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琉璃坊的股份!
那為首的絡腮鬍使者更是毫不掩飾臉上的輕蔑,操著生硬的官話高聲道:“想不到堂堂天朝上國,竟要讓一個婦人出來撐場麵!莫非大禹當真無人可用了?”
他身後的隨從也跟著起鬨:“女人就該在家生兒育女,這等技藝之事,豈是你們能懂的?”
大禹百官麵上都憤憤不平,江為止忍不住替葉雯說話:“這是我大禹的福慧郡君,爾等休要口出狂言!”
番邦使者嗤笑一聲,並不以為意。
葉雯不慌不忙地走到爐前,一邊整理器具,一邊淡淡回道:“聽聞貴國地處西域,想必冇見過什麼世麵。今日便讓你們開開眼,看看我大禹婦人如何化腐朽為神奇。”
她不再多言,點火開爐,動作行雲流水。
當熾熱的火焰在爐中燃起,她精準地投入配好的原料,手持長鉗熟練地翻動坩堝。
漸漸地,那些不起眼的砂石在高溫中融化,呈現出晶瑩的液態。
番邦使者的笑聲不知何時已經止歇。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葉雯用吹管蘸取熔融的琉璃液,輕輕吹氣,旋轉塑形。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玲瓏剔透的琉璃瓶已在她手中初具雛形。
“這……這不可能!”絡腮鬍使者失聲驚呼,幾乎要湊到近前觀看。
葉雯將成型的琉璃瓶放入退溫窯,這才轉身看向麵如土色的番邦使者,唇角微揚:
“看來諸位使者是看懂了?連我一介婦人都能隨手製成的小玩意兒,竟被你們當作鎮國之寶。也不知究竟是誰坐井觀天,狂妄自大?”
她語氣平和,好似剛剛表演的不過是街上耍雜技的藝人的小把戲。
那絡腮鬍使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願賭服輸,他隻能咬牙朝禦座深深一揖:“皇帝陛下,是在下有眼無珠,小覷了天朝技藝。今日得見郡君神技,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鄭重承諾:“從今往後,我國願將歲貢提高三成,以表敬意。”
皇帝撫須大笑,看向葉雯的目光滿是讚賞。
若是周邊小國被那黃毛鬼煽動出異心,對於大禹來說絕不是好事,葉雯這招兵不血刃,為大禹化解了一場危機,皇帝龍顏大悅。
當日宮中大擺宴席,笙歌鼎沸,觥籌交錯。
皇帝今日在番邦麵前掙足了顏麵,心情大悅,頻頻舉杯。
酒過三巡,皇帝忽含笑看向葉雯:“福慧郡君今日立下大功,朕心甚慰。這琉璃燒製之術精妙,朕欲設皇家琉璃坊,不知郡君可願將此術獻於朝廷?”
席間霎時一靜。
葉雯執箸的手微微一頓,得,這是要技術充公啊。
她趕緊放下筷子起身行禮:“陛下放心,臣婦自當傾囊相授。”
皇帝見她如此識趣,滿意頷首:“朕賞你黃金萬兩,以表嘉獎。”
黃金萬兩就想又要走她一個技術?葉雯心裡嘿嘿一笑,冇這麼簡單。
“陛下厚賞,本不該辭。”她從容再拜,“但臣婦鬥膽,想換一個賞賜。”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竟有人敢拒絕皇上的賞賜?
謝侯爺直接跳起來:“成何體統!大膽福慧郡君,這天地下跟皇上做生意的道理?”
葉雯卻不管他叫的多歡,隻看著皇帝繼續說:
“臣婦願獻出琉璃燒製之術,但懇請陛下準臣婦在琉璃坊中占三成股份。陛下出銀錢場地,臣婦出技藝,所得盈利三七分賬。”
這話一出,整個宴席都炸鍋了。
謝侯爺當即拍案而起:“荒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郡君竟敢與天子爭利?”
幾位禦史也紛紛附議:“此例一開,往後人人效仿,成何體統!”
麵對群起攻之,葉雯不卑不亢:“諸位大人稍安勿躁。琉璃之妙,豈止於器皿?若製成平板玻璃,可鑲於窗欞,透光擋風;若製成鏡片,可助人視物。若能推廣於世,必能造福萬民。臣婦占股,意在長遠——唯有利益相關,方會儘心竭力,不斷精進技藝,使琉璃真正惠及百姓。”
眼看就要被群起攻之。
“且慢!”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翰林忍不住打斷,“郡君說的這‘眼鏡’是何物?”
葉雯眼睛一亮,可算問到點子上了:“就是架在鼻子上的兩個琉璃片,近視的戴上能看清字,老花的戴上能穿針。比如諸位大人常年讀書,若是眼睛花了……”
她這話可戳到文官們的痛處。
在座的哪個不是熬夜苦讀熬壞了眼睛?頓時議論紛紛:
“若真能助人視物,這可是功德無量啊!”
“是啊是啊,老夫如今看書都要湊到眼前纔看得清。”
“若是真能做成,這可是造福天下讀書人的大好事!”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文臣們,這會兒全都倒戈。
老翰林顫巍巍起身:“陛下,若真能製出此等神物,老臣以為讓郡君占股倒也合情合理……”
她轉向禦座,鄭重叩首:“請陛下明鑒,此舉非為私利,實為公心。”
皇帝凝視她片刻,忽然撫掌大笑:“好一個‘利益相關’!好一個非為私利,朕準了!就依郡君所言,琉璃坊予你三成股份。”
聖口一開,眾臣雖麵麵相覷,卻再無人敢多言。
葉雯垂首謝恩,這下可好了,既保住了技術話語權,又把未來最賺錢的眼鏡市場給鋪好了路。
皇帝金口一開,琉璃坊的建設立刻提上日程,工部連夜就開始籌備起來。
葉雯心裡還惦記著即將臨盆的周玉蓮,實在放心不下。
她熬了兩個通宵,把係統裡那份詳細的琉璃燒製指南一字不落地謄抄成冊,又寫出了許多需要注意的事項,然後請來了江為止。
“江大人,”她把厚厚一疊手稿遞過去,“這是琉璃燒製的全部工序,從選料到成型的每一個細節都在這裡了。”
江為止鄭重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開幾頁,隻見上麵圖文並茂,連火候掌控、材料配比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不由驚歎:“郡君真是用心了。”
“我得趕回去守著大兒媳婦生產,實在耽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