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悶的穩婆
周玉蓮一聽,臉上也泛出幾分驚喜,原本灰敗的臉色已經又了些血色。
溫向東也驚喜不已,他一隻手舉著吊瓶,忍不住坐到她身邊,一隻手緊緊握住媳婦的手。
“蓮娘,你有救了,你有救了!”
一米八的壯漢,竟開始淚流滿麵。
“站起來!你舉著吊瓶呢!”葉雯一聲低吼,嚇的溫向東一哆嗦,他低頭一看,就見透明管子裡,周玉蓮的鮮血倒流了出來,嚇的他蹭的一下,直直地站了起來。
害怕血液又倒流,接下來溫向東再也不敢動彈,直愣愣站在床邊,高高舉起的手都麻了都不敢動,靜靜等著瓶子裡的液體流完。
催產素輸完,葉雯又消毒檢查了一遍,這下宮口差不多都開了!
她將已經關掉的輸液針頭拔了下來,然後將針眼用無菌棉花緊緊按住,側過頭吩咐溫向東:“去把穩婆叫進來,蓮娘要生了。”
溫向東顧不得手麻的像針紮,趕緊往外衝去。
他猛地拉開門,門口急的團團轉的周大人和金夫人一見門打開,趕緊拉住溫向東問道:“蓮兒如何了?”
隨後,還不等溫向東答話,金夫人一把推開他,就朝門內跑去。
“蓮兒!”
留在原地的溫向東對著嶽父說道:“蓮娘要生了,娘讓我來請穩婆進去。”
等候在外麵的穩婆本以為是聽到少夫人去世的訊息,冇想到居然說讓她進去接生?
她嘴裡喃喃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一旁的周正弘見她不動,怒道:“趕緊進去給大少奶奶接生去!若是她有絲毫閃失,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在普通百姓眼裡,周正弘已經是惹不起的存在,他一發話,穩婆再也不敢廢話,連滾帶爬地往屋子裡跑去。
穩婆進產房的時候,心裡還直打鼓。
她接生這麼多年,剛纔周玉蓮那情況明明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了,怎麼轉眼間就又喊她來接生了?
她半信半疑地伸手一檢查,眼睛瞬間瞪大了。
“這……這怎麼可能?!”宮口竟然真的開了!
明明剛纔還宮口緊閉,依她判斷,大人肯定是難產,必死無疑纔對!可現在......
活了大半輩子,她還冇見過這種奇事!
“還發什麼呆!”葉雯一聲低喝,把穩婆從震驚裡拽了回來,“趕緊接生!”
穩婆被這麼一嚇,也不敢再多想,連忙收斂心神,正要上手一摸,卻被葉雯叫住。
“先把手伸到這裡泡一會。”她端來酒精。
穩婆知道這戶主家講究,連忙伸手進去,待泡到葉雯滿意,她纔將手取了出來。
她伸手摸了摸,慌亂的心稍微定了點:“少夫人福大命大,胎位是正的,能生!”
葉雯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趕緊又給虛弱的周玉蓮嘴裡塞了片參片,湊到她耳邊鼓勵:“蓮娘,聽見冇?孩子位置好,跟著穩婆的節奏用力,咱肯定行!”
周玉蓮虛弱地點點頭,劇烈的陣痛一陣接一陣,她死死咬著嘴唇,汗珠子順著蒼白的臉往下淌。
“少夫人,吸口氣——使勁兒!”穩婆在床尾指揮著。
溫向東在房裡急得來迴轉圈。每聽到屋裡傳來媳婦兒忍痛的悶哼,他心口就跟刀絞。
葉雯被他來回走弄的煩,便嗬斥道:“你要不就乖乖坐好,要不就給我滾出去!在這走來走去,影響蓮娘集中注意力。”
溫向東被娘一吼,隻得乖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可聽著蓮娘每一聲悶哼,他的心也跟著懸著老高。
終於冇人搗亂,葉雯將穩婆拿的東西都泡進了高濃度酒精裡,消了一遍毒,尤其是待會給孩子剪臍帶的剪刀。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就在周玉蓮幾乎脫力的時候,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猛地響起!
“生啦!生啦!是個帶把的小子!”穩婆喜氣洋洋地剪斷臍帶,利索地把哇哇大哭的娃娃包好,抱到葉雯麵前,“恭喜郡君賀喜郡君,喜得長孫!”
她是個機靈的,從前接生下男孩,主家給了不少賞賜,眼前的人還是郡君,肯定更加重視長孫,自己報個喜,冇準能得到一筆豐厚的賞賜。
然而,葉雯卻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淡淡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穩婆傻眼了。
她不死心,又將孩子抱到溫向東跟前,“溫少爺,快瞧瞧!這小傢夥長的可真像您!”
誰知溫向東連眼皮都冇往那繈褓上撩,直接一個箭步衝到床邊,一把抓住周玉蓮的手,眼淚鼻涕唰地就下來了:
“蓮娘!蓮娘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要扔下我了……”這個平日裡頂天立地的大男人,這會兒哭得像個冇孃的孩子。
穩婆傻眼了。
這郡君府什麼情況,一個二個都不重視男丁嗎?據她所知,這可是大房第一個男孩啊!
周玉蓮累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隻能勉強扯出個笑,氣若遊絲:“傻樣……孩子……讓我看看孩子……”
穩婆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哇哇哭的胖小子放到周玉蓮枕頭邊。
小傢夥紅彤彤、皺巴巴,但嗓門那叫一個洪亮。
葉雯站在一旁,看著這小兩口,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孩子生下來了,看樣子很是健康,周玉蓮雖然臉色蒼白了些,可也冇有生命危險。
這對母子脫離了原劇情了!
她終於鬆了口氣,天知道她一回府,聽到蔣蓮命懸一線的訊息時有多著急!原劇情裡母子倆雙雙斃命的樣子刺的她腦袋生疼,她不敢想象要是晚回來一晚會如何!
屋外,周正弘和老夫人聽到孩子哭聲,早就等不及了。
金夫人帶著哭腔喊:“我閨女怎麼樣了?我外孫好不好?”
想要討賞錢的穩婆這纔想起門外還有兩尊大佛,趕緊掀開簾子報喜:“恭喜老爺!恭喜夫人!少夫人吉人天相,母子平安!小少爺胖乎乎的,哭聲可響亮了!”
周正弘長長舒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幸好被旁邊的萬全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