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密長睫下垂,掩下眸底深處的不安。 還是太魯莽了,時間緊急,她帶著銀票就趕來了,完全冇有給自己留後路。 春滿樓能在京都屹立不倒,背後的主人身份定然非凡。 現在她隻能賭,藉助君工臣的勢,賭老鴇心裡有鬼。 廂房內一片寂靜。 商陸握住腰間的手,心跳隨著時間流逝劇烈跳動,下意識屏住呼吸。 老鴇目光沉沉,思慮良久,開口,“商陸的事,我無法決定,需稟告主子。” 薑姒眉骨微擰,“君工臣就在隔壁,你確定要浪費時間?一個女人換整個春滿樓,孰輕孰重媽媽應該明白。” “這......”老鴇猶豫不決。 商陸咬了咬唇,弱弱開口,“聽說大理寺的君大人,手段狠辣,所到之處皆有重案發生......” 老鴇眸子凝了凝,絞著帕子,咬牙沉聲道:“行,商陸可以賣給你,十萬兩,一分不能少,不然我無法同主子交代。” 十萬兩! 商陸倒吸一口涼氣,她一個風塵女子,怎值得了這麼多銀子。 捏了捏腰間的手,微微搖頭,囁嚅道:“公子,不值得。” 十萬兩不是小數目,即便是勳貴人家,也不可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銀子去買一個風塵女子。 她不想她為難。 “安心。”薑姒坐直身子,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扔到桌上,“十萬兩,賣身契給我。” 老鴇嘴角抽了抽,隨身揣著十萬兩銀票亂跑,這是誰家的二世祖。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賣身契,短短一刻鐘,商陸就換了主人。 “現在公子可以說了吧?”老鴇仔細數了數銀票,小心揣入懷中,神色凝重。 薑姒拉著商陸起身,掃視四周,抬手扯下搭在花屏上的披風,揮手裹在商陸身上。 “戶部尚書之女,失蹤數日,媽媽好自為之。” 上一世她在地牢裡見過一女子,滿身綾羅,她們離的近,便相互依偎取暖。 夜深人靜時,女子低泣著在她耳邊哭訴,說她是戶部尚書的嫡女薛若萱,因繼母善妒,便給她灌了藥,偷偷賣入春滿樓。 念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她便送她一份機緣。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命了。 老鴇聞言大驚,一張塗滿脂粉的老臉滿是驚恐。 旋即想到什麼,拍腿大罵,“狗日的,老孃被騙了,多謝公子指點,就不留你們了,二位自便。” 她就說上次買的姑娘不對勁,一身錦緞綾羅,怎麼看都不是一般人。 冇想到竟然是戶部侍郎的嫡女,拐賣大臣之女,可是要被抄家滅族的。 “好你個二狗子,竟然敢害老孃,等著,老孃不打斷你的狗腿,老孃就不叫潘金蓮!” 雙手掐腰,怒氣沖沖小跑出去。 當務之急,她得趕緊處理了後院的麻煩。 薑姒挑眉,拉住商陸的手,眸含暖笑,“姐姐,咱們也走吧。” “嗯,都依妹妹的。”商陸滿目感激,嬌柔輕笑。 薑姒:“......”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商陸。 當年她的一身本事,皆為商陸所受,若非商陸護著,她又怎能平安在青樓裡苟活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