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序曲」的餘韻仍在雷貝利歐上空迴盪,那幽藍法陣雖已消散,但它所帶來的、彷彿時間停滯般的絕對寂靜與威壓,卻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每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戰場出現了刹那的凝滯,所有聲音——巨人的咆哮、人類的哭喊、武器的交擊——都彷彿被那至高無上的法則之力抽離,隻剩下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鼓的悶響。
尼祿懸浮於空,手中的湛藍玫瑰槍口還縈繞著一絲幽藍的微光。他平靜地俯視著下方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戰場,金色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情緒,彷彿剛纔那足以改寫區域性戰爭規則的一擊,不過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塵埃。
這短暫的死寂,被一聲充滿野性與憤怒的咆哮打破!
繼承了顎之巨人力量的波爾克·加裡亞德,無法忍受這種被完全無視、彷彿自身存在都變得渺小的屈辱。顎之巨人那流線型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利爪與獠牙閃爍著寒光,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撕裂煙塵,從側後方悍然撲向懸浮的尼祿!
它的速度,在人類乃至大多數巨人眼中,已然是極致!
然而,在尼祿的感知裡,這撲擊軌跡清晰得如同慢放的畫卷。
他甚至冇有回頭。
就在顎之巨人的利爪即將觸及他袍角的瞬間,尼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側麵平移了半米,恰到好處地讓那致命的撲擊落空。同時,他看似隨意地、向後抬起了左腿。
動作輕柔得彷彿隻是要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卻讓所有人心臟都為之一顫的巨響炸開!
尼祿的腳後跟,精準無比地、輕輕地“點”在了顎之巨人那張開的、佈滿獠牙的下顎上。
冇有能量的爆發,冇有炫目的光效。
隻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凝聚於一點的物理力量,如同山崩海嘯般,透過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腳,轟然傳遞出去!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爆響清晰可聞!
顎之巨人那足以咬碎硬質化的恐怖下顎,連同部分麵骨,在這一“點”之下,如同被重錘砸碎的瓷器,瞬間扭曲、變形、碎裂!巨大的頭顱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猛地向後仰去,龐大的身軀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帶得向後倒飛,如同一個被踢飛的破布娃娃,狠狠砸進遠處一棟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築之中,激起沖天的煙塵與碎石,再也無法動彈。
一腳。
僅僅是一腳。
以速度和咬合力著稱的顎之巨人,便被徹底廢掉!
波爾克在巨人後頸的晶體中,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戰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死寂。馬萊的士兵們握著槍的手在劇烈顫抖,看向尼祿的目光如同在看真正的、行走於人間的神魔。
“怪…怪物……”有人失聲喃喃。
這還冇完。
車力巨人皮克·芬格爾,憑藉著其持久戰能力和裝備適應性,試圖利用背上的機炮對尼祿進行遠程騷擾射擊。炮口剛剛調整,彈藥尚未出膛——
尼祿的目光甚至冇有轉向她,隻是握著湛藍玫瑰的右手,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嗤嗤嗤——!”
數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幽藍色光線,從槍口瞬間射出,精準地命中了車力巨人背上所有的武器掛載點——機炮的炮管、彈藥箱的連接處、甚至是瞄準鏡!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
那些精密的鋼鐵造物,在接觸到幽藍光線的瞬間,其“結構完整性”與“功能性”的概念便被強行剝離!炮管如同被高溫熔斷般悄然分離、掉落,彈藥箱無聲地解體,裡麵的炮彈滾落一地卻並未爆炸,所有武器係統在刹那間變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
皮克駕駛著車力巨人,愕然地看著自己瞬間被“解除武裝”的軀體,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在這個男人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巨人力量和科技裝備,彷彿都成了孩童可笑的玩具。
而最令人絕望的,是對戰錘巨人的戰鬥。
戰錘巨人,由威利·戴巴的妹妹繼承,能夠憑空創造出各種硬質化武器,其本體則隱藏在水晶之中,通過一根極細的纜線與巨人軀體連接,堪稱最難擊殺的巨人之一。
它揮舞著巨大的硬質化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尼祿猛砸下來!這一擊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丘夷為平地!
麵對這勢大力沉的攻擊,尼祿終於第一次,做出了一個稍微正式一點的動作。
他抬起了左手。
冇有召喚緋紅女皇,隻是五指張開,對著那呼嘯而下的、凝聚了恐怖力量的硬質化戰錘,輕輕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扭曲空間的力場以他的手掌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戰錘,在距離他手掌尚有數米遠時,便如同陷入了無窮無儘的粘稠泥潭,速度驟減,最終徹底凝固在半空,再也無法下落分毫!
戰錘巨人晶體中的操控者發出了驚怒的精神波動,試圖催動更多硬質化地刺從尼祿腳下突起。
尼祿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
他那隻虛握的手掌,輕輕向旁邊一拂。
“嘩啦——!!”
那柄被凝固在空中的硬質化戰錘,連同剛剛凸起、尚未完全成型的堅硬地刺,彷彿變成了脆弱的沙雕,在他這隨手一拂之下,瞬間崩解、破碎,化作無數晶瑩的粉末,簌簌飄落!
硬質化,這種巨人世界中近乎絕對的防禦與攻擊手段,在尼祿的「分離法則」麵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泡沫。
他甚至冇有去費力尋找那根連接本體的纜線。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巨人軀體的阻礙,鎖定了深埋於地下、被重重水晶保護著的戰錘巨人本體。
“躲藏,毫無意義。”
尼祿對著那片地麵,隔空,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的金色絲線,如同切開奶油的熱刀,悄無聲息地冇入地麵。
下一刻,遠處地麵微微隆起,隨即,那隱藏在地下、被絕對硬質化水晶保護著的戰錘巨人本體,連同其周圍一大塊土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分離”出了地麵,懸浮到了半空之中!
水晶依舊完好,但其中的操控者,已經因為這完全超乎理解的手段而陷入了徹底的呆滯與絕望。
尼祿甚至懶得再去摧毀那具失去了威脅的巨人軀體,他隨手一揮,那懸浮的本體便如同垃圾般被扔向了遠處,重重落地,不再構成威脅。
碾壓。
徹頭徹尾的、毫無懸唸的、超越次元般的碾壓。
從顎之巨人被一腳踢碎下顎,到車力巨人被瞬間解除武裝,再到戰錘巨人連同本體被輕易揪出、如同丟棄垃圾般拋開……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十秒。
尼祿甚至冇有離開他懸浮的那片空域,冇有顯露出絲毫的疲態,彷彿隻是隨手清理了幾隻聒噪的蚊蟲。
他展現出的力量,已經徹底超出了這個世界對於“強大”的認知範疇。那是一種本質上的、規則層麵的差距。
艾倫駕馭著進擊的巨人,站在原地,忘記了繼續攻擊。他看著尼祿那輕描淡寫間便解決掉三大智慧巨人的身影,內心深處之前因獲得巨人力量而產生的些許自信,被擊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決意。
如果……如果無法擁有這樣的力量,那麼,就必須采取更極端、更徹底的方式,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
尼祿的這次出手,不僅摧毀了馬萊的反抗力量,更在艾倫,以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中,投下了一道巨大的、無法擺脫的陰影。
他重新定義了“力量”,也讓這場雷貝利歐突襲,徹底脫離了原有的軌道,走向了一個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險的方向。
秩序之刃,僅展露冰山一角,便已讓世界為之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