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向北的婚事
溫向北幾乎是飄著回府的,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直奔主院,找到正在檢視請客名單的葉雯。家裡出了這麼大的喜事,理應慶祝一下。
“娘!”他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雀躍,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兒子……兒子想求您一件事。”
葉雯抬眼看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猜到了七八分:“什麼事?說吧。”
“兒子……兒子想請娘,去李學政府上提親。”溫向北說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母親,滿是期盼,“兒子與李姑娘兩情相悅,如今我也中了舉,正是時候。”
葉雯心頭微動。
看著兒子這副情竇初開的樣子,她不由想起考場外那食盒風波。
自己當時謹慎過頭,確讓兒子難堪,也讓那位李姑娘受了委屈。
事後證明糕點並無問題,反倒是自己顯得多疑,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痕。
溫向北如今十六歲,正是自尊心強、心思敏感的年紀。上次的事已讓他不滿,若此番自己再強硬反對,恐怕真會傷了母子情分,將他越推越遠。
何況……那李寶珠,不正是係統判定的攻略對象麼?若她與向北情投意合,結為連理,倒也算是鎖死了CP,自己也更方便完成任務。
思及此,葉雯決定了。
她麵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你既已中舉,也是該考慮終身大事的時候了。李家小姐知書達理,你若真心喜歡,娘便替你走這一趟。”
“娘!您答應了?!”溫向北喜出望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謝謝娘!謝謝娘!”
看著兒子歡天喜地離開的背影,葉雯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
應允歸應允,該查的卻一樣不能少。
她喚來萬全,低聲吩咐:“你親自去查,仔細些。李學政是何方人士,何時調任至此,家中人口,過往履曆,有無牽扯什麼官司或派係……尤其是那位李寶珠小姐,平日裡與哪些人家往來,性情如何,都要打聽清楚。”
“是,郡君。”萬全領命而去。
數日後,萬全帶回訊息:“郡君,都查過了。李學政乃湖廣人士,進士出身,為官還算清廉,調任至此乃是常例升遷。家中人口簡單,隻有一妻一妾,嫡出子女二人,庶出三人。李寶珠小姐是嫡長女,平日來往的多是府城等官家小姐,風評頗佳,都說她性情溫婉,知書達理。並無什麼不妥之處。”
聽完稟報,葉雯懸著的心纔算放下大半。
看來,確實是自己多慮了?或許那李寶珠,當真隻是個單純守禮的閨閣小姐。
也罷,既然家世清白,兩個孩子又彼此有意,這樁婚事,便也算是一樁美事了。
隻是不知為何,她心底深處,總還殘留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既然兩個孩子早已兩情相悅,溫向北又金榜題名,葉雯便決定將提親的流程走得周全又體麵。
她先請了親家母金夫人出麵,去李學政府上探探口風。
金夫人與李夫人本就相熟,閒話過幾盞茶後,便委婉提起了婚事。
李夫人聽罷,臉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意,拉著金夫人的手道:“不瞞姐姐,我家老爺與我也早有意。溫三公子年少有為,人品端正,錦霞君更是京中都聞名的賢德人。若能結這門親事,是我們寶珠的福氣。”
口風順利探得,葉雯心下大定。
接著便鄭重請了府城中德高望重的官媒,備下豐厚的納采之禮,擇了吉日,浩浩蕩蕩抬往李府。
納采、問名、納吉……六禮依序而行,每一步都辦得風光妥帖。李府那邊亦是回禮周到,態度熱絡。
不過半月,溫向北與李寶珠的婚事便正式定了下來,交換了庚帖,寫了婚書。
訊息傳開,府城又是一陣議論豔羨。
解元公與官家小姐,才子佳人,門戶相當,真是一樁再美滿不過的姻緣。
溫向北整日裡嘴角上揚,走路帶風,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喜訊。
連溫向南從京城捎信回來打趣他,他也隻是摸著後腦勺傻笑。
葉雯看著兒子這般模樣,那點殘留的不安也被這喜慶沖淡了些許。
她開始著手準備聘禮,規劃新房,想著既然婚事已定,便該風風光光地將媳婦娶進門。
婚事既定,兩家便坐下來商議婚期。
李夫人笑容溫婉,語氣卻帶著幾分急切:“三公子少年得誌,高中解元,正是雙喜臨門的好時候。依我看,不如趁著這番喜氣,將婚事早些辦了,也好讓兩個孩子早日安定下來。”
葉雯心下微訝。
按常理,女方家通常希望多留女兒些時日,籌備也更從容。
李家這般著急,倒是少見。
李家既然開了口,葉雯作為男方家也不好推拒,便順著話頭應了下來:“夫人說得在理,早些定下,我們也好多些時間準備。那我這邊挑幾個好日子,再讓人送過來給您和李大人蔘詳?”
李夫人見她答應得爽快,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兩人又說了些儀程的閒話,李夫人才心滿意足地告辭。
送走客人,葉雯轉身吩咐:“萬全,把向北和寶珠的八字找出來,咱們去趟王道長那兒。”
上次合八字是媒婆一手操辦的,隻回了句“天作之合”。
這回定婚期,葉雯琢磨著還是自己親自去一趟更穩妥。
怎麼說向北現在也是她“兒子”,該上心的地方不能馬虎。
道觀離得不遠,不多時便到了。
還是上次那個小道士在門口張望,臉蛋被日頭曬得紅撲撲的。
“小道長,”葉雯瞧著有趣,“這大熱天的,站門口不曬得慌?”
小道士繃著一張小臉,一本正經:“師傅說了,今日有貴客臨門,讓小道注意著些,不能丟了觀裡的顏麵。”
葉雯隻當是王道長哄孩子的話,笑著搖搖頭,帶著萬全走了進去。
王道長已在堂前等候,見了葉雯連忙拱手:“錦霞君來了,貧道已恭候多時。”
葉雯一愣,“道長怎知我今日回來?莫非真會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