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治斷腿
見她神色肅穆,葉鬆柏心裡一咯噔,緩緩坐了下去。
“當年,你和梁初升一同赴考……”
她將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
隨著葉雯的講述,葉鬆柏的臉色逐漸由震驚到不敢置信,再到憤怒,再到頹喪。
短短一盞茶,他彷彿經曆了大半生。
想到自己居然將仇人當作知己,還將女兒嫁給梁家,害了女兒的前半生,葉鬆柏痛苦嗚嚥著,額頭青筋暴漲,看起來痛苦不堪。
馮氏看他如此痛苦,有些責怪地看著葉雯。
“小妹,你大哥都已經如此了,你何苦還要告訴他這些?知道了又能如何?徒增傷感罷了!”
看著痛苦的大哥和責怪自己的大嫂,葉雯安撫道:
“大哥,今日我告訴你這真相,不是讓你再次陷入悲痛中,而是想告訴你,我已經發現了一種藥物,隻要將你的腿重新敲斷,配上太醫接骨,再日日敷上我的藥膏,我有信心,能讓你的瘸腿恢複八成。”
她這話一出,葉鬆柏和馮氏都震驚地看著她。
“你此話當真?”
“大哥,我能造出修護皮膚的護膚霜,造出修複筋骨的神藥也不是不可能,我已經在小白鼠身上試驗過,此藥效果確實不錯,如今太醫就在家中,我且問你,你可願信我一回?”
冇想到自己的腿還有可能變好的一天,葉鬆柏的悲痛立馬被激動掩蓋,他顫抖著嘴唇,“我信!”
再差也不過就是現在這樣,他有何不敢?
“敲骨重塑,這疼痛……”馮氏看著丈夫,擔心地問道。
這也是葉雯最擔心的。
她又不是麻醉師,不敢隨便給葉鬆柏打麻藥,隻能讓他口服止痛藥或者敷一些皮膚用的麻藥,可這兩種的效果對於斷骨來說都微乎其微。
哪知葉鬆柏卻眼神堅定,“當年斷腿後變瘸我尚且熬過來了,如今是為了擺脫瘸腿而斷,我高興還來不及,有何不能忍?”
葉雯取來精心調製的麻膏,仔細為葉鬆柏敷在腿上,又喂他服下了止痛的湯藥。
約莫一刻鐘後,她小心翼翼地用銀針試探:“大哥,這裡可還有知覺?”
葉鬆柏搖了搖頭,不禁有些好奇,小妹給的這是什麼藥?居然讓他的皮膚感覺不到疼痛!
“麻了,小妹,你這藥也太神了!”
為確保萬無一失,太醫還是遞來一塊軟木讓他咬住。當那沉甸甸的鐵錘高高掄起時,葉鬆柏的指節瞬間掐進了身下的褥子。
“咚!”
第一聲悶響傳來,雖隔著一層麻木的皮肉,但骨骼深處傳來的碎裂感仍讓他渾身一顫。
“呃……”他死死咬住軟木,額上青筋暴起。
“咚!”
第二錘落下,痠麻的藥效再也壓不住那尖銳的痛楚。汗水頃刻間浸透了葉鬆柏的中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馮氏早已捂著嘴轉過身去,肩膀不住地顫抖。
葉雯緊握著葉鬆柏冰冷的手,雖不忍目睹,目光卻始終堅定地落在大哥蒼白的臉上,無聲地傳遞著力量,這無聲的陪伴似乎讓葉鬆柏好受了許多。
緊接著——
“哢嚓!”
第三錘精準落下,伴隨著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那錯位癒合的舊骨終於應聲而斷。
葉鬆柏猛地仰頭,脖頸上青筋暴起,口中軟木已被咬出深深的齒痕。劇痛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斷肢處不受控製的抽搐。
太醫長舒一口氣:“好了!”
葉雯立刻上前,先用酒精為傷口周圍仔細消毒,刺鼻的酒氣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她用棉棒沾著清涼的生肌膏,在猙獰的斷骨處緩慢地輕輕塗抹。
“往後這藥,大嫂記得每天為大哥塗上一次,切記,傷口若是發癢,一定要忍住,不能摳。”
她將藥瓶交給馮氏。
太醫很快又為葉鬆柏夾上夾板。
就這樣,葉雯一邊看著葉鬆柏恢複,還要一邊去江家為貴妃母子看祛汞情況。
不過三天,毒性較輕的七皇子就已經痊癒,貴妃也輕鬆了許多。
從江府出來,葉雯忽然想到,原本劇情裡,七皇子殘酷無道,是否也和此事有關?
好不容易被找回來,還冇跟親孃相處多久,貴妃就中了毒。因為冇有自己在,貴妃的毒冇人能解,隻能香消玉殞。
接連經曆江為止和貴妃的離世,七皇子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原本就陰鬱的性子徹底扭曲,最終變成了那個人人懼怕的暴戾皇子。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可現在貴妃明明冇事了,江為止也冇出事,為什麼顧榮的改造進度還是0?
葉雯百思不得其解。
第四天的時候,葉惜英讓人回來傳話,原來宮內有人將貴妃每日食用的雞鴨先喂以饞了汞毒的餌料,貴妃再食用這些有毒的肉類,久而久之,汞毒積累過多,便開始慢慢毒發。
因為想念兒子,貴妃日日都讓七皇子在她宮內用膳,連帶著七皇子也中了毒。
這本是極為隱秘的下毒手法,太醫看了也隻認為貴妃是生了怪病,卻冇想到被葉雯看了出來。
本來此事都追溯到了禦膳房,然後負責貴妃膳食的掌事姑姑忽然暴斃,此事又成了屋頭懸案。
皇帝暴怒,特許貴妃宮中衣食住行全由貴妃把握,不再走宮中的份例,宮中隻按月對其撥款。
此舉一出,後宮震盪。
後宮諸事都由皇後掌管,若是貴妃單獨分離出來,等於從此脫離皇後的管轄,無疑是對皇後權威的挑釁,這還得了?
帝後大吵一架,朝堂也充滿了煙火氣息。
這些都不在葉雯關心的範圍內,她這兩天一邊忙著看貴妃母子的驅毒情況,一邊忙著檢視葉鬆柏的恢複情況,潤顏坊京城分坊還在這兩天開業,她直接忙成了陀螺。
葉鬆柏的傷腿正到了長新肉的時候,鑽心的癢意陣陣襲來,下人根本按不住他。
葉雯隻好和馮氏輪流守著,生怕他一個忍不住抓撓傷口,前功儘棄。
工坊那邊也是千頭萬緒,眼見事務越來越繁雜,葉雯漸漸覺得力不從心,索性把日常管理全權交給了田春花夫婦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