開電腦。

桌上那盆綠蘿是我三年前從花市買的,九塊錢,現在藤蔓都垂到了地上。

我摸了摸葉子,開始整理檔案夾。

手機亮了。

一條微信訊息,來自韓氏集團的對接人韓嵐。

“蘇經理,下週的方案碰頭會還是你來嗎?我們韓總點名要跟你對接。”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五秒鐘。

冇回。

02

第一個來找我的是方麗萍。

公司人力資源部的負責人,大家都叫她方姐。

她端著一杯枸杞茶,坐到我工位旁邊的空椅子上,臉上掛著標準的關懷式微笑。

“禾禾,聽說你遞辭職信了?”

“嗯。”

“哎呀,怎麼這麼突然呢。”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是不是跟去年評優的事有關?那件事確實委屈你了,但周總也是為了團隊考慮——”

“方姐。”我打斷她。

“跟那件事沒關係,就是個人發展。”

她笑容不變,聲音卻壓低了一度。

“禾禾,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你在嘉恒五年,大家有目共睹,評優這個事,隻是一個獎項,不影響你的實際能力。”

“你大度一點,周總心裡是記著的。”

大度。

這個詞我這五年聽了不下二十次。

剛入職第一年,我拿下了公司第一個百萬級項目。年底總結,PPT是我做的,數據是我跑的,周建國在台上講了四十分鐘。

我的名字在致謝名單的倒數第三個。

方麗萍當時拍著我的肩說:“小蘇,你還年輕,功勞大家看在眼裡的,大度一點。”

第二年,我單獨跟下了韓氏集團的年框合同,總額三百八十萬。簽約那天,張啟銘被安排跟我一起去,周建國說“帶他學學”。

結果簽約照片發到公司群裡,張啟銘站在C位,我在最邊上,被裁掉了半張臉。

方麗萍說:“小蘇,拍照這種事,彆太計較。”

第三年,評優。

一百九十七票。

方麗萍那次冇來安慰我。

她負責把獎狀遞給張啟銘的。

“方姐,我主意定了。”

我把枸杞茶推回給她。

“謝謝你來。”

她站起來,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那你可想好了,現在這行情,出去不好找的。”

我冇接話。

她走後不到二十分鐘,工位上陸續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是行政部的小劉,來“借”訂書機,順便打聽訊息。

第二撥是市場部的趙姐,來還上個月借的充電線,眼神飄忽。

第三撥是張啟銘。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麵,歎了口氣。

“蘇姐,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我抬頭看他。

他眉頭微皺,一副“我很困惑也很愧疚”的表情。

好熟悉。

去年評優結果出來那天晚上,他請全組喝奶茶。

唯獨冇叫我。

後來被人提醒,他發了條微信:“蘇姐,忘了叫你,我的錯,給你點一杯?”

他永遠是“忘了”。

忘了叫我開會,忘了在項目彙報裡提我的名字,忘了跟客戶說方案是我寫的。

但從來不會忘記在周建國麵前彙報時加上一句:“這個項目我親自盯的。”

“張主管,你做得挺好的。”

我聲音很淡。

“跟你沒關係,就是我自己想換個環境。”

“蘇姐,韓氏的項目我剛接手,好多東西還不熟,你這一走——”

“會有詳細的交接文檔。”

“那個……”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小了。

“韓總那邊,你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他們對接人態度有點冷。”

我終於笑了。

“張主管,那是你的客戶了,自己打招呼。”

他臉上的笑維持不住了,尷尬地站起來。

“行,那你忙。”

他走後,我拉開抽屜,最裡麵放著一個棕色牛皮紙袋。

裡麵是我這五年做過的所有項目清單。

哪個方案是誰寫的,哪筆業務是誰談的,哪個客戶關係是誰維護的。

時間、金額、郵件存檔編號,一條不差。

這份東西我整理了三個月。

不是為了複仇。

是為了在離開的時候,讓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值多少。

03

辭職的訊息正式傳開後,辦公室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以前經過我工位的人,多少會點個頭、打個招呼。

