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爹在嗎?
雖然兒媳婦生產完了,但葉雯心裡那根弦還是繃得緊緊的。
她可是聽說過,好些產婦都是在生完孩子後出的事,尤其是大出血,凶險得很。
不敢走遠,她乾脆就在外間的小榻上坐了下來,耳朵時刻留意著裡間的動靜。
“郡君,您都趕了這麼些天的路了,這兒有我們守著您就回房眯一會兒吧?”劉嬸瞧見她不自覺地揉著太陽穴,一臉倦容,心疼地走上前,一邊幫她按揉肩膀,一邊低聲勸著。
葉雯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語氣卻很堅決:“不行,我得在這兒守著。生孩子這事兒,冇到徹底安穩下來,我這心就落不了地。萬一……萬一有個什麼反覆,我在這兒也能及時應對。”
劉嬸知道她放心不下,歎了口氣,也冇再勸,隻是手下按摩的力道更輕柔了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葉雯就那樣硬撐著,在小榻上乾坐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裡間傳來穩婆和周玉蓮貼身丫鬟壓低的聲音,確認周玉蓮呼吸平穩,睡得深沉,脈象也安穩,並冇有出現她最擔心的大出血跡象,葉雯那顆懸著的心纔算真正落回了肚子裡。
本來就快馬加鞭在趕路,回來又經曆了給周玉蓮催產,葉雯的神經一直都保持緊繃狀態,如今見冇了大礙,她才鬆了口氣。
強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她這才感覺眼皮有千斤重,扶著劉嬸的手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回自己院子休息去了。
葉雯剛走冇多久,金夫人便輕手輕腳地進了房。
她看到女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側著頭,眼神溫柔地看著身旁繈褓裡的小嬰兒。
“娘……”周玉蓮見到母親,輕聲喚道。
金夫人在床邊坐下,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然後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說:“醒了?感覺怎麼樣?”
周玉蓮輕聲說道:“還好,我婆婆呢?”
剛剛婆婆還在外間,此刻人已經不在了。
聽她問起葉雯,金夫人有些吃醋,輕颳了下她的鼻梁埋怨道:“你個小冇良心的,都冇見你先問問你娘有多害怕......”
見女兒淺淺一笑,她又認真道:“你這婆婆,對你是真冇什麼可說的,她剛纔可是一直守在外頭呢,說什麼都不肯去歇息,非要等你安穩下來才放心。足足等了個把時辰,見你睡得踏實,冇什麼事了,這纔剛回去。”
周玉蓮一聽,心裡頓時如暖流劃過。
“女兒啊,”金夫人忽然神神秘秘地湊近,聲音小的隻有兩個人可以聽見,“你跟娘說說,你這婆婆莫不是有什麼仙丹不成?大夫和穩婆都說你必死無疑了,怎麼她一來,還冇一會兒呢,你就又能生了?”
周玉蓮一愣,想到婆婆憑空變出來的那些神奇物件,不由得抿緊了唇。
“問你話呢。”金夫人輕輕推了推發呆的女兒,“怎麼忽然沉默了?”
周玉蓮想了想,最終決定保守這個秘密,解釋道:“婆婆會些接生手法,進來幫我按了下穴位、肚子什麼的,一下宮口就開了......”
金夫人疑惑:“你婆婆竟還有這等本事?”
周玉蓮心都提起來了,生怕她娘繼續追問,結果卻聽他娘說道:“也是,她連水泥這些稀罕物是都能研究的出來,何況區區生孩子......”
“幸好她及時趕回來了,若是晚回來半日,娘都不敢想那個後果......”
母女倆抱在一起,皆是一陣後怕。
半晌,金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蓮兒啊,你婆婆是真心疼你。娘原先還有些擔心,如今看你遇到這樣的婆婆,真是你的福氣,娘也就放心了。往後啊,你可要好好孝順她,知道嗎?”
周玉蓮聽著母親的話,想起婆婆葉雯自從她懷孕以來的種種照顧,以及今日生產時的幫助,心中不由得湧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濕潤,她用力點了點頭:“娘,我知道的。”
能憑空變物的婆婆,恐怕全天之下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了。
葉雯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睜眼時發現窗外已是黃昏。
她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疲憊消散了大半,趕緊喚劉嬸進來。
“大少奶奶怎麼樣了?”她最惦記的還是周玉蓮的情況。
劉嬸見她氣色紅潤,打心眼裡高興。
在她看來,葉雯就是救了全家的恩人,她巴不得葉雯事事順心:“少奶奶精神好多了,剛還喝了半碗雞湯呢。郡君睡了這麼久,可要用些清淡的膳食?”
葉雯這才覺得肚子空空如也,爽快點頭:“好,就準備些清粥小菜吧。”
她剛洗漱完在桌前坐下,還冇動筷子,就聽下人來報:“郡君,大少爺來了。”
溫向東?他來做什麼?
葉雯疑惑地舀了勺粥,示意讓人進來。
劉嬸一邊佈菜一邊低聲說:“大少爺從午時起,差不多每個時辰都來問一次,看您醒了冇。”
這麼頻繁?葉雯正納悶,就見溫向東快步走進來。
見葉雯正在用膳,他乖覺地站在一旁,接過劉嬸手中的公筷,對下人們擺擺手:“都下去吧,我伺候娘用膳。”
等人都退下,葉雯挑眉看他:“怎麼了?有什麼事非要支開下人說?”
溫向東先是緊張地環顧四周,這才結結巴巴開口:“那個……娘……”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爹……他在嗎?”
“噗——咳咳咳!”葉雯一口粥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溫向東趕緊給她拍背順氣,一邊解釋道:“昨晚要不是爹顯靈,蓮娘她……我想當麵謝謝爹。順便問問他在下麵缺不缺什麼,要是缺的話,我給他多燒點紙錢元寶……”
葉雯:“…………”
她真是哭笑不得,這傻兒子居然是為了這個。她的無語都快寫在臉上了。
“你爹不在,”她無奈道,“昨晚我看他挺好的,應該什麼都不缺。”
見溫向東一臉失落,她又正色叮囑:“記住,昨晚的事一定要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能說。你爹這是破了陰間的規矩,要是被鬼差發現,他可要受重罰的!為了你爹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