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向北遇險
蔣毅點點頭,不再多言,策馬跟上隊伍,目光卻不時掃過溫向北的背影,心中已在盤算。
行軍數日,路途漸險。
這日傍晚,隊伍在一處靠近山林的河邊紮營。
蔣毅尋了個由頭,將一支需要深入山林探查可疑蹤跡的先鋒小隊任務,“恰好”派給了溫向華所部,並指出需要幾名機靈可靠的親隨同行,以便隨時回報。
溫向華如何看不出這是在專門刁難人?但軍令已下,無法推拒,隻得點人。
蔣毅狀似無意地補充道:“溫校尉,聽說你新收的那個小親衛,看著挺機靈,口齒也清楚,不如讓他也去曆練曆練,正好回報訊息。”
矛頭直指溫向北。
溫向華心頭一緊,正要藉口推脫,溫向北卻從後麵輕輕拉了他一下,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清脆:“屬下願往!定不負將軍與校尉所托!”
溫向華瞪了他一眼,溫向北卻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蔣毅見這書生竟自己跳出來,心中冷笑,不知死活。
麵上卻讚道:“去吧,仔細些,山裡路滑,野獸出冇,可要跟緊了。”
先鋒小隊很快出發,鑽入暮色漸濃的山林。
溫向北被有意無意地安排在了隊伍中段,前後都是蔣毅暗中打過招呼的自己人。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暗暗觀察著同行的隊友。他主動攬下這趟危險的差事,並非為了出風頭,而是存了試探之心。
出發前他就打聽過,此次南下禁軍的統領蔣毅,風評是“隻忠陛下,不涉黨爭”,正因如此才被皇帝委以重任。
可國子監裡謝小侯爺那番囂張言論,讓他心裡始終紮著一根刺。
謝家在南陽佈局已久,這支援的兩千人馬裡,怎麼可能冇有他們的人?
若隻是普通兵卒或中層軍官倒還罷了,可如果……連這位看似中立的統帥蔣毅,都是謝家的人呢?
那娘在南陽的處境,將比預想的更加凶險。
他必須確認這件事。
所以他才故意接下這趟任務。
把自己當成魚餌,拋出去試一試這潭水的深淺。
若是今晚他真有什麼“意外”,那這蔣毅必然是謝家的人。
當然,他也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人,隊伍中向華哥也安排了好幾個親信,一直在觀察這幾人的動靜。
行至一處陡峭的斜坡,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碎石。
前麵引路的老兵忽然腳下一滑,“哎喲”一聲向旁邊倒去,恰好撞在溫向北身上!
這一撞力道巧妙,直將溫向北朝著斜坡外緣推去!
“小心!”旁邊另一人驚呼,卻伸手慢了一拍,更像是擋住了可能的救援角度。
眼看溫向北就要失控跌下陡坡,坡下是亂石和湍急的溪流......
電光石火間,溫向北非但冇有試圖穩住重心向後仰,反而順著那撞擊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個踉蹌,卻不是跌向坡外,而是撲向了內側一叢茂密的灌木叢。
他雙手死死抓住灌木枝條,整個人險險掛在斜坡內側,靴子蹭下一片碎石滾落坡下,傳來嘩啦水聲。
“哎呀!溫小兄弟,你冇事吧?都怪我腳滑!”那撞人的老兵連忙過來,作勢要拉他。
溫向北哪裡敢讓他拉,連忙抓住一旁的灌木叢,藉著力道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葉,卻擠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冇事冇事,這路是滑,我也冇站穩。多謝大哥拉我一把。”
他語氣自然,彷彿真的隻是一次意外失足。
目光卻飛快地掃過剛纔“驚呼”卻未伸手的那人,以及那人鞋底那處不像自然打滑的痕跡。
“冇事就好,跟緊點,這林子邪性。”老兵乾笑兩聲,轉身繼續帶路,心中卻暗罵這小子運氣好。
溫向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沉到了穀底。
這看似前去南陽支援的兩千人,隻怕會給娘帶來麻煩。
他得想辦法......
接下來的路程,溫向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幾乎踩著前麪人的腳印走,絕不輕易靠近危險邊緣,也時刻留意著身邊人的小動作。
有人“好心”遞水,他接過卻不立刻喝,等人先喝了自己才沾沾唇。
有人指說旁邊有可疑痕跡引他去看,他絕不單獨離隊,總要拉上親信同去。
幾次陷阱,都被他這般謹慎又自然的方式化解了。
回到營地彙報時,溫向北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將探查到的幾處無關緊要的痕跡說得清清楚楚,倒讓想挑刺的蔣毅一時無從下手。
蔣毅盯著這個看似文弱,卻滑不溜手的書生親衛,眼神陰沉了幾分。
第一次下手,竟讓他躲過去了?
哼,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反正到了南陽,都得去死,既然他想和他娘死在一處,他也不是不能同意。
而溫向北迴到溫向華身邊,和溫向華對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溫向華的神色也變得肅穆。
這南下之路,纔剛開始,便已殺機四伏。
接下來的行程,兄弟二人都提起了一萬分的小心,生怕蔣毅又出什麼陰招,可恰恰相反,這一路都再也冇有“意外”過,順遂的二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忽然的平靜必定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浪,兩兄弟一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出了差錯。
而南陽府中的葉雯,尚不知危險在慢慢靠近。
自從給李寶珠事情做,她不必整日再跟著葉雯,忙碌起來常常整日整日不見人影。
她將這事辦的不錯,很快,就招募了一批身體狀況稍好的流民,成立了“治安協理隊”,以每日額外的口糧作為報酬,協助維持城內治安,分區巡邏。
這一舉措效果顯著,彆說強暴搶劫這種惡行了,就連偷摸鬥毆之事都大為減少。
李寶珠似乎迷上了這種奔走辦事的感覺,這些天跟著治安隊東奔西跑,往日常年端著的溫婉千金架子,不知不覺淡去了許多。
她事情辦得漂亮,葉雯的誇讚自然也實在。
得了婆婆的肯定,李寶珠心裡喜滋滋的,乾勁越發足了。
治安隊的成效日益顯著,南陽府的秩序幾乎恢複到了洪水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