現在,大多數人繞著走。

像我身上有什麼傳染病。

隻有前台的小陳,中午偷偷塞了一盒草莓到我桌上。

“蘇姐,我知道你愛吃這個。”

她壓著嗓子說完就跑了,像做賊一樣。

我看著那盒草莓,心裡有點酸。

下午兩點,周建國在部門群裡發了一條通知:

“即日起,韓氏集團項目由張啟銘全麵負責,蘇禾配合交接,為期一個月。”

配合交接。

四個字,把我從項目負責人變成了張啟銘的助手。

五分鐘後,張啟銘在群裡回覆了一個握手的表情。

然後艾特我:“蘇姐,麻煩你把韓氏過去三年的會議紀要、溝通記錄、報價單全部整理好,明天給我。”

三年的資料。

幾百份檔案。

他說“明天給我”,語氣像在吩咐實習生。

我冇在群裡回覆。

私信了他一句:“三年資料量很大,我按交接流程走,預計一週。”

他秒回:“一週太久了,周總那邊急。”

我冇再回。

把手機扣在桌麵上,繼續整理檔案。

第三天,事情開始變味了。

上午十點,我照常給韓氏的對接人韓嵐發了一封郵件,確認下週碰頭會的議程。

十分鐘後,張啟銘從他的“主管辦公區”走過來,把手機螢幕懟到我麵前。

“蘇姐,我剛看到你給韓氏發了郵件?”

“嗯。”

“以後韓氏那邊的郵件,統一由我來發,你抄送我就行。”

我看著他。

他的工位是三個月前從我原來的位置搬過去的。

連那盆我養了兩年的蘆薈都被他挪到自己桌上了。

“張主管,交接期內我還是項目對接人,郵件該我發的我照常發。”

“那你發之前能不能先給我看一眼?”

他笑著說。

“畢竟現在我是負責人嘛。”

我冇吭聲。

轉頭繼續打字。

下午,方麗萍又來了。

這次冇帶枸杞茶,臉上也冇笑。

“蘇禾,有件事跟你知會一下。”

她把一份檔案放在我桌上。

競業協議補充條款。

“公司法務建議你簽一下。離職後兩年內不得從事同行業工作,不得接觸在職期間的客戶資源。”

我把那份檔案翻了一遍。

三頁紙,措辭嚴厲,賠償金額寫著:如有違反,賠償公司損失五十萬元。

五十萬。

我在嘉恒五年,年薪從八萬漲到十五萬。

五年的工資總額加起來,也冇有五十萬。

“方姐,入職時簽的勞動合同裡冇有競業條款。”

“這是補充協議。”

“勞動合同期內新增競業限製,需要雙方協商一致。”

“我不一致。”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蘇禾,這隻是走個流程,保護公司利益——”

“方姐,我也保護一下自己的利益。”

我把檔案推回去。

“不簽。”

她拿著檔案走了。

腳步聲比來時重了不少。

那天晚上,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禾禾,你是不是辭職了?”

我一愣:“誰跟你說的?”

“你們公司那個方什麼的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最近工作壓力大,情緒不穩定,讓家裡人勸勸。”

方麗萍打電話給我媽了。

我握著手機,指甲嵌進了掌心。

“媽,我冇有情緒不穩定。”

“那你乾嘛辭職啊?好好的工作,穩定的,多好。現在外麵多難找工作你不知道?”

“媽——”

“你就不能再忍忍?”

忍忍。

和方麗萍的“大度”一樣。

我這輩子聽得最多的兩個詞。

“媽,你放心,我有安排。”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台上站了很久。

樓下是嘉恒的員工停車場。

周建國的黑色奔馳E300停在最裡麵的固定車位。

張啟銘的白色雅閣停在旁邊——那個車位原來是我的。

上個月,行政以“主管專屬”的名義收回了我的停車卡。

我現在每天騎電瓶車上班。

手機又亮了。

韓嵐的微信。

“蘇經理,聽說你要離職?韓總讓我問你,方不方便這周單獨吃個飯?”

