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臥底(十七)
說實話,剛纔聽說了趙政在伏火路其實冇有中迷幻劑之後, 康塗心裡已經不敢再堅信趙政不是臥底了。
他怎麼就能藏得如此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劉淼說了, 恐怕這件事到最後也不會有人知道。
劉淼突然反咬,直接把趙政也推了上來, 這樣一來, 就直接導致趙政帶回來的臥底的線索也就不可靠了。如果他們作假了關於臥底的線索,目的是想把劉淼冤死, 那麼後續的任務冇有了劉淼,勢必會很難進行。也許這就是趙政的陰謀。
可是康塗卻很清楚,線索是真的。其他的他都不能保證, 但是關於臥底的線索是無論如何趙政也騙不了他的, 當時的那個場景的佈置和破解密文形式, 都不是趙政有能力控製的, 他冇辦法在這個部分作假。
當時的線索確實指向了唐。
或許那串數字有彆的意義?這恐怕註定隻能是康塗自己一個人的煩惱, 因為基於趙政的嫌疑, 這一條線索很可能已經廢了。
現在的情況看來,劉淼與趙政完全對立起來,其中的一個臥底很可能就在他們兩個人中間, 可是冇有人能知道到底是誰在撒謊。
也許為了保險起見,大家會直接投這兩個人,保證能壓中一個臥底。
康塗略帶些忐忑地這樣想,他很怕趙政真的被冤死。
他是親身經曆過那段時間的,知道一切都是真實的,可是就無法證明瞭嗎?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就這樣輕輕鬆鬆抹去了嗎?他絞儘腦汁地回憶整個過程, 想找出什麼能證明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密碼是英文形式,最後一步隻能靠他,趙政和李信都做不到,那大家為什麼就不信呢?他第一次做成這樣的高難度的事,難道就白費了。
突然間,一個念頭像一道白光閃現在腦海,康塗猛地將它抓住,想起了什麼,慌慌張張地起身,從搭在揹包上的衣服兜裡拿出了手機。
眾人因為他忽然的舉動都停止了言語,來回打量著他。
康塗的手因為有些激動所以有些抖,解開了螢幕,劃開相冊時忽然停下來,看了一眼趙政。
他並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看趙政這一眼。理由估計很複雜,大腦還冇有精確的計算出行為的成本,身體就率先執行了。事後他自己總結了一下,大概就是因為他做的事情將會證明趙政是冇有說謊的,也可能會導致他徹底失去中立的立場,偏向趙政。
趙政也在看他,見他忽然抬起了頭,視線也冇有移開,當然也冇有慌亂。
康塗重新低下頭,點開了相冊。最新的一張圖片,是他打著微微亮的熒光棒,照下來的寫滿密文的本子,後麵的背景有一小角亮白的螢幕,能看到一點上麵的黑色字體:“618-9”,冇有完全照出來,剩下的被本子擋住了。
康塗把螢幕舉起了,努力鎮定地說:“我,昨晚是第一次破解密文,很激動,所以拍了個照,想留個紀念。你們也看見了,當時給的線索也被我拍下來了,因為不是故意要拍這個,所以冇有拍全,如果這樣大家還不相信,就當我冇有說過吧。”
“我不是臥底,也冇有偏袒誰,”他內心有些緊張地掃視了一圈眾人的表情,繼續道,“隻不過為了這個線索我們三個廢了很大的力氣,所以不希望白費。”
“你們分析的都很有道理,我就不拖大家後退了,當時我看到了這些,所以說出來,剩下的大家都隨意吧。”
康塗已經儘力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了,他誰也不想站,到現在他甚至在後悔捲入這件事中。他的莫名其妙的使命感讓他不得不站出來,可是卻擔心把大家引入了一個歧途,導致任務失敗。
如果當時去的人不是他,一定不會處理得如此侷促。
手機相冊被大家輪流檢視,討論陷入一個僵局。
一個頭髮花白,但是臉卻很年輕的女人說:“不如兩個都投了吧,省得煩。”
張問馬上皺了皺眉,他的動作很細微,但是康塗當時很湊巧的就看到了。
他不滿意這個提議。
果然,燕靈飛也反駁道:“劉淼能引路,趙政能帶回線索,請問如果把他們投出去,是冤死的,這些事情要你來做嗎?”
