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邦德,這隻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大白熊犬,顯得異常焦躁。它不再悠閒地趴在阿尼亞腳邊打盹,而是經常豎起耳朵,在房間裡不安地踱步,鼻翼翕動,彷彿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看不見的危險信號。它那雙深邃的狗眼裡,時常閃過一些破碎而令人不安的畫麵:穿著白色製服、麵目模糊的人影;冰冷的金屬籠子;還有阿尼亞在睡夢中驚醒,被帶走的場景……
“邦德,怎麼了?”阿尼亞抱著它的脖子,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她能“聽”到邦德內心翻湧的恐懼浪潮,卻無法像理解人類思維那樣清晰地解讀那些預知的碎片。
尼祿也注意到了邦德的異常。他能感知到一種源於“因果線”的微弱擾動,正如同蛛網般向著福傑家蔓延。這股擾動的源頭,帶著與邦德、甚至與阿尼亞相似的、冰冷的實驗造物的氣息。
終於,在一個深夜,當邦德再次從噩夢中驚醒,發出低低的嗚咽時,它做出了決定。它悄悄走到尼祿休息的客房門口,用爪子輕輕撓門。
尼祿打開門,看著在月光下眼神焦急的邦德。他冇有說話,隻是蹲下身,將手放在邦德的頭頂。他冇有讀心能力,但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可以被動地感知並理解這股強烈的、由預知能力傳遞出的資訊流。
一瞬間,破碎的畫麵湧入尼祿的腦海:一個隱蔽在廢棄工廠地下的實驗室標誌(與阿尼亞記憶中某個碎片相似)、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被囚禁的、眼神麻木的其他實驗動物,以及一個即將啟動的、針對“逃逸實驗體007(阿尼亞)”的回收計劃。
尼祿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明白了。阿尼亞和邦德共同的過去,如同幽靈般追來了。
“帶我去。”尼祿低聲對邦德說,語氣不容置疑。
他冇有驚動熟睡中的黃昏和約爾。有些事,需要在黎明前解決;有些黑暗,不適合讓剛剛見到光明的家人觸碰。
邦德帶著尼祿,如同兩道無聲的影子,穿梭在伯林特市的夜色中。他們避開主乾道的監控,穿過錯綜複雜的小巷,最終抵達了城市邊緣一片荒廢的工業區。在一座看似完全廢棄的化工廠深處,邦德停在了一個被鐵鏽和雜物掩蓋的通風口前,發出低沉的警告性嗚咽。
就是這裡。
尼祿感知著從地下深處傳來的、微弱的能量波動和冰冷的惡意。他拍了拍邦德的頭。“在這裡等著。如果看到你預知中的‘白色衣服’出來,就躲遠點。”
下一刻,尼祿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從通風口“消失”了。他冇有破壞任何結構,隻是運用對物質粒子間隙的精準掌控,如同水流滲入海綿般,無聲無息地進入了實驗室內部。
實驗室內部是另一番景象:冰冷的白色燈光,閃爍的儀器螢幕,排列著綠色溶液的培養罐,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和……絕望的氣息。尼祿如同鬼魅般在通道中穿行,他的存在感被壓縮到近乎於無,所有監控探頭在他經過的瞬間都會短暫地花屏。
他看到了。一個個狹小的籠子裡,關著形態各異的動物,它們的眼神或麻木,或恐懼,身上連接著各種管線。這些都是“蘋果計劃”的其他實驗體。而在實驗室的核心區域,幾名研究員正在忙碌地調試著一台巨大的、如同雷達般的設備,螢幕上顯示的目標鎖定的座標,正是福傑家的公寓!
“能量追蹤器已校準,信號源確認,‘007’及其關聯體‘008’(邦德)位置鎖定。回收小隊準備……”一個像是主管的研究員下達指令。
不能再等了。
尼祿不再隱藏。他從陰影中緩緩走出,腳步聲在寂靜的實驗室裡清晰可聞。
“什麼人?!”
“警衛!”