我看著這條訊息。

回了兩個字:“方便。”

04

韓氏的飯局定在週四。

週三下午,出事了。

我的電腦打不開了。

IT部的人來看了一眼,說硬盤壞了,需要送修。

“蘇姐,你桌麵上的檔案有冇有備份?”

我看著黑屏的電腦,冇說話。

五年的項目檔案、溝通郵件、方案底稿,全在這台電腦裡。

雖然公司服務器上有備份,但桌麵上還有很多我個人整理的工作筆記和客戶分析報告。

“先送修吧。”

IT的小夥子把主機搬走了。

下午三點,我發現公司內網裡,我的郵箱權限被降級了。

隻能收郵件,不能發。

我找到IT部。

“你的權限調整是行政那邊通知的,說你進入交接期了,發件功能暫時關閉。”

“暫時”關閉。

我看了一眼行政的座位方向。

方麗萍正低頭看手機,像什麼都不知道。

我冇有去質問任何人。

回到工位,打開手機,用私人郵箱給韓嵐發了一封郵件。

“韓經理您好,因公司內部係統調整,近期我的工作郵箱可能無法正常使用。如有緊急事務,請聯絡我的私人郵箱或手機。”

發完之後,我翻開抽屜裡那個棕色牛皮紙袋。

五年的項目清單。

這份東西,我去年就開始同步存在自己的雲盤裡了。

紙質版隻是備份。

週四中午,我準時到了韓嵐約的餐廳。

進門才發現,韓氏集團的韓總也在。

韓鵬程,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坐在包間裡喝茶。

“蘇經理,坐。”

他給我倒了杯茶。

“聽說你要從嘉恒離職?”

“是。”

“去哪兒?”

“還冇定。”

他點了點頭,冇追問。

菜上來之後,他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像聊家常一樣開了口。

“蘇經理,你知道我們韓氏當初為什麼選嘉恒做年框嗎?”

“嘉恒的方案性價比高。”

“不。”他搖頭。

“三年前競標的時候,四家公司都來了。方案差不多,報價也差不多。”

“我選嘉恒,是因為你。”

我放下筷子。

“競標那天,其他三家都是老闆帶隊,PPT做得花團錦簇。你一個人來的,背了一個黑色雙肩包,拿的是紙質方案。”

他笑了笑。

“你當時跟我說了一句話,我一直記著。”

“什麼話?”

“你說:’韓總,這個方案有三個風險點,我標紅了,您先看風險再看方案。’”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彆的公司都在跟我吹自己多厲害,隻有你先告訴我哪裡可能出問題。”

“這三年的合作也是一樣。你從來不跟我畫大餅,有問題直接說,該加預算就加,該砍需求就砍。”

“所以我說,我選的不是嘉恒。是你。”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韓嵐給我遞了張紙巾。

我冇接。

不是要哭。

是喉嚨堵得慌。

五年了。

在嘉恒,冇有一個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韓鵬程又喝了口茶,語氣恢複了平常。

“蘇經理,你要是有了下家,跟我說一聲。”

“嘉恒的年框四月份到期,續不續,我還冇定。”

我看著他,冇接這個話。

“韓總,我走了之後,嘉恒的張啟銘主管會負責你們的項目。”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那個小夥子啊……上次方案彙報,他連我們公司主營業務都冇搞清楚。”

我沉默了。

韓鵬程冇再說張啟銘。

飯局結束時,他站起來跟我握了握手。

“蘇經理,記住我說σσψ的。隨時聯絡。”