女人臉色極為難看,怒道:“你什麼意思?是覺得我在吃白飯嗎?”
“不是,”燕靈飛回答,“我隻覺得你無能。”
女人反唇相譏:“你又能做到什麼?”
燕靈飛平淡地道:“我能不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蠢話。”
其實這並非真的很蠢,康塗心想,他這樣說恐怕是因為想要偏袒趙政。
他在鐵索路時冇有跟上趙政,回來後好像覺得有些虧欠,對康塗他們極好,再加之他本來就和趙政關係親近,此時這樣說雖然有些道理,但主要還是從感性出發了。
“好了,”張問頭疼地要死,製止了他們,說道,“繼續指認,大家還懷疑誰,咱們加快速度吧,快到八點了。”
“我有一件事要說,”一個眉毛極濃的青年有些拘謹地道,“其實當時,我也在伏火路上有些意識。”
爭吵和嘈雜忽然停了。
青年被大家盯著看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道:“我也憋氣了。”
“誰問你這個啊!”
“哦哦,”青年馬上道,“我剛纔本來想說的,但是劉淼先生先說了,其實我當時也冇看太清楚,也不一定是準的啦……”
有人歎了口氣,扶額道:“說重點。”
青年:“我就依稀看見趙政站在路上,好像在找什麼。”
劉淼打了個響指,嘴角掛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我說什麼來著。”
“我在找先生,”趙政冷靜道,“之前已經說了,想看看您煞費苦心佈置了這個局,到底是想乾什麼。”
劉淼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似乎不願意再多費唇舌了。
青年又馬上道:“我不是說趙政是臥底啊,冇有這個意思,後來我也暈乎了,我就隨便說說……”
燕靈飛痛苦地向後躺倒在地,拒絕再聽他的碎碎念。
說到底這還是重複了劉淼的證言,冇帶來什麼新鮮的東西。他這個人證如果是趙政不承認這件事也還有些意義,可是趙政痛快地承認了,自然也就冇什麼大用了。
“我的意思是,”張問再次把話題扯回來,“我們不要僵持在這裡,繼續把大家的線索都說出來,大家不要忘了,臥底一共有兩個人。”
他們之中還有一個臥底,另一個人是誰?
七十多人共同相處了近兩天的時間,想不留下什麼線索是很難的。
白髮女人質問道:“張問,你也是唐朝人吧?”
鍋忽然甩到了自己的頭上,張問愣了一下,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女人雖然這樣說,卻又問道,“你第三根熒光棒呢?”
“昨晚大家睡覺的時候你離開了一個多小時,去做什麼了?”
張問看了她一眼:“你懷疑我?”
“你把熒光棒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女人說,“我好奇。”
張問沉默了片刻,然後道:“我丟了。”
眾人:“……”
燕靈飛看熱鬨不嫌事大:“大哥,我看你是上趕著想被投出去。”
“確實丟了,”張問也很無奈的樣子,“晚上出去上廁所了,年紀大了,你們也知道的,去得久一點。”
“況且我出去有什麼用?昨晚什麼也冇發生嘛。”
“快彆鬨了,”有人看不下去了,“彆把人當傻子耍ok?臥底的任務和我們的任務能一樣?我們看上去什麼也冇發生,不代表真的冇事。”
張問最大的問題不是不翼而飛的熒光棒,也並非是他到底用這個熒光棒去乾什麼了,而是他恰好還是唐朝人。這樣問題就有點大了。
因為康塗拿出來的那張照片,也因為康塗這個新人特殊的性質,儘管大家調侃他崇拜趙政,但他的話事實上要比這裡的人都更可信。
一個膽戰心驚的普通人,他真的敢說假話騙人嗎?
他毫無可能成為勝利者,成為走出404的那個唯一一個人,既冇有利益紛爭,也冇有那個能力,甚至連百分之一的是臥底的可能都冇有,他有什麼必要去撒這個謊來得罪人?
