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禦花園猛然變得寂靜。 一雙雙眸子投向說話的人,有興味,有意味深長。 繼而他們又看向場中那道纖細身影,帶著探視。 冷冽的鬆香味襲來,高大的身影停在薑姒身側,謝硯與她並肩而立,廣袖遮擋下,手指若有似無得擦過。 薑姒捏了捏手指,警告瞪了他一眼。 瘋子,想發瘋也不看看場合。 “他是兵部侍郎之子宋翎,擅騎射,與他比,你冇有勝算。”男子薄唇微動,嗓音幽冷,無波無瀾。 薑姒指尖捏了捏裙襬,冇有勝算?那可不見得。 清澈璀璨的杏眸裡閃過一道狡黠精光,她直視宋翎陰翳的雙眼,淡淡勾唇,“好,我答應,那便再比三場。” 話音一落,高台上的福全愣了愣,精明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真就答應了? 探視的視線打量下方女子,四肢纖細,腰若蒲柳,背脊雖筆直,站姿卻是鬆散的。 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會武。 明明隻要咬死不答應,她就是此次比試的最終贏家。 此女究竟想做什麼? 電光火石間,福全想了許多,卻始終猜不透薑姒的心思。 “前三場比文,那後三場自然要比武,謝少夫人,你可敢?”宋翎眸光陰翳,如藏在陰濕叢林裡的毒蛇,死死盯著獵物。 眾人嘩然,議論聲四起。 “同一女子比武,宋翎這心思還真是陰毒。” “關乎城府司禁衛軍的掌管之權,宋翎急了些也是應當,原本城府司禁衛軍就該隸屬兵部,若不是上一任禁衛軍統領遇刺,也輪不到他們來爭搶。” “薑氏一階女子,怎麼可能比得過宋翎,這不是把到手的肉讓出去麼。” “有意思,看來又有好戲看了。”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在薑姒與謝硯身上環繞。 偏某人好似不知,廣袖下的手如金剛鐵骨般,勾扯住她手指,霸道纏住,插入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薑姒心跳加快,渾身血液凝滯,怕被人看出端倪,她連掙紮都不敢,隻能咬緊舌尖,強作鎮定。 “不敢,那便不比了,算我贏好了。” 平靜清冷的聲調,帶著些許不耐。 宋翎瞳孔震顫,“......做夢。” 兩個字,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薑姒澄澈漆黑的眸子看過去,安靜無波。 宋翎被她看的心慌,“你......你看我做什麼?我難道說不對?你若不敢比,就讓出令牌,彆妄圖染指不屬於你的東西。” 薑姒清冷的眼裡劃過一絲憐憫,“哎,兵部侍郎把你養這麼大,也是不容易,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子再蠢,也要咬牙將其養大。” 謝硯勾了勾唇角,眼裡笑意轉瞬即逝。 眾人靜默了片刻。 “噗嗤......哈哈哈......蠢兒子......” 不知是誰笑出了聲,這聲笑如一顆石子砸在平靜無波的水麵,濺起一圈圈波瀾。 眾人忍笑忍的辛苦。 窸窸窣窣的笑聲彷彿細密的刷子,刷的宋翎臉上肌膚髮紅。 “薑姒,你......” 不等他罵出來,清麗的女聲再次響起。 “不必感激我,點醒你,也是順嘴的事,人蠢就該少說話,學會閉嘴也是一種修養。” “不明白?那我就說的再清楚些,再比三場是你提出的,我答應了,你又問我敢不敢。” “請問宋公子,我敢或是不敢,有區彆嗎?既然結果都一樣,宋公子又為何要多此一問,你是想聽到我說不敢,然後放棄這場比試,把令牌讓給你?” “宋公子,夢裡什麼都有。” 全場寂靜。 王院判嘴角抽了抽,強壓著上揚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