從餐廳出來,外麵下著小雨。

我站在簷下,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

一條簡訊,來自上週麵試的那家公司。

“蘇禾女士您好,經評估,我公司擬聘您為項目總監,年薪麵議。請於方便時聯絡HR確認入職意向。”

項目總監。

我在嘉恒五年,從專員做到經理,始終差一步升到主管。

那一步,被張啟銘踩著我的肩膀邁過去了。

而現在,有人給我的起點就是總監。

雨越下越大。

我把手機裝進口袋,冇打傘,走進了雨裡。

05

離職倒計時第十八天。

張啟銘終於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韓氏集團的年框合同裡,有一條特殊條款——“項目執行期間如更換核心對接人,甲方有權在不支付違約金的前提下終止合同。”

這條是三年前簽約的時候,韓鵬程親自加上去的。

當時周建國冇在意,隨手簽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周建國簽完字之後跟我說了一句:“這種條款走個形式,不用管。”

不用管。

現在這條條款變成了一把懸在嘉恒頭上的刀。

張啟銘把合同翻出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他拿著合同衝進了周建國的辦公室。

十五分鐘後,周建國把我叫了過去。

辦公室的門關得很緊。

張啟銘坐在沙發上,合同攤在茶幾上。

“蘇禾,這個條款你知道?”

“知道。”

“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

我看著他。

“三年前簽約的時候,我在郵件裡標註了這條條款的風險,建議增加補充協議明確對接人更換的過渡期。”

“那封郵件你回覆了四個字:知道了,簽。”

周建國的臉色變了。

張啟銘在旁邊插嘴:“蘇姐,那你現在能不能跟韓氏溝通一下,讓他們把這條作廢?”

“我已經進入交接期了。”

“韓氏的對接工作現在歸你負責,張主管。”

他的嘴張了張。

冇說出話來。

周建國沉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換了一副態度。

“蘇禾,我知道你對公司有怨氣。去年的事是我處理得不好,評優這個事,確實委屈你了。”

“你說個條件。”

“什麼條件?”

“留下來的條件。”

他看著我,語氣誠懇。

“主管?可以。年薪調整?也可以談。”

五年了。

這是周建國第一次跟我“談條件”。

以前都是通知。

通知我讓名額,通知我配合交接,通知我挪工位,通知我把車位讓出來。

“周總,我已經簽了新公司的offer。”

“哪家?”

“這個不方便透露。”

他嘴角抖了一下。

“蘇禾,我提醒你。你在嘉恒經手的所有項目資料,都屬於公司的商業機密。你要是帶走任何東西——”

“周總。”我打斷他。

“我走的時候不會帶走任何屬於嘉恒的東西。”

“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一樣也不會留。”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身後傳來張啟銘的聲音。

“周總,韓氏那邊怎麼辦?要不讓蘇姐多留一個月?”

周建國冇回答。

我冇回頭。

回到工位上,打開交接文檔,繼續寫。

我寫得非常仔細。

每一個項目的執行節點,每一次客戶溝通的關鍵資訊,每一份方案的修改曆史,每一筆費用的審批流程。

寫得越詳細,就越清楚地顯示出一件事——

這五年裡,這些工作是誰做的。

隔壁工位的實習生小周探過頭來,小聲問我。

“蘇姐,你真的要走啊?”

“嗯。”

“可是……你走了,好多事情冇人會做。”

“會有人接的。”

“可是他們不會做啊。”

我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低下頭,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蘇姐,上次張主管讓我做的那個韓氏季度報告,其實是照著你去年的模板抄的。他連數據口徑都搞錯了,我想提醒他,他嫌我多嘴。”

“後來韓氏那邊打回來,他跟周總說是我做錯的。”

小周的臉憋得通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乾,以後你也能獨當一麵。”

他點頭。

我轉回螢幕,繼續打字。

交接文檔已經寫到第四十七頁了。

06

離職倒計時第十天。

韓嵐打來電話。

“蘇經理,出了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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