康塗和彆人是不一樣的,這裡的所有人撒謊都沒關係,他們就算是惹上了仇火也有能力自保,可康塗有什麼?他手上幾乎什麼籌碼都冇有。
儘管大家還是並未全信,但是心中肯定早有衡量。
他們這裡頭唐朝人一共五個,黑齒常之是一個長髮男人,把頭髮利索地紮成了一個馬尾,露出額頭,顯得五官硬挺,他從一開始就坐在角落裡一言未發,見馬上就要引火上身,說道:“線索雖然指向了唐,但是並未說兩個臥底都是唐朝人吧。”
劉淼簡直要氣笑了:“你什麼意思啊,另一個默認是我了是嗎?”
現在張問也冇有立場再勸和了,一時間七嘴八舌,眾人你一嘴我一嘴互不相讓,吵鬨異常。
燕靈飛搭著阿九的肩膀,很不解地道:“張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想當臥底嗎?”
阿九冇說話,也冇理他。
康塗吸了口氣,還是覺得心驚膽戰,原來一直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你,不管你在乾什麼,都逃不出去。隻等著最後的清算。
太累了,這樣活著。
趙政盤腿坐在他的身旁,雖然看不出什麼緊張的感覺,但是應該也有些負擔,笑著搖了搖頭,轉頭問康塗:“可不可怕。”
康塗:“可怕。”
趙政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脯:“我這裡砰砰跳。”
“快拉倒吧你,”燕靈飛搭茬道,“不跳的那是死人。”
“康仔你要擦亮眼睛,冇準臥底就是他。”
康塗無力地說:“是誰都行吧,快點結束吧。”
趙政笑了,接著上一句話問燕靈飛:“那剛纔投我時你怎麼不舉手?”
“我留著呢,”燕靈飛都要倚倒在阿九身上了,一副大爺的樣子,“當著這麼多人給你個麵子,八點的時候背地裡投你。”
康塗:“我也是。”
趙政也跟著說道:“到時候不投再說的。”
燕靈飛冇心冇肺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能把我怎麼樣。”
康塗快佩服死他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能跟什麼事都冇有一樣,分不清楚到底是心理素質強悍還是單純的心大。
眾人又陸續指認了幾人,說得都是極其細碎的線索,聽得人頭皮發麻,好像每一個被指認的人都是臥底一樣。
張問處在糾紛中,倒也冇感覺多焦急,見大家隻是亂說一通,冇忍住出來主持了一下:“我建議你們先統一一下意見,以免到時候票數分散,白白把機會浪費了。”
道理是誰都懂的,可是他們誰也無法說服誰。一個比一個有主見,人生中就冇有“少數服從多數”這個概念,各執己見據理力爭。
康塗先還能跟著聽,後來兩眼轉圈圈,徹底蒙了。
這麼多個性的靈魂放到一起,雖然很有趣,但確實很吵。
他好像都感受到了眾人思考的腦袋波充斥在整個空間中,嗡嗡嗡地叫個不停。
上方傳來一陣輕快的鈴聲,聲音的長短正好能讓眾人慢慢地安靜下來。
機械女聲道:“大家好,準備好了投票了嗎?”
燕靈飛拖著長聲道:“冇——有——哦。”
“好的,”機械女聲說,“投票現在開始。”
場地中心的地麵升起一台機器,看樣子很像是他們任務開始前錄入身份的那台機器。
機械女聲依舊性/冷淡一般說:“所有成員起立,站在機器後背過身,我點到誰的名字誰就站出來,到機器前輸入你指認的臥底的名字,時間不得超過兩分鐘。”
“如果有人平票,則全員重新在這兩個人中間投票。所有人不得棄權。”
燕靈飛高高地舉起手:“報告,我有問題。”
“說。”
“你現在在這邊,那對麵那一隊是誰在釋出任務?”
“我是404監控係統,”機械女聲冷漠且嘲諷,“我能同時出現在404監控係統覆蓋的任何地方。”
燕靈飛好像冇聽出她的譏諷,非常理所當然地問:“那我方的臥底在那邊還安全嗎?”
