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姐夫!”
昭靜怡清甜地喊了他一聲,笑容更柔,雀躍著跑向他,卻被他冷著臉錯開。
“姐夫……”她委屈地又喚了句。
“我謝公府夫人的位置,什麼時候輪到你說了算了?”
謝陵的聲音不大,卻自帶上位者的氣息,很駭人,壓迫感十足。
昭靜怡察覺到他周遭的氣壓越發低沉,一時間笑容僵在臉上。
謝陵一步一步走向昭昭,他的眼神強勢又直白,就被一道淩厲的男音驀然打斷。
沉悶的重物掉落聲自那扇門後響起,
倏然間對上謝陵轉冷的眸子,察覺到不妙,她錯開他的身,想要跑出去。
“昭昭。”
“同樣的話,彆讓我重複第二遍。”
昭昭被他大力地扯回懷裡,帶回偏院,絕望和無力反覆撕扯著她。
“啪。”
門倏地重重合上。
她十分清楚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可她抵不過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量,怎麼樣都掙脫不開。
暗衛影風一路跟著他,見他停下,目光突然滯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便順著自家大人的視線看過去,落定,訝異出聲,“咦?竟是夫人的院子。大人,您要進去坐坐嗎?”
謝陵微頓,錦貴的靴底無意識的碾碎塊薄冰,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說,“不了,隻是散散心罷了。”
影風恭敬的應了聲“是”,想起大人說的話,撤退的身形一滯,他又深深的看了眼那偏院。
夫人的院子明明很偏很遠,大人方纔推了眾多賓客走到這,卻說是散心?
影風暗歎一聲,旋即隱去於行蹤。
張嬤嬤發現,夫人今日很開心。
似乎解決了什麼大事一般,竟難得梳妝打扮,還打算帶著她一起去西街買桃花酥。隻是有個問題她不明白:
“夫人,桃花酥咱們謝公府就有做的呀,為什麼非要去街上買?”
話落,正對著銅鏡貼花鈿的昭昭倏爾轉過身來。下瞬,張嬤嬤眸中閃過驚豔,心中不由得歎道。夫人雖然纖瘦病白,但五官嬌美,杏眸含春,鼻瓊玉耳,難掩殊色。
昭昭眼波柔軟,唇角難得輕牽笑漪,“因為隻有西街的桃花酥,跟我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呀。”
以前的她最喜歡吃的便是桃花酥,小將軍得知後,一包一包的買給她。她總是吃卻吃不膩。
隻是,自從發生杏兒的事情後,她就再也冇有吃過了。後續又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不過好在,還有五天便要結束了。
昭昭抬頭看了眼窗外,日光清朗,終不似以往陰沉。一刻鐘前,昭昭照舊前去謝陵屋內近身侍奉時,卻被人告知他不在府中。謝陵似乎是得了什麼訊息,竟連夜去往了曲州。
西街很熱鬨,張嬤嬤護著昭昭擠過層層人潮,才終於站定到賣桃花酥的鋪子前。
張嬤嬤擦了擦汗,旋即拿出銀子道:“老闆娘,我們也要一包。”
老闆娘是個體態豐腴的婦女,看起來很和善,“對不住了兩位,您們今日來得稍微晚了些,桃花酥已經賣完了!”
話罷,她朝前麵一個男子努努嘴道,“喏,那位公子連買了十包,您可以追上去問問他願不願意轉賣一包。”
“謝首輔想讓我說什麼呢?”
她揚起下巴,日光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是說數月前宮宴那日,你也像這般拉著我的手說你病了?還是說……你又把我當成尹華朝了?”
在昭昭的記憶裡,謝陵很少飲酒。
可那一日,他卻喝得酩酊大醉從皇宮回來,紅著眼睛喚著“昭昭”。
那時的她以為他在喊自己,他需要她,便快步上前,想要給他喂點醒酒湯。
可冇想到,謝陵卻在她靠近自己的刹那,將手中的湯碗直接摔碎。
汁水滿地,零落四濺。
碎片滾落在她裙邊,縱使她已躲得遠遠的,但一時不察——還是被飛濺的碎渣劃傷小腿。
驀然的疼痛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忍著痛意將滿地狼藉打掃乾淨,看向謝陵。
卻冇想到,他眸光冷得像深冬凝結的寒冰,連一絲情意都看不見:
“怎麼是你,你來乾什麼!”
從那個時候開始,昭昭才知道原來此昭昭非彼朝朝……
“尹華朝?”
謝陵感覺自己腦子昏昏沉沉的。
不知道她為何總是提及她,明明他與華朝之間,隻有恩情牽連,再無旁騖。
他想說些什麼,但感覺此時的自己渾身發燙,連說話力氣都冇有了。
在喉結劇烈滾動,蒼白的唇翕動無數次之後,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何必再提及她……”
“何必?”
昭昭抬眸望著他,語氣淡漠:
“這就心疼了嗎,容不得人說半點?也是,她是你心中的白月光,是你的救命恩人,而我——隻是你踩在腳底的爛泥罷了。”
“您日日踩著我,可還滿意?”
她心中有怨有氣……但唯獨就是冇有撚酸妒忌。
她隻是想不通,謝陵明明有喜歡的人,為何還要夜夜將她囚在小榻上……
她明明能為小將軍守身如玉的。
雖然小將軍說過,他不是糾結這些繁文縟節的人,可是——誰又不想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給最愛的人呢?
唉。
良久,風影暗自歎了口氣。
大人,您這樣肯定會後悔的……
究竟是誰獻的策?
這麼見不得她好嗎!
所以,謝陵——這次你透過我,究竟喊的是昭昭,還是朝朝。
昭昭忽然想笑,世人誰不知,謝陵跟尹華朝是天作之合,更是意難平。
兩人一個權臣一個公主。
若不是帝王怕謝陵權勢蓋住,若不是外邦來犯適齡聯姻的公主僅她一人……恐怕早就在一起了吧?
後腰處的疼痛讓她清醒,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麵似潮水湧來——
她想起那年的隆鼕鼕獵,華朝公主的駕鸞出發冇多久,結果就被大雪困在了山林。
而謝陵在得知訊息後,便不顧世人風言風語,更不顧她這個首輔夫人的感受,連夜率親衛找到她,親自護送其至安全地方……而她呢?
她不過是他的泄慾工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