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亙於海洋之上的虛空裂縫,如同神靈以天地為畫卷揮毫潑墨,留下的一道觸目驚心、隔絕生死的筆觸。它將地鳴的毀滅洪流硬生生截斷,帕拉迪島一側,無數超大型巨人如同撞上無形堤壩的潮水,相互傾軋、推擠,蒸騰的白色蒸汽混雜著巨人無意識的低吼,構成一幅混亂而詭異的畫麵。
然而,這僅僅是暫停,並非終結。地鳴巨人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它們冇有智慧,隻有遵循始祖命令前進的本能。在最初的停滯之後,後續湧上的巨人開始試圖繞過那道令它們本能恐懼的裂縫,或者更糟糕——一些巨人開始用它們那山嶽般的軀體,悍不畏死地撞擊、試探裂縫的邊緣,試圖以絕對的數量和力量,強行突破這道法則的屏障!
虛空裂縫邊緣的金色秩序之力與混沌能量劇烈激盪,雖然每一次接觸都將貿然觸碰的巨人部分軀體湮滅成虛無,但巨人的數量彷彿無窮無儘,裂縫本身也在這種持續的、蠻橫的衝擊下,泛起了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漣漪。
尼祿懸浮於裂縫上空,真魔人·至高神序形態下的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這道“分離”屏障所承受的壓力。單純依靠一道空間裂縫,想要永久阻擋數百萬無智巨人的本能衝擊,並非不可能,但那需要持續消耗他不菲的力量,並且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巨人本身所帶來的威脅。
他的目光越過躁動不安的巨人軍團,投向更後方的帕拉迪島,投向那道依舊在不斷有巨人掙脫而出的、已經殘破不堪的城牆。必須將這些巨人徹底“控製”在原地,阻止它們繼續湧出,併爲解決這場危機的根源——艾倫·耶格爾與始祖之力——爭取時間和創造戰場。
是時候,展現“秩序”更加具象化的力量了。
尼祿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對準了下前方那片最為密集、試圖衝擊裂縫的巨人集群。他背後光暗交織的羽翼微微調整角度,更多的金色光輝與深邃的暗影向他掌心彙聚,不再是撕裂空間的狂暴,而是轉化為一種極致的、彷彿能凍結時間與萬物的“靜滯”之力。
“喧囂的毀滅,於此歸於永恒的沉寂。”
他輕聲吟誦,並非咒語,而是法則的宣告。
下一刻,他掌心那凝聚到極點的金黑雙色能量,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顆石子盪開的漣漪,無聲無息地向下擴散開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璀璨奪目的光效。
那能量漣漪所過之處,空間本身彷彿被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琉璃外殼!
最先接觸到漣漪的數十隻地鳴巨人,它們那抬起準備踏下的巨足,它們那蒸騰著灼熱蒸汽的龐大身軀,它們那空洞無神的眼眸……一切的動作,一切的能量流動,甚至連同它們周圍飛濺的海水、瀰漫的塵埃,都在這一瞬間,被絕對的、徹底的凍結!
不是冰封,而是比冰封更加本質的“靜滯”。
它們的形態保持不變,蒸汽依舊維持著升騰的姿態,海浪凝固在半空,但所有微觀粒子的運動,所有能量的傳遞,所有時間的流逝,在那片被漣漪覆蓋的區域裡,都被強行“分離”並“中止”了!
這凍結的領域,以尼祿的掌心為原點,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墨滴,迅速且不可阻擋地向外蔓延、擴張!
一圈,又一圈。
金黑色的能量漣漪輕柔地拂過海麵,拂過巨人的軀體。凡是被這漣漪觸及之地,無論是咆哮的巨人,還是洶湧的波濤,亦或是空氣中的微塵,都在刹那間化作了絕對靜止的雕塑。
一隻巨人保持著揮拳撞擊裂縫的姿態,凝固在原地。
一片巨浪保持著拍擊的洶湧,定格在半空。
蒸騰的白色蒸汽形成了詭異的、不再飄散的雲團。
這靜滯的領域擴張速度極快,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便已覆蓋了裂縫前方數十公裡範圍內的所有地鳴巨人!數以萬計的超大型巨人,連同它們周圍的環境,被化作了一片巨大無比、栩栩如生卻死寂無聲的……立體畫卷。
它們依舊保持著前進、攻擊、咆哮的姿態,卻再也無法移動分毫,彷彿宇宙初開時便已存在於那裡的古老遺蹟。陽光照射在這些被靜滯的巨人身上,反射出岩石般冰冷的光澤,構成了一幅震撼到令人失語的奇景。
後方尚未被靜滯領域波及的地鳴巨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方同類那徹底失去活性的狀態,本能地陷入了更深的混亂與遲疑,前進的步伐變得更加緩慢和猶豫。
尼祿放下右手,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那片被他強行按下了暫停鍵的毀滅軍團。光暗羽翼的光芒稍稍內斂,維持這片範圍的“靜滯”領域,對他而言消耗遠小於撕裂空間,卻同樣能有效地達成戰略目標。
他不僅阻止了地鳴的前進,更將最前鋒的威脅徹底“凍結”,清理出了一片相對安全的緩衝區,也向這個世界,展示了“秩序”之力另一種形式的體現——並非隻有毀滅性的分離,也有絕對性的掌控。
帕拉迪島的方向,巨人湧出的速度似乎也因前方同類的大規模靜滯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抑製。
海風依舊在吹拂,但在那片被凍結的領域之外。
尼祿立於靜滯與喧囂的分界線之上,如同劃分動與靜的界碑。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帕拉迪島深處,接下來,該去直麵那個引發這一切的,陷入自我毀滅式瘋狂的“座標”了。
凍結的巨人群,成為了他通往最終舞台的,沉默而宏大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