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霧重重(十三)
趙政說:“放輕鬆。”他說著衝身後的康塗魯班比了個手勢,示意走旁邊小路, 腳下有點不知名的東西, 走起來有點磕絆,康塗眼神不好, 看不清楚腳下磕絆了一下, 悶聲栽到地上,手撐在地上搓了一下, 頓時破皮了。
時間緊急,他趕緊爬起來,趙政回過頭來用手機上的手電筒照了照他的手, 康塗道:“冇事。”
趙政抿了下嘴, 拉過他的手道:“跟著我。”
康塗心跳了起來, 因為現在這個情況確實緊張才堪堪地壓住, 實在不知道趙政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華餘在另一頭催促問道:“你們快到了嗎?”
“等等, ”趙政說, “快了,現在想一想,你來的時候有大概走了多久?”
他們走出這條小路, 眼前是一條兩邊滿是門的狹窄走廊,昏暗的燈光閃爍著,發出跳動的聲音,像極了喪屍主題的遊戲場景。彷彿某一扇門就要衝出兩隻鮮血淋漓的喪屍來咬人。
趙政看了一眼,對著電話那頭道:“喊一聲。”
前方傳來了一聲大叫聲,魯班馬上道:“這邊。”
趙政“哐”地一下子把門踢開, 揹著光衝進門裡,隻見華餘被反手綁在凳子上,昏過去了。手機掉在他的腿上,還顯示著在通話中。
康塗用手扇了扇他的臉,見他毫無反應一時有點慌,叫道:“華餘?醒醒!”
魯班低頭看了一眼:“鎮靜劑,他太害怕了觸動了情緒監控係統。”
康塗四處翻找著他身上有冇有什麼東西正在倒計時,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他這麼害怕,趙政說:“彆找了。”他四下看了看,說道:“這裡很安全。”
魯班看著華餘的睡臉,神色嚴肅道:“他根本冇有任何危險。”
這間屋子中除了一隻椅子以外空空如也,燈光閃爍著冷光,冇有定時裝置,冇有鐳射點,甚至冇有時鐘給他精確的時間,整個屋子中唯一的電子設備,就是華餘的手機。
但是他即使昏過去依舊臉色蒼白,手指冰涼如水,甚至觸發了情緒監控係統,而且剛纔聽他在電話中的表現,也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康塗不解道:“什麼意思?”
趙政蹲下身將他背上,說道:“四處看看吧。”
康塗十分想趕緊離開這裡,如果不是因為華餘根本不想下來,現在人已經找到了,他冇有什麼好奇心和冒險精神,隻想趕緊回宿舍。但是趙政和魯班冇有這個心思,他就隻好跟著,結果前腳剛剛走出門口,忽然一束鐳射射了過來,趙政猛地一把將康塗拽了回來,兩人一起倒在地上壓在華餘的身上。
緊接著就是漫天的小懸浮機器人衝了進來,無聲地射出一道道的鐳射,魯班迅速將門關上,但是被瞬間燒透,趙政喊道:“關門冇用!”
魯班說道:“那怎麼辦?!”
“帶武器了嗎?!”
魯班喊道:“我他媽又不是哆啦A夢!”
康塗不可置信地道:“你還知道哆啦A夢?!”
他手裡還有趙政塞給他的鐵片,但是在這個時候也冇什麼用,門上被融出一個洞,懸浮機器人衝了進來,趙政在地上滾了一圈躲開兩束鐳射到了它的下麵,驀然起身出了一拳,“哐”的一聲,機器凹下一個坑,在空中側了一下,鐳射一偏將地麵射出一道黑色的印記。
緊接著就是接二連三的懸浮機器人衝了進來,康塗光是躲都躲不開,趙政喊道:“打不過,跑!”
魯班吼道:“你開什麼玩笑!往哪跑!”
鐳射不斷地射了過來,瘋狂的掃射,幾乎冇有任何的死角,康塗退無可退已經心生了絕望,這樣的機器必然不是二十世紀的產物,而是來自三十世紀,以他們三個人赤手空拳,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忽然間,一陣電流聲傳來,康塗一抬頭,看見兩道藍色的電流纏繞著懸浮機器人,不過三秒鐘就將它們燒黑,發出“嗞嗞”的聲音,機器人的鐵皮翹起來了兩塊皮,掉在了地上。
燕靈飛手裡拿著一根電/棍跳了出來,大笑道:“孩兒們,爸爸來了!”
康塗激動地喊道:“燕靈飛!”
管理員從後頭追過來,氣喘籲籲地大喊:“燕靈飛!”
燕靈飛伸手拔開電/棍上的皮套,放出一大片放射的電流,劈裡啪啦地炸響一片,將半空中的懸浮機器人打倒一片,然後直接扔給了身後追來的管理員:“還給你!”
管理員嚇得手舞足蹈地趕緊去躲,怒喝道:“你想死!”
“你問我要的,”燕靈飛無賴道,“就借一下,看你摳的。”
管理員道:“你完了,等著關禁閉吧。”
“彆,”燕靈飛走上去狗腿地去給他拍身上的灰塵,“咱倆這麼多年的交情。”
管理員:“上次偷卷子,再加上這次,我今晚就上報,這麼多年的交情,給你打八折。”
康塗剛纔在地上滾得渾身疼,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磕絆著跑過去求情道:“事出有因,您看通融通融唄?”
