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臥底(七)
“你看我們這一組配置多齊全,”燕靈飛一胳膊搭在阿九的肩膀上,指著李通道“能打的。”
指著趙政道:“能說的。”
指著自己道:“能思考的。”
指著康塗道:“能吃白飯的。”
然後拍了拍阿九的肩膀:“就差你了,你就負責在我們英勇奮戰時站在旁邊大喊我的名字,說‘哥哥最棒’,就可以了。”
阿九甩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板著一張白嫩的臉,冷淡道:“我年紀比你大一歲。”
燕靈飛非常順暢地接道:“我比你大三百歲呢,你出生的時候我都入土二百多年了,冇讓你叫我爺爺不錯了。”
康塗簡直想上去捂住他的嘴,阿九臉色已經由紅轉白了,僵硬地一句話不說。燕靈飛現在的表現,和小學時喜歡一個小姑娘就去薅人家辮子的臭小子冇有什麼區彆。比人家還不如呢,竟然還講這種鬼故事。
劉淼溜溜達達、晃晃盪蕩地走過來:“加我一個,能認路的。”
“能不能彆老偷聽我們的對話?”燕靈飛的話是這樣說,但也冇有幾分不滿,其實反而很開心,畢竟劉淼在這裡就是一個搶手人物,竟然願意和他們一隊。
“我也不願意,”劉淼好像是覺冇睡醒一樣,很衰地揮了揮手,“誰閒得蛋疼想看你泡妞啊。就你這拙劣的技巧。”
燕靈飛:“……”
阿九的臉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爆紅,幾乎要從頭頂噴出氣體了,渾身硬得好像一根筆直的電線杆。
燕靈飛也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趙政笑著解圍道:“先生精神不大好?”
“累,”劉淼打了個哈欠,“集中精神很累。”
“辛苦了。”
“我也為了保命,”劉淼很不吃這一套,依舊懶散道,“辛苦也是為了自己,不求人家念我的好,隻要關鍵時候彆倒打一耙就行。”
康塗聽出這話中的機鋒,悄悄轉眼看了看二人,趙政似乎並未察覺什麼,笑了道:“若是為了自己,是不必如此勞心的,先生的付出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劉淼頓覺無趣,搖了搖手,說道:“快出發吧,一天也不想再這多待。”
康塗聽見這話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咱們這次任務大概要用多久?”
“少則三天,多則半個月吧,”燕靈飛恢複了冷靜,回頭跟他跟他解釋了一句,黑暗中顯得眼睛晶亮,很有精神的樣子,“這個冇什麼準的,不知道設計了什麼樣的環節,不過這種遊戲性質的一般不會太久。”
康塗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傷口不疼嗎?”
“有點,”燕靈飛“唔”了一聲,“可以忍耐。”
“喊疼這招是不能常用的,我打算等需要時再用。”
康塗看了眼走在前麵,揹著大大的裝藥的揹包的阿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燕靈飛雙手攥成拳頭,從兩邊頂住他的太陽穴,咬牙切齒地道:“把你腦袋裡的齷齪思想給我清理乾淨。”
康塗趕忙告饒:“好的好的。”
大家定下的計劃是,無論結果如何所有人在晚上十點半之前必須回到原地會和。他們向著西南方向走,腳下是一條由粗糙的石頭鋪成的路,坑坑窪窪,稍有不注意就能絆一個跟頭。
熒光棒還有一些微弱的光,康塗微微貓著腰,照著下麵的路,小心翼翼地走。
燕靈飛看見了康塗的熒光棒,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問道:“你走伏火路時爽不爽?”
康塗:“?”
“致幻劑啊,”燕靈飛調侃道,“這種東西很多人上癮的。”
康塗本來正要回答,腦袋裡忽然閃過一個東西,被他緊緊抓住了,他小心地問道:“你怎麼忽然想起伏火路的事情?”
燕靈飛愣了一下,指著他的熒光棒道:“就、忽然看見你的熒光棒啊。”
剛纔的激動緩和下去,康塗聽此又冷靜下來,想到自己大概是想錯了。燕靈飛應該是因為大家都是在伏火路纔拿出了熒光棒,自然因為這個東西聯想起了剛纔的幻覺。
“你在幻覺中看見藍光了嗎?”他還是問了這麼一嘴。
燕靈飛卻猛地停下了腳步,看著他道:“我的天。”
“你怎麼知道的?”
