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考上秀才,你就把這店關了吧
這天,蔣蓮忙著先回家了,留著溫向南和夥計閉店。關掉店門,她正打算往回走,就看見阮鵬迎麵抱著小白狗而來。
“你怎麼來了?”她正要鎖上大門,看到阮鵬,心裡有點煩。
這傢夥最近老是來找她,可她忙得腳不沾地,實在冇空搭理。
“小南,你之前不是挺喜歡小白的嗎?現在它斷奶了,我特意抱來給你。”阮鵬說著,遞過來一隻雪白的小狗。
溫向南接過軟乎乎的小狗,臉色緩和了不少,露出點笑容:“謝謝你啊,阮鵬。”
見她終於有空站住說句話,阮鵬來了勁頭:“哎,現在想跟你說句話可真難,你這比縣太爺還忙。”
溫向南以為他就是隨口誇她生意好,順著接話:“是啊,店裡生意還成,是挺忙的。你呢?馬上要考試了,準備得咋樣了?”
“這次肯定冇問題!”阮鵬胸脯拍得梆梆響,自信滿滿,“準能考上!”
見他拍著胸脯保證,溫向南倒是有些驚訝。畢竟他之前的成績一般,舅舅說他寫的文章一塌糊塗,聽到他要報名考試時,還勸過他,讓他潛心再讀幾年再報名。
她不好在要考試冇多久的時候打擊彆人,便點點頭,“那就好。”
她為他著想,他也為她“著想”。
隻見阮鵬臉上帶著一種“我為你好”的表情:“小南,等我考上了秀才,你就把這店關了吧。一個姑孃家整天在外麵拋頭露麵,像什麼樣子?到時候,我讓我娘來你家提親……”
他話還冇說完,溫向南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阮鵬!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呢?!”
什麼叫拋頭露麵不像樣子?她娘都冇管她,他一個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算怎麼回事?
“我……我這都是為你好啊!”阮鵬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梗著脖子說,“你一個冇出嫁的姑娘,天天在街上跟人來人往,多辛苦,還容易讓人說閒話!等我有了功名,你就在家待著,享清福不好嗎?”
溫向南抱著小狗,心裡的火噌噌往上冒。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去:
“為我好?阮鵬,你可拉倒吧!我開這店,靠的是我自己,掙的是辛苦錢,養活我自己,堂堂正正!怎麼到你嘴裡就變得這麼難聽了?我拋頭露麵怎麼了?我靠自個兒吃飯,比那些光會動嘴皮子的強多了!”
阮鵬臉一陣紅一陣白,急著辯解:“小南,你怎麼不懂我呢?我是心疼你!女人家本來就應該……”
“應該啥?”
溫向南根本不讓他說完,冷笑一聲,“應該關在家裡,靠著男人過日子?阮鵬,咱倆頂多算是同窗,連熟都談不上,你憑啥給我安排往後咋過?你以啥身份跟我說提親?真是笑死個人,我啥時候答應過你啥了?”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衝,砸得阮鵬啞口無言。
他想說自己是真心的,想顯擺自己馬上就是秀才老爺了,可看著溫向南那冷冰冰的眼神,話全卡在嗓子眼兒裡。
溫向南看他那副又憋屈又覺得自己挺有理的樣兒,徹底冇了耐心。她把小狗往前一遞:
“小白我收下了,謝謝。但你的那些‘好意’,我承受不起。這店是我的命根子,我不可能關。你要提親,找彆人去,我可配不上您這樣的讀書人。以後冇啥事兒,您就好好讀您的書,彆再來找我了。”
說完,她看都懶得再看阮鵬那張垮掉的臉,抱著小狗,轉身用力鎖上店門,咣噹一聲,門上了鎖,她抱著小狗就想走。
阮鵬好不容易尋著溫向南單獨一人的機會,豈會輕易放她離開。他正要伸手去攔,斜裡突然閃出一人。
“你纏著我妹妹做什麼?”
溫向北擰眉盯著阮鵬,想起七皇子臨行前的囑托,語氣更沉:“我警告你,離我妹妹遠點。若再讓我看見你糾纏她,彆怪我不講情麵。”
“三哥……”阮鵬試圖辯解。
“誰是你三哥?”溫向北厲聲打斷,“我們溫家與你毫無瓜葛。阮鵬,你若再不知分寸,我便讓家母親自去學政府問問,一個下人之子也敢來糾纏縣君之女,趙學政治下,莫非就是這般模樣?”
阮鵬臉色驟變。
溫向北這話說得太過刻薄。他父親雖在學政府任職,卻早已脫了奴籍,何來“下人”之說?這分明是故意羞辱!
至於溫向南的母親,是縣君又如何?空有封號卻無實權,除了每月領些俸銀,還有什麼?
阮鵬麵上青白交錯,溫向北卻已懶得理會,拉著溫向南徑直往王府走去。
暮色初臨,街巷行人匆匆。阮鵬佇立原地,望著溫向南漸行漸遠直至縮成黑點的身影,眼神漸深。
他從前竟未發現,溫向南居然這般倔強。
女子太過要強,終究不是好事。
待他日高中秀才,登門提親,他就不信她母親會拒絕。
等成了婚,他斷不會容她繼續拋頭露麵經營鋪子。
至於溫向北……待成了他的舅兄,看他還能不能如今日這般盛氣淩人。
阮鵬的眼裡全是勢在必得。
小白狗被溫向南抱回家時,還不安地嗚嚥著。
溫向南輕輕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狗兒似乎感知到她的溫柔,伸出舌頭小心地舔了舔她的手心,濕漉漉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起來。
“小白,你是不是也想我啦?”
她想起阮鵬剛把它送來時的樣子。
那時的小白還不如她的手掌大,蜷起來像個軟乎乎的糯米糰子。
如今不過數月,竟已長到從前兩倍大小。
溫向南不可思議地雙手掐著狗狗的前腿根將它稍稍提起,小狗非但不掙紮,反而歡快地搖著尾巴,兩隻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喉嚨裡發出撒嬌般的哼唧聲。
這依賴的模樣讓溫向南心尖發軟。
自從小七離開後,她便再也冇有了形影不離的玩伴。小白的到來,像一縷陽光照進沉寂的內心,讓她重新有了期盼。
許是初離母犬的不安,小白格外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