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他現在對外宣稱重病在身。
他多疑,肯定會近身查探,他自幼習武,武功高強,說不定真能得手。
——
燭火通明的殿內,絕色女子臥在榻上,麵色蒼白。
“首輔大人,你怎麼來了?”
來人一身暗黑金邊的錦袍,深邃如墨的眸子透著陰鷙。姿容俊美,英武霸氣。
“昭昭,我聽聞你遇刺受了重傷,身子可好些了?”
很磁性的男聲,卻讓人生畏。
“怎的這麼不小心了,還是學不會如何隱匿自己的行蹤?”
聽著男人擔憂的語氣,昭昭心底冷笑。
她出府的事情,隻有三人知情。除了自己,就隻剩沈溫聿還有他了。
沈溫聿是自己的熟人,為人清正,對自己忠無二心,絕不可能出賣自己。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了。
雖是自己的首輔大人,卻絲毫不念親情,隻顧利益與權勢。
不過是阻礙他的路,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暗中斬殺了。
自己在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頂多是個物件罷了。岌岌可危,說他是瘋子也不為過。
“首輔大人教訓的是,我謹記。”
話音剛落,昭昭難受地咳嗽了兩聲,竟吐出血來。
“怎麼回事,昭昭的傷還是這麼重嗎?”
昭昭見他滿臉焦急,果不其然,下一秒謝陵坐在她身邊,似要查探傷勢。
她默默從枕下抽出一把匕首,看準機會,快準狠地朝男人的胸口刺下去。
“嗬嗬,我的行蹤,不就是首輔大人你暴露的嗎?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昭昭,你……”
謝陵一時不察,被刺中。
血流不止,艱難開口,“你是不是誤會了,怎麼可能會害你?”
他神色受傷,“昭昭還是這般多疑不信任人,可是因為那件事,給你帶來太大的陰影?”
“閉嘴!你冇資格提那件事!”
昭昭不聽他的鬼話,正要補刀之際。
她看著自己竟握著一把匕首,鋒利的劍刺穿著男人的身體,鮮血染紅了彼此的臉。
直覺告訴她情況不妙,男人臉色陰沉至極。
此刻神情不明不滅,似是不解她的反差轉變。
“怎麼,昭昭不是要殺了我嗎?”
他的身體不要命地往前一分,像是試探,“怎麼不繼續動手了,怕了?”
聽到他自稱“本閣”,昭昭幾乎要哭出聲。
她好像知道眼前這個被她囊著匕首的男人是誰了。男人嗓音低沉,卻帶著要將她撕碎的暴戾。
屋內氣氛沉悶、詭靜、壓抑。
昭昭大氣都不敢喘。
她甚至不敢看謝陵麵上的表情。
謝陵笑得瘮人,他骨節分明的手撫上昭昭的手,蠱惑著她。
“來吧,殺了我。從此以後,你就再也不會受製於人了!”
昭昭要被謝陵給嚇瘋了。
她可不認為,這個權勢滔天的首輔大人,這麼容易剷除。
隻怕他這棵“大樹”之下,盤枝錯雜,根係龐大,難以撼動。
不過令她奇怪的是,她不是這麼草率的人,怎麼會找了這麼個時機,敢殺他?
“咳咳……首輔大人說笑了。”
昭昭拔出劍,“我怎麼捨得殺您呢。”
血噴了她一臉,她趕忙撕扯下裙襬的裂帛,按住他胸口,幫他止血。
見原本還對他拔劍相向的女人,突然收了手,謝陵深邃的眸子暗了暗。
看不出情緒,“昭昭可知道,這次放棄殺我意味著什麼?”
昭昭當然知道意味著什麼。
可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謝陵見她不說話,幽深的聲音兀自響起。
卻帶著掌權者的霸氣:
“意味著你以後——就連一絲、一毫、一厘。”
“碰我的機會都冇有了。”
昭昭苦笑。
她哪敢再動他啊。
隻是眼下,不編個理由解釋她剛纔的種種行為,怕是很難消除她這個首輔大人對自己的疑慮啊。
該怎麼辦呢?
謝陵見眼前的女人突然滿臉悲痛,捂住心口,似是被他絕情的話傷到了。
昭昭眼淚汪汪。
姣好的麵容看得人心中泛漾,我見猶憐。
見慣了她硬如磐石的樣子,謝陵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模樣,像一朵需要人保護的小白花。
他不自覺地放低聲音,“我可曾說過半句怪你?”
“當真?”
謝陵盯著女人有些拙劣的演技,冷聲嗤笑,“嗬。”
隻是思量她前後的轉變,反差大得像換了一個人。
他神色莫名,昭昭睜開一隻眼,偷摸觀察著男人的神情。
心中權衡:她這個首輔大人不是最看重權勢嗎?那自己適當地示弱,再表明無意與他作對的決心,讓昭昭冇想到的是。
男人原本還算平靜的眸色,在聽到她的話之後,瞬間醞釀起一股危險之意。
“昭昭說要離開,你要去哪?”
“嗯?”
謝陵聲音低啞,“乖,說出來。”
感受到他掐著她腰的手,昭昭心道這男人也太反覆ʄɛɨ無常了。
她都這麼卑微了他還得寸進尺?惹不起她還不能躲嗎。
女人眼淚汪汪,似有難言之隱。
姣好的麵容看得人心中泛漾,我見猶憐。就在兩人僵灼之際,有道聲音又響起——
“大人,大理寺少卿求見!”
昭昭曾聽他說過,朝堂眾臣如狼似虎,明爭暗鬥。
唯獨這個大理寺少卿,是可信任之人。連他這麼敏感多疑的人,都說可以信任,那他肯定可以……
昭昭心思百轉間,隻見一個穿著官服的雋玉身影躍然出現。
隔著屏風朝謝陵恭行了個禮,“謝兄。”
男人儒雅從容,麵如冠玉,聲音清潤,氣質沉穩。
這就是大理寺少卿?冇想到竟然這麼年輕,還是個少年!
昭昭還記得謝陵之前把他誇得天花亂墜,說他以謀略見長,多智近妖,運籌帷幄,料事如神……
“首輔大人殿,您也在?”
屋內氣氛詭異。
沈溫聿在看清屏風後的景象時,暗吸一口涼氣。
他心思千迴百轉,來回思踱:二人這架勢?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啊。
尤其是首輔大人,看起來似乎不怎麼好,渾身是血。
瞬息之間,他恢複往日溫和。
神色如常地扶起謝陵,想象中的爭執並冇有發生,二人之間表現得十分平靜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