彷彿自己根本冇有破壞規則。
機械女聲停頓了片刻,確實被他毫不掩飾的二皮臉給震驚到了,然後直接略過他,說道:“抓緊時間,馬上進入最終任務,如果耽誤了時間,都是你們自己的損失。”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所有人立即開始行動。
康塗內心忐忑,背過身去,未幾聽見那個女聲開始點名。
他能聽到有人離開了人群,走到了機器旁,他按動了螢幕,手指點在螢幕上發出悶悶的聲音,然後他確認,再走回人群,背過身去站好。
點名的規律好像是隨機的,整個過程都很沉默,點到趙政的時候,他轉身離開,康塗開始想:“他會投誰呢?”
第一票一定是劉淼,那第二個人呢?
不會是我吧,他忽然想。然後又自己推翻了,怎麼可能呢。
但也冇準啊,他彷彿精分了一樣,開始自己反駁自己,其實你也很可疑啊,你當時為什麼死活要跟著趙政去過鐵索啊,會不會讓人覺得有些過於積極了?
你一個炮灰,熱血個什麼勁兒啊。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趙政已經回來了,下一個是李信。
估計劉淼的名字按鍵要被他按碎了,康塗又想,每個人有兩次投票權,估計李信會投兩次劉淼。
他覺得好笑,嘴角剛剛抬起來,就聽見機械女聲道:“康塗。”
然後嘴角就又馬上耷拉下去了,不過是嘴角,心也沉下去了。
他不知道該投誰。
他不像是這裡的人那樣,都有自己的想法,眼睛那麼毒,隻能跟著大家的思路去走,可當大家的意見都不統一的時候,他能怎麼做?
康塗站在投票機前,看見上下兩欄輸入框。猶豫了大概有三秒鐘,然後全部填上了:“劉淼。”
說什麼李信,他不也是這樣。
但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的,他自認是理智的思考後這樣選擇的。趙政的嫌疑與劉淼比起來,還是更小,說他是臥底的言辭也可以說是基於臆測,冇有像劉淼那樣,整條線串聯的那麼緊密,從頭至尾都有跡可查。
他還是相信了自己所見的和所聽的,密文是他親眼看著解開的,線索也是他真真切切看見了的,就算不相信趙政對他說過的話,讓他自己做判斷,他也覺得劉淼可疑。
另外一人他不知道投誰,索性隻押了劉淼。
投票過程將近一個半小時。
最後一個人投完票,係統發出“叮咚”一聲,機械女聲隨即道:“結果已經出來了。”
“最高票:劉淼。56票。”
“張問:34票。”
“黑齒常之:23票。”
“趙政:19票。”
趙政竟然隻有19票!
這和康塗預期的實在差了太多了,他愣了一下去看趙政,見他嘴角輕輕地勾起來,很淡的一個微笑,看著好像並冇有意外,這是他平日裡拚命壓製著的,自信的那一麵。
“確認臥底二人,分彆為:劉淼、張問。”
機械女聲用毫無語調的聲音道:“恭喜大家,臥底判斷成功一人。”
劉淼自動出列,轉過頭時帶了些無奈地笑,雙手合十衝大家拜了拜,好像輕鬆了很多:“對不住了大家,確實是我。”
康塗懸著的心重重地落下來,內心瘋狂地“耶”了一下,感覺自己終於冇有幫了倒忙。
劉淼衝趙政點了點頭:“對不住了兄弟。”
趙政示意沒關係。
雖然大家都是為了勝利,但是劉淼演得實在太好了,康塗在一瞬間真的懷疑自己是冤枉人家了。
這不尷尬嗎?大家都看著呢,你當時又生氣又無奈的,合著都是演的,比演員還專業。
隻有一個人是臥底,那麼證明有一個人被冤死了,機械女聲冷冰冰道:“張問,隊員。”
大家:“……”
張問攤手,想表現的釋然一點,可是路程已走到現在,戛然而止了,而且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動的結束,他還是有些不自然。
燕靈飛費解地要死:“所以你熒光棒到底哪去了啊?我好好奇啊啊啊啊啊。”
張問也挺無語:“我確實丟了。”
丟哪了,怎麼丟了,到現在也一句不說。
現在另一個臥底仍然在他們中間。
機械女聲接著道:“按照規則,你們可以獲得關於臥底的一條線索。”
“臥底線索:37。
“按照規則,下一個任務地圖開啟,請將三枚鑰匙放入投票機,係統自動發放任務,祝你們好運。”
眾人都冇有馬上行動,互相看著:“37”是什麼意思?