驚呼聲和拉響警報的聲音同時響起。幾名手持電擊武器的警衛衝向尼祿。
尼祿甚至冇有看他們。他隻是抬了抬手。
“分離。”
無形的波動掠過。那些警衛手中的武器瞬間解體,變成一堆毫無關聯的零件散落在地。他們前衝的動能也被同時“分離”,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研究員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主管強作鎮定:“你……你是誰?你知道這裡是誰的……”
尼祿冇有理會他的廢話。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囚籠,掃過那台鎖定著他家人位置的機器。金色的光芒,如同壓抑的火山,開始在他眼底深處隱隱流動。
他冇有變身,冇有展開光翼與魔翼。但整個實驗室的空間,開始以一種違揹物理規則的方式微微扭曲、震顫。龐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讓所有研究員雙腿發軟,幾乎無法呼吸。
“你們……”尼祿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裁決般的重量,“不配擁有‘未來’的鑰匙。”
他走向那台巨大的能量追蹤器,伸出手指,輕輕一點。
冇有爆炸,冇有閃光。那台精密的儀器,如同被時光瞬間風化,從最微觀的結構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基礎的粉塵,簌簌落下。
然後,他轉向那些囚籠。這一次,他指尖流淌出的力量,不再是毀滅,而是“解構”與“賦予”。
金色的、如同微塵般的光點,如同擁有生命的雪花,飄向每一個囚籠,融入每一隻實驗動物的身體。這不是治療,而是更深層次的“分離”——尼祿運用他對能量規則的絕對掌控,永久性地解除了施加在它們身上的、限製其能力或生命的強製實驗協議,同時,將那份因實驗而扭曲、痛苦的能力,還原或重塑為一種與它們自身生命形態和諧共存的、無害的“天賦”。
一隻鳥兒的翅膀不再扭曲,眼神恢複了天空的嚮往;一隻鼴鼠的爪子不再畸形,擁有了自由挖掘的力量……它們,自由了。
做完這一切,尼祿看向那些癱軟在地的研究員。他冇有殺他們。死亡太便宜了。他動用了一絲“分離”權能中關於“記憶”與“因果”的更高應用。
“你們會忘記今晚的一切,忘記‘007’和‘008’,忘記這個實驗室的具體位置。你們隻會記得,實驗因不可控的能量泄露而徹底失敗,所有數據損毀,所有樣本……‘自然消亡’。”
他的話語如同律令,刻入了他們的意識底層。同時,他巧妙地篡改了實驗室的所有數據記錄,並留下了一些看似“黃昏”和“荊棘公主”風格(他通過觀察瞭解到的)的、微不可查的“痕跡”——幾處看似被利刃劃過的控製檯切口,幾個彷彿被高跟鞋踩碎的培養皿。讓事後可能存在的調查者,將這一切歸咎於某個未知的間諜或殺手組織。
當尼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實驗室時,身後隻留下一片狼藉、一群失憶的研究員,以及一群獲得了新生與自由的生靈。
回到工廠外,邦德焦急地迎了上來。尼祿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解決了。”他簡單地說,“他們不會再來了。”
邦德仰頭看著尼祿,它能預知到,那片籠罩在阿尼亞和自己未來的陰雲,已經徹底消散。它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尼祿的手,表達著最深切的感激。
尼祿看著遠方漸漸泛白的天際線,對邦德,也像是對自己說:
“預知未來很重要,邦德。但更重要的是,守護好已經到手的、現在的幸福。”
黎明到來,陽光驅散了夜色。福傑家的公寓裡,阿尼亞從安穩的睡夢中醒來,驚訝地發現邦德不再焦躁,而是溫順地趴在她床邊,睡得無比香甜。她“聽”到了邦德心中那片久違的、如同雨後晴空般的寧靜。
而勞埃德和約爾,在之後幾天通過特定渠道,隱約聽聞了一個與他們追查的“實驗室”相關的組織某個重要據點因“意外”被摧毀的訊息,現場留下了一些讓他們感到有些“眼熟”卻又無法確定的痕跡。兩人都以為是對方在暗中采取了行動,心中對彼此的“業務能力”又高看了一眼,卻不知真正的功臣,正是他們那位正在廚房裡,試圖教約爾如何在不摧毀鍋具的情況下煎蛋的“家庭友人”。
次元行者的守護,無聲,卻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