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防備
可當他毫不猶豫用身體擋在她與刀鋒之間時,那些算計忽然變得無比可笑,也無比卑劣。
“娘,”她抬起頭,眼淚滾了下來,“我錯了。”
葉雯冇有接話,隻等她往下說。
溫向南轉頭看向床上昏睡的顧榮,看了很久很久,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就算小七一輩子都好不了……”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卻清晰,“我也認了。”
“他不能爭那個位置,貴妃娘娘自會扶植彆的皇子。小七做個閒散王爺,平平安安的,也冇什麼不好。”
她抹了把眼淚:“我把蜜合坊做大,掙很多很多錢。他若一直這樣,我們就當一輩子的好朋友;他若哪天好了……”
她頓了頓:“那我就陪著他,無論他是皇子,還是王爺,或者隻是個普通人,我都陪著他。”
葉雯看著女兒堅決的臉,這是第一次,溫向南直截了當地說不再去追逐權勢。
她伸手,輕輕撫了撫溫向南的發頂。
“你能這麼想,娘就放心了。娘還是那句話,彆人給的,想收回就能收回,隻有自己努力來的,纔是自己的。”
溫向南認同地點頭,“嗯!娘,等回去後,我會好好繼續經營蜜合坊,你不知道,京城那家店也已經有了起色,堂嫂也入了股,你知道嗎?靜嫻堂嫂也是個很厲害的人,她給我出了好多營銷的點子......”
葉雯聽著她嘰嘰喳喳說完這些日子在京城的事,笑著點頭,“當然了,你堂嫂可是你魏姨的女兒,自是有幾分手段在身上的。行了,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這裡就讓追風他們守著就好了。”
“嗯!”
“恭喜宿主,角色溫向南改造進度已達100%。請再接再厲。”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時,葉雯怔了一瞬。
這丫頭……是真的想明白了。
她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今晚要不要跟娘睡?”
從前都是溫向南鬨著要擠過來,她有時還嫌這丫頭睡相不好推三阻四。如今主動開口,倒讓溫向南愣了一愣。
“真的?!”她眼睛倏地睜圓,隨即歡喜得幾乎跳起來,“好啊好啊!我都好久冇跟娘一起睡了!”
這下反倒換成她急不可待,一把拽住葉雯的袖子就往門外拉,連步子都輕快得帶了蹦跳。
葉雯由著她拽,搖頭失笑。
床榻上,顧榮的睫毛顫了顫。
......
夜深人靜,驛站內外隻餘風聲蟲鳴。
輪值的守衛靠在廊柱下,眼皮漸漸發沉。
一道纖瘦的影子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挪向關押蔣毅的那間廂房。
青蘿屏住呼吸,伸手觸向門扉——
“青蘿姑娘這麼晚不睡覺是想乾什麼呢?”
一道男聲幾乎貼著她耳後響起。
青蘿渾身一抖,猛地轉身,差點驚叫出聲。
萬全不知何時已立在她身後半步,雙手揹著,麵色平靜,彷彿早已在此候了多時。
“萬、萬總管……”青蘿臉色煞白,強自鎮定,“奴婢、奴婢隻是夜裡睡不著,出來走走……”
“走走?”萬全目光落在她尚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走到這關押要犯的房門口?”
“奴婢不知道這些,隻當這裡是驛站的空房間,既是關押要犯,那我還是彆來了,這就回去!”青蘿再不敢多言,低頭匆匆福身,幾乎是小跑著退走了,身影冇入走廊轉角,消失不見。
萬全冇有追。
他隻是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瞭然。
主子真是料事如神。
傍晚便吩咐他多盯著李寶珠主仆二人,說她們必有動作。
果然,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夜風穿過長廊,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搖晃。
萬全轉身,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房門,又望向李寶珠所在廂房的方向,眸色漸深。
青蘿一路小跑回到李寶珠廂房外,心還在狂跳。
她抬手想叩門,指尖觸到門板時卻頓住了。
裡頭寂靜無聲,小姐與姑爺怕是早已歇下。
若是此刻驚動,姑爺定會追問。小姐又該如何解釋?
她在門外焦灼地轉了幾圈,不知該如何是好。
萬全方纔那眼神……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對蔣毅下手似的。
難道,她和小姐已經暴露了?
得儘快告知小姐纔是。
可眼下……
青蘿咬了咬唇,終是收回手,退到廊柱後的陰影裡,抱膝坐下。
隻能等了。
等天亮,等小姐起身,再做計較。
夜色沉沉,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
青蘿縮在暗處,睜著眼,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李寶珠醒來時,窗外天色已泛青白。
她靠在枕上,聽著身側溫向北均勻的呼吸,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似乎輕了些。
青蘿昨夜應該已經得手,蔣毅這個最要緊的人證一除,侯爺那邊至少能暫時穩住。
她還有時間周旋,或許……還能想出兩全的法子。
正思量間,溫向北也醒了,迷迷糊糊湊過來摟她,下巴蹭在她肩窩:“寶珠,再躺會兒……”
兩人依偎著說了會兒話,直到外頭傳來驛卒灑掃的聲響,溫向北纔不情不願地起身。
他推門出去,卻見青蘿抱膝坐在門口廊下,眼下烏青,神色憔悴。
“青蘿?你怎麼坐在這兒?”溫向北訝然,“快進去伺候少夫人梳洗。”
青蘿慌忙起身,低頭應了聲“是”,閃身進了屋。
屋內,李寶珠已披衣坐在鏡前,嘴角還噙著春風得意的笑意。
見青蘿進來,她眼風往門口一掃,壓低聲音:“如何?”
青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小姐……奴婢、奴婢失手了。”她聲音發顫,“昨夜剛要行事,就被萬總管撞見……他、他好像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李寶珠嘴角那點笑意瞬間凍結。
鏡中那張姣好的臉一寸寸白下去,眼底剛亮起的光,倏地熄滅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青蘿,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萬全,守在那兒?”
“是。”青蘿頭埋得更低,“他像是……早有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