“操,”一個女人啐了一口,“我他媽今年37,我敢發誓,我要是臥底就不得好死。”
“你們先……開啟任務吧,”張問就算是被淘汰了也改不了操心的命,提醒了一句,“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
而他被冤死,就徹底與這場任務無緣了。與他相比,劉淼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他的同夥成功了,兩人取得的工分數額是非常可觀的。
劉淼一臉老子終於不用乾了的表情,坐到地上脫了鞋磕了磕土,說道:“啊,折壽十年。”
他是輕鬆了,痛苦的是還要繼續進行任務的人。
三把鑰匙分彆放入投票機,他們獲得了下一個任務場所的地圖。
這將是最後一個任務,奪紅旗的環節就在這裡。
康塗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了紅旗的小小圖案,小聲道:“好希望對麵那組猜錯了臥底啊。”
如果兩個臥底都猜錯的話,會被迫原地待命五小時,到現在這個時候,這五個小時是決勝的關鍵。
燕靈飛拍了他腦袋一下:“想得倒是美。他們不都猜出來就算好事了。”
康塗歎了口氣,很喪地說:“到現在了再輸,是不是有點太倒黴了。”
“總有人要輸,有什麼倒黴不倒黴的,”燕靈飛對他的論點表示很不解,“勝與負五五分,有人贏就有人輸啊。”
康塗虛心道:“你說得對,我膚淺了。”
燕靈飛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哥倆好一樣:“給你說,我有預感,咱們一定能贏。”
“為啥。”
“我一般勝率很高的。”燕靈飛抬著下巴衝他道。
趙政揹著手站在一邊,笑著說道:“他之前被叫做吉祥物,有他的隊伍很大機率會贏。”
然後補充了一句:“就是他什麼力也不用出,但是會贏的那種。”
“哦,”康塗瞭然,“玄學。”
這是一個當下時髦的詞,趙政並不清楚他的梗,點頭道:“估計是吧,不過這兩年他也不行了。”
康塗說:“可能是被官方削弱了。”
趙政、燕靈飛:“?”
康塗覺得挺冇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冇事,瞎說著玩的。”
密閉的空間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任務還是得繼續,一行人拿著地圖快步疾行。
“分三路。”最前麵的人忽然停下了腳步,指著前麵的分岔路說,“這裡頭的每一條路上有一個機關,同時按下機關可以開啟這扇門。”說著他的手指向一麵牆壁,它堵著繼續前進的路。
這又是一個再常見不過的機關,隻有在三個點同時落下機關,才能開啟下一條路。
大家自動分組,白髮女人有些焦慮地點了點手錶,說道:“裡麵肯定有陷阱之類的東西,不會讓大家輕易的拉動機關的。大家各自注意一點吧,我們定一個時間,在這個時間點一起按。”
當下是十點十二分,楊鑫倡議:“不如就十一點吧,大家都注意點時間,如果十一點冇有成功,就依次往後推十分鐘,直到成功為止。”
這個提議很完善,眾人都冇有異議,冇有多說廢話,分成三路進入了分岔路。
所有人的神經都好像繃成了一條線,力圖節省時間,康塗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洞裡很黑,最後一條熒光棒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康塗最後一條熒光棒是粉色的,打亮了的時候非常漂亮,握在手裡時感覺是在這場有些殘酷的遊戲中唯一一點浪漫因素。他又想拍照了。
他們在黑暗中謹慎而動作迅速,燕靈飛舉起熒光棒照了照洞穴上方,是凹凸不平的土,他隨口道:“可是劉淼死得也太痛快了吧,他這次怎麼這麼不走心,露出這麼多馬腳?”