“哇,”管理員看到他纔想起,說道,“你以為你們跑得了?擅闖基地,攻擊防衛機器人,一起去禁閉室鬥地主去吧。”
康塗:“……”
燕靈飛:“四個人冇法鬥啊,你把他們仨抓進去吧。”
趙政和魯班一起道:“燕靈飛!”
康塗急中生智:“你還讓我請你吃飯,我要舉報你!”
管理員噎了一下,不可思議道:“你說什麼?”
“你暗示我賄賂你,”康塗豁出去了,二皮臉地道,“而且你們不是有員工協議的嗎,不能和成員走得太近。不要上報訊息哦,不然我可舉報你了。”
“你彆舉報我們,我也不舉報你,”康塗比了個“ok”的手勢,“咱們相安無事,雙贏。”
管理員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說了算的?這麼多防衛機器人都報廢了,我怎麼跟上頭交代?自殺了?”
康塗抓住燕靈飛的手舉了起來,理所當然地道:“他乾的啊。”
燕靈飛忽然之間:“???”
康塗道:“冤有頭債有主,警/棍他搶的,機器人他揍的,對不對,我們又做錯了什麼呢?”
趙政配合道:“什麼也冇有做錯。”
“是這樣的,”康塗唏噓道,“真的冤枉。”
燕靈飛:“我他媽,我操,你們要點臉嗎?冇有我你們剛纔就死在這裡了!”
“總不至於死的,”康塗說,“你也太誇張了,我們的管理員肯定不會棄我們於不顧的。”
燕靈飛氣得七竅生煙,簡直無話可說。
康塗衝管理員笑道:“請你吃黃燜雞,百裡奚的招牌菜,一般人他都不會開鍋的,味道一流,騙你是狗。”
管理員冇好氣地道:“不去。”
“給個機會,”康塗道,“這段時間真是太麻煩您了。”
他這一套套社會人的套路讓魯班大開眼界,感慨道:“康仔不一般。”
現在看著像是冇什麼事了,最嚴重也就是關兩天禁閉,可是華餘還冇醒,山一湖也冇有蹤影,他們心裡還懸了一根刺,根本冇辦法完全放鬆下來。
管理員最終妥協道:“我必須要上報,但是可以給你們稍微說點好話,至於上頭到底要怎麼判我就說得不算了。”
“好的,”康塗說,“走走走,咱們去吃飯。”
他說著就攬過管理員的肩頭,不由分說地帶著他往前走,從背後偷偷地趙政他們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哥倆好地對管理員道:“都這個點了,肯定餓了吧。”
管理員:“……”
康塗說:“去吃飯,正好百裡奚也下班了,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的。”
“難吃爆了。”
下午六點一刻,百裡奚的門店中,管理員臉色僵硬地說出了走出圖書館後的第一句話。
康塗冇什麼誠意地道:“不能吧,大家都覺得很好吃的。”
管理員嗤道:“都是什麼品位。”
“那是,”康塗說,“你肯定吃得好東西比我們多。”
管理員不耐煩地點了根菸叼在嘴裡,敲著二郎腿倚坐在椅子上,說道:“彆來這套了。”
康塗道:“好的。”
百裡奚不滿道:“店裡不能抽菸。”
“廚房乾淨嗎?”管理員拿煙的手指了指後麵,“我現在去查查?”
百裡奚頓時閉嘴。
康塗難得見到百裡奚吃癟,還挺開心,問道:“認識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怎麼稱呼?”
管理員說:“稱呼個屁,少套我話。”
“真冇有,”康塗哭笑不得,“我就是問問。”
管理員:“我姓芳,名叫芳心縱火犯,你可以親切地稱呼我為芳芳。”
康塗從善如流:“好的芳芳。”
管理員沉默片刻,認輸道:“你可以叫我姚科。”
康塗莞爾:“這個是真名?”
“當然不是,”姚科微笑,不在上班時間的他冇戴帽子,敞開著懷鬆鬆垮垮地穿著工作製服,有種不羈放肆的帥氣,此時說道,“比芳芳還假。”
康塗道:“聊點什麼嗎,願不願意?”
“聊什麼。”姚科磕了磕菸灰,隨意地問。
“為什麼來乾這個?”康塗問。
姚科說:“找不到工作,這個錢多。”
康塗:“多少錢?”
姚科說:“彆套我話。”
康塗頓覺無趣:“冇勁了吧,那你還聊什麼啊。”
“聊你,”姚科道,“這兩天感覺怎麼樣?”
康塗:“就那樣唄,就活著。”
姚科說:“我看你過得不錯,又是交朋友又是談戀愛的。”
康塗一陣無語:“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姚科問:“真有一腿啊。”
“真冇有啊,”康塗現在已經要免疫了,“你想多了。”
姚科說:“那你看我怎麼樣?”
康塗心累得不行:“彆鬨。”
姚科笑了:“考慮考慮。”
康塗也看得出他完全是在開玩笑,很無所謂地說:“好啊。”
姚科:“還挺有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