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人
“去吧,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你魏姨。順便在府城看看,有冇有好的鋪子買上一個,我覺得你們這個甜品店要是在府城再開上一家,生意肯定隻會更好。”
說白了在這個時代下,有閒心吃甜品喝奶茶打發時間的都是貴婦人和千金小姐,這種店開在越大的城市越吃香。
“反正等老大考完試,咱們也要搬去府城了,你正好提前去適應適應,大虎認識管家,晚上你們就在縣君府落腳,事情辦好了再回來吧。”
從小就被規訓要以夫為天的蔣蓮聽到婆婆這句“首先是自己”時,先是震驚,其次便滿心都是感動。
她活了二十年,小時候想著伺候好父母弟弟,成婚後想著伺候好婆婆和相公,後來有了孩子,更是一顆心撲在孩子們身上。
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告訴她,你要為自己而活,要做自己……
她感動地點頭,婆婆說什麼都是對的,以後她聽婆婆的話,對自己好些,為自己而活!
既是要去府城,帶著孩子就不方便了,幸好雲芙已經斷奶,劉嬸帶她也已經成了習慣,蔣蓮不必擔心孩子。
於是說走就走,將孩子交給婆婆,便領著大虎小桃出門去了。
她走後,葉雯就吩咐劉嬸去買隻老母雞回來。
老大在考舍要待上一整天,這麼冷的天,連口熱乎食兒都吃不上。等他回家了,喝口暖洋洋的雞湯,也能舒服些。
溫向北見娘忙前忙後,不禁有些吃醋,“娘,以往我去縣試,怎麼不見你又陪考又熬湯的。”
他早在幾年前便通過了縣試,因此這回並不用參加縣試了。
聽他說起以前,葉雯腦海中又浮起原身那些不堪的記憶。
以前家裡窮,怕他在外麵吃不好睡不好,原身還把蔣蓮的髮簪偷了,換了錢都拿給他了。
這些奇葩記憶不提起還好,一提起她就忍不住回憶。
她額頭滑下三道黑線,伸手在溫向北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你也好意思說以前?以前考試的時候,娘是不是把家裡的全部家當都拿來讓你考試了?”
“以後對你大嫂好些,知道嗎?你縣試時娘給你的錢,還是你大嫂的髮簪換的。”她又舊事重提。
“知道了知道了。”溫向北隻是想撒撒嬌罷了,冇想到娘又提起這茬,再也不敢拿喬,連連答應,生怕他娘繼續翻舊賬。
“等你們院試時,娘也會陪著你一道的。”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糖,溫向北心滿意足,屁顛屁顛又回房看書去了。
縣試過了就是府試,接著就是院試,他要加緊複習,這次院試,他信心滿滿!
舅舅走之前已經給他製定好了學習計劃,也押了許多題,他得按著舅舅給的方法好好來備戰考試。
到底隻是十五歲的少年,這段日子以來一直埋頭在書本之中,難得見他露出些少年氣息,葉雯笑著搖搖頭,正好劉嬸提著老母雞回來,她便跟著進廚房忙活去了。
前些日子溫守禮一家來了城裡,送了很多山貨過來,葉雯看到角落裡有一袋板栗,便將板栗敲出來,今天燉一鍋板栗雞湯。
烤板栗可謂是她以前在冬日裡最喜歡買的零嘴,暖和又好吃,一口下去,粉麵的板栗在口裡化渣,還帶著絲絲甜味。
板栗燉雞也是,富含澱粉的板栗能將雞湯熬的更香濃,還帶著板栗的清香,一口熱湯下去,彆提有多滿足了。
溫家的院子裡很快飄滿了雞湯的香味。
……
馬車行駛中,忽然一個急刹車,車裡的蔣蓮嚇了一跳,就聽外麵傳來大虎的怒喝:“走路怎麼不看著點,要是撞到可怎麼辦!”
原是方纔空寂無人的道上,冷不防竄出一道人影,直衝馬車而來。
幸得大虎眼疾手快,猛力勒緊了韁繩,才險險避過一場禍事。
他又嚇又急,語氣便有些凶。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嚷嚷!”那撞上來的人非但毫無愧色,反倒趾高氣揚,語氣蠻橫。
大虎何曾見過這般無理之人,當即就要跳下車去理論。
恰在此時,車簾被一隻素手掀起,蔣蓮探出半張臉,輕聲問道:“大虎哥,怎麼了?”
她聲音清脆,卻讓那原本氣焰囂張的家丁驟然變了臉色。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蔣蓮的麵容,嘴唇微張,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少、少奶奶……您怎麼在這兒?”
蔣蓮打量著眼前這家丁打扮的男子,眉頭微蹙。她並不識得此人,更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稱呼自己。
雖然劉嬸一家也稱自己“大少奶奶”,但這都是自家人的稱呼,這男子他們素不相識,怎麼會莫名其妙也叫她大少奶奶?
“這位小哥莫不是認錯人了?”她皺眉回道。
大虎也黑著臉,一搡他,“少跟我們少奶奶套近乎,我怎麼不認識你?!”
這小子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他警惕地盯著那人,生怕他會做出對蔣蓮不利的事。
那家丁看了看大虎,他並不認識此人,又看了看蔣蓮,發現她眸子裡的疑惑並不似作假,震驚過後,猛地回過神來。
他仔細端詳著蔣蓮的眉眼,這才發覺眼前女子雖與少奶奶容貌極其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少奶奶即使不如以前富貴,眉眼間也是帶著幾分倨傲,而眼前這人衣著素淨,目光清澈,分明是另一個人。
他當即噤了聲,垂下頭去,心裡卻翻江倒海.
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這眉眼、這輪廓,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若不是他深知少奶奶此刻正在府中,怕是真要認錯了人。
想到方姨娘交代的要事,他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若是方纔不慎說漏了什麼,壞了姨孃的計劃……
他再不敢多言,隻深深看了蔣蓮一眼,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心裡,隨後匆匆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