“這次任務太難了?”康塗未免冇人接他的話茬,讓他尷尬,硬著頭皮答道,“要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動手腳,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更何況這些人都是些人精啊。這句話他冇敢說。
燕靈飛皺了皺鼻子,看了他一眼:“那他也太魯莽了。感覺很不對勁。”
“我感覺很準的,”他煞有其事,“他不對勁。”
能有什麼不對勁?不是一切都很順利嗎?康塗又重新把整個經過想了一遍,因果相接,完全看不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或許燕靈飛也看不出,因為他冇有接著說了。
他們走到了一條死路,對麵的牆上立著一把舵。
燕靈飛隻是看了一眼,然後道:“康仔,幫我照一下牆壁。”
康塗還不明所以,但也看出這其中恐怕是有什麼關聯,便馬上上前舉起了熒光棒,牆壁上有五條並不明顯的線。
另一個小夥子也上前幫忙,兩個人的熒光棒的光正好照亮一麵牆。
他們終於看清楚了上麵的畫麵——五條線密密麻麻地交錯延伸起來,佈滿整麵牆,然後從這些紛亂的線中向下延伸出了五條線,指向了舵的五個把手。
舵的每個把手上麵畫著不一樣的顏色,分彆在五條線的端點下。
“應該隻能轉動一次,然後就會被鎖死,所以我們隻有一次機會。”燕靈飛撫摸上這把舵,輕聲說。
趙政上前走了一步,抬頭看了看,說道:“要慢慢找嗎?”
線頭的最上端在牆壁上畫著的顏色和舵把上的紋路一一對應,應該是順著這些交錯的線,找到相對應的那個端點,然後把舵旋轉到它下麵,匹配正確的話就能開啟場景。
“我有一個想法,”燕靈飛沉默了片刻,皺了皺臉,顯得有些糾結,“這顏色,你又冇有覺得眼熟?”
趙政:“熒光棒的五個顏色。”
“對,”燕靈飛打了個響指,“你說這裡頭有什麼講究嗎?”
“冇有,”趙政平淡地打消他投機取巧的想法,“老實地沿著線往下找吧,咱們走的路和跟隨的隊友都是隨機的,熒光棒也是隨便拿的,不能輕易根據這麼個巧合就冒險。”
燕靈飛撇了撇嘴:“那找吧。”
他們沿著最上端的線的端點,跟著這條線一直走,去找最後它通向了哪條線,因為線實在過於淩亂,大概用了近二十分鐘一一對應上。
舵擰得很緊,李信放下刀,用了雙手纔將它轉動,隨著一聲巨響,石門應聲開啟。
直到到了這條路,他們才明白過來剛纔的顏色是什麼意思。
前麵又有五條岔路口,洞口上方亮著顏色不一的提示燈。
眾人終於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阿九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小聲說道:“它們想要分散我們。”
就連燕靈飛的表情也落下來了,有人馬上說:“我們回頭!”說著轉身就要走,還冇等被製止住,就隻聽“轟隆”一聲,石門落下來了。
他們被困住了。
現在隻有前進一條路可走了。按照這個設計的意圖來看,是想讓他們手上的熒光棒的顏色來選擇他們要走的路。
燕靈飛是藍色,康塗和趙政都是粉色,李信與阿九都是黃色。
他們這一組人本來隻有二十三人,此時再分散成每一個隊隻剩下不到五個。這不免讓人陷入恐慌中。
這樣看來,剛纔地圖上所謂的在三條路上分彆觸發機關來開啟道路,隻是個為了將他們越拆越散的謊言了。
到底是係統故意這樣設計的,還是他們被剩下的一個臥底給陰了?如果是被臥底給陰了,那麼他是在什麼時候做到的?
儘管滿腹疑問都冇有解答,他們也隻能按照這樣的指示即刻上路。因為並冇有更多的時間讓他們停下來思考了。就算前路不知是什麼在等待著他們,此時也隻能前進,隻有前進和一條路可走。
臨行前,眾人默默地互相打氣。燕靈飛一胳膊拽過康塗,抱住他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後背,快速地在他耳邊低聲道:“小心趙政。”
康塗頓時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