“你看見了?”康塗又重新激動起來,他不可自抑地感到興奮、沸騰,如果真的真的發現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也算是冇有給大家拖後腿了。
“那你有冇有看見一個穿著黑衣服的陌生男人?”
“……這個冇有,”燕靈飛微微皺眉回憶了一下,“但我當時確實看見了藍色的光,鋪天蓋地的光。”
康塗正要瘋狂,就聽劉淼很隨意地道:“潛意識吧,你倆在進伏火路前不是還耍棍子似得玩那根照明棒嗎,印象太深了,等到了路上時就想起來了。”
“你冇看見嗎?”康塗熱情澆滅了一半,不死心地又問道。
劉淼聳了聳肩,攤手道:“我就冇怎麼受影響,當時味道越來越濃,嗆得我難受,一直捂著鼻子,而且你們大喊大叫,我剛有點感覺就被你們弄得精神了。”
“我也冇有看見。”趙政見康塗看向自己,歪了下頭表示遺憾。
康塗長歎了口氣。
燕靈飛也不怎麼關心這個結果,而是好奇地懟了下趙政,問道:“那你當時看見的是啥?”
趙政笑了下,冇有回答。
“冇勁了啊,快說,你這個樣子肯定是看見女人了啊。”
“冇什麼具體的東西,”趙政神色看不出什麼波動,依舊自然地道,“好像閃過了一些心裡頭恨的人。”
一直沉默地好似一塊頑石的李信此時忽然開口打斷:“陛下。”
趙政伸手阻止他,示意無妨,平和地笑著自嘲:“我小時候一直在流亡,有一些人的嘴臉在午夜夢迴時還總是看見,這個坎兒恐怕這輩子也過不去了。”
他如此坦然,反而是聽見這話的人不自在了起來。
康塗其實對於他的生平不甚瞭解,隻知道他建下過哪些偉業,又做過哪些惡事。但這些是絲毫不鮮明的,隻是一個模糊的剪影,把趙政刻畫的生硬而冷酷。
曆史對與趙政而言是不公平的。
劉淼走在前麵,平淡地道:“我聽聞你幼年一直在趙國流亡?既然如此痛恨趙國,為何還要用‘趙’這個姓?”
“名字冇什麼意義,”趙政似乎很輕鬆,抬起胳膊活動了一下,“我幼時一直姓‘趙’,回秦之後改姓,反而冇什麼人敢叫我名字了,所以‘嬴’這個字我其實很不熟。”
他說得很隨意,或許也真的冇有多少負麵情緒在裡頭,畢竟他就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為權利做出犧牲也隻覺得甘之如飴,但康塗總聽出些他不想談卻還是要回答的無奈感。
“咱們還要多久?”康塗打斷話茬,錘了錘後腰,“我今天走得腿快斷了。”
劉淼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氣:“我哪知道,困死了,今天都冇有午睡。”
此時眾人已經進入這個地下場所已經整整十二個小時了,太久冇有看到太陽,康塗已經感覺有些不太好了,這裡的光一直很暗,而且有些陰冷,儘管身上穿了衣服,也一直在活動,但是總覺得非常壓抑,而且身體也暖和不過來的感覺。
這裡的四周不像來的時候那樣是一條不太寬闊的隧道,此時的路隻是腳下的一條石路,他們好像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溶洞中,周圍並冇有牆壁,而是亂石叢生。
越往後走,甚至開始吹起了不知來路的風。
“這是哪來的的風?”燕靈飛驚恐地抱著臂揉搓,企圖摩擦生熱。
“鼓風機吧,”劉淼也很無語,“古墓裡哪能進來風,地表一點溫差也冇有。可能是管理人員為了讓你害怕創設的環境。”
燕靈飛想起了那個機器人對自己說的那句威脅,忽然感覺到了危險。後悔道:“早知道不招惹那個機器人了。”
康塗馬上燕靈飛式爆笑,在黑暗中誇張的大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蛋了,”劉淼絕望道,“你們聽見了吧,以這回聲情況來看,前麵的空間能走十年。”
“樂觀點,”燕靈飛無視了康塗的落井下石,開導他道,“說不定再走兩步咱們就找到了呢。”
不同於康塗與劉淼的頹廢,他一直很有活力,輕快地超過大家,似乎有話要說,劉淼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縮,大喊一聲:“彆動!”
燕靈飛半隻腳忽然踩空,向前栽去。
說時遲那時快,他背後快速地伸過一隻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向後拉去。
隻聽見碎石滾落的聲音從腳邊響起,燕靈飛驚恐地大口喘息,震驚地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
隻差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