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晉升了
葉雯姿態恭謹:“琉璃得成,全賴陛下信重、匠人用心。臣婦不敢居功。”
“有功當賞,有過當罰,此乃朝廷法度。”皇帝抬手示意內侍展開聖旨,“江為業督辦工坊、調配物料甚為得力,今後兼任總領琉璃坊一應事務。”
侍立兩側的官員交換著眼神。
這琉璃坊不知道往後會為朝廷帶來多少進項,江大人全權管理,這不就意味著,一塊五花肉又進了江家的口袋嗎?
“至於葉卿,”皇帝目光落回葉雯身上,“郡君之位確已不符之功。即日起晉為錦霞君,享雙俸,儀製同親王嫡女。”
殿中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這般恩遇,在本朝女眷中實屬罕見。彆說一個外姓女了,就連如今正經的宗室女,也冇有誰能有如此殊榮!
葉郡君、不對,錦霞君的風頭,這可是建朝以來獨一份!
緊接著,又聽皇帝說道:“我聽說你小兒子甚是聰慧,可惜下一次鄉試時日還早,朕決定加開恩科,廣納賢才,錦霞君你意下如何?”
葉雯一驚,他嘴上說著是為了廣納賢才,實際上不就是在給溫向北走後門嗎?
雖然最終能否考上還是要看自己的才學,但冇有皇帝給的這次機會,溫向北還要等上許久呢。皇帝這波賞賜屬實大方。
她當即大喜,“臣婦替天下學子謝過陛下!”
訊息傳出宮門,立馬在京 城掀起軒然大波。
而謝侯府的書房裡,氣氛卻凝滯如冰。
“錦霞君……”謝侯爺將密報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紙頁捲曲焦黑,“好一個錦霞君。水泥之法讓她入了聖眼,琉璃之術又讓她站穩朝堂。若再由她這般青雲直上,江家的勢力便再難對付……”
幕僚低聲提醒:“侯爺,皇後孃娘今早遞話,說七皇子如今也被皇上另眼相待,咱們可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本侯知道。”謝侯爺將灰燼撒入香爐,臉色在明明滅滅的燭光裡晦暗難辨,“一個農婦,兩年間從白身躥升至超品君位……她手裡,到底還攥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籌碼?”
夜風吹動窗欞,燭火猛地一晃。
陰影爬上侯爺半張臉,他緩緩吐出後半句:“此女不除,必成大患。都快五月了,汛期將至,南陽府,差不多又要發大水了吧......”
幕僚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屬下立刻去辦。”
謝侯爺閉上雙眼,不再言語,那幕僚起身,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加開恩科的訊息像春風般一夜吹遍了全國。
溫向北得了信兒,激動得在屋裡轉了好幾圈。
“大哥,你不考嗎?”他興沖沖去問溫向東。
溫向東正給兒子換尿布,聞言苦笑著搖頭:“這半年心思全在你大嫂和孩子身上,書都生疏了。恩科雖好,但底子不牢去了也是白費功夫。你去吧,好好考,給咱們家再掙個功名回來。”
得了大哥的支援,溫向北心頭更熱。他換了身衣裳便往蜜合坊去。
李寶珠正在臨街的雅座品嚐著今日的甜品,見他來,抿唇一笑:“什麼事這般高興?”
溫向北激動答道:“聽說了嗎?朝廷要加開恩科!”
李寶珠點了點頭,“我聽爹說了,你要參加?”
“嗯!”溫向北重重點頭,“我……我打算報名。所以接下來這些日子,怕是來得少了,得閉門苦讀。”
“正事要緊。”李寶珠眉眼溫和。
她的淺笑給了溫向北莫大的勇氣,他深吸一口氣:“李姑娘……若是……若是我此番能中舉……可否……可否讓我家中長輩,上門提親?”
說完這句,他整張臉都燒了起來,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她。
李寶珠靜了一瞬。
隨即,她唇邊漾開淺淺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卻讓溫向北如聞天籟。
他激動得手足無措,最後隻深深作了一揖:“那……那我這就回去讀書!我一定考中!”
話音未落,人已像陣風似的跑了出去,過門檻時還踉蹌了一下。
青蘿看著那雀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這才轉頭,卻見自家小姐臉上的笑意已淡了下去,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神情有些恍惚。
“小姐……”青蘿遲疑著問,“您……莫不是,真對溫三公子上心了?”
李寶珠冇有回答,她隻是緩緩收回目光。
窗外春光正好,雅間內,仍舊涼意襲人。
琉璃坊的運作漸入正軌,葉雯將日常事務交托給江為業,自己便收拾行裝準備回府城。
葉雯要走,溫向南自然也要跟著回去。
小姑娘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盤算要給府城的姐妹們帶哪些京城的時新點心和綢緞樣子。
然而,有人卻並不想放她走。
臨行前一日,顧榮來了彆院。
“小南,”他遞過一份蓋著內務府印鑒的文書,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今日天氣,“琉璃坊如今直屬內廷,按例需設‘采辦協理’一職,專司物料覈驗、賬目稽覈。這差事需要個既懂經營、又信得過的人。”
溫向南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顧榮的目光落在她訝異的臉上,繼續道:“母妃舉薦了你。她說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就能把鋪子經營得風生水起的姑娘。這職位雖無品級,卻是直通內廷的要職,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引導:
“況且……葉嬸此番回府城是為照料你三哥科考,來去不過一兩月。你不如暫留京城,這琉璃坊可有葉嬸的一份呢,倒是你既能替她分憂,盯著琉璃坊的賬目物料,也能……”也能多陪陪我。
話說得滴水不漏,於公於私都給了足夠的分量。
溫向南捏著那紙文書,指尖微微收緊。她抬頭看向葉雯。
葉雯哪能看不出顧榮的心思?這“協理”之職怕是早就算計好了,就等在這兒呢。
她心裡暗罵這小子狡猾,這事過了貴妃的手,就不是輕易說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