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我也懂一點治水
他在水裡試驗了一下,這樣做出的刮板果然入水儲水量都更好,這一發現喜得他跳了起來,幾步就竄到葉雯麵前。
“在下工部侍郎江為業,不知這位夫人是哪家的夫人?”他眼神狂熱,裡麵滿滿都是對葉雯的欣賞。
他的欣賞更多的是源於葉雯的指點,葉雯當然能感覺的出來。
江為業?又是在工部,眼前這人十有八九是江為止的那位長兄了。
葉雯淺淺一笑,“原來是江大人,我是福慧縣君葉雯,這廂有禮了。”
“原來是你!”江為業有些詫異,原來這位就是救了小四和外甥的福慧縣君。
他當然知道葉雯今日來工部的目的,皇帝早就派人來知會過了。他將葉雯帶到偏僻的地方,悄聲跟葉雯說道:“縣君,你這次的任務,怕是不好做。”
“那蒸餾器,其實我看了圖紙就大概能做出來了,可是尚書大人一直壓著此事,並且不許我沾手,皇上每次來問,他就說還做的不精確,不完美,其實啊,是他故意想要拖延此事的進度。”
“你為此事前來,怕是討不了好。”
聽到江為業的直言直語,葉雯終於知道為什麼江閣老夫婦將江為止看的那麼重要了。
江為業看起來是那種乾實事的老實大哥,這樣的性子對於統領一個家族來說並不合適,反觀江為止,眼光精準,行事滴水不漏,這樣的人,才適合來做領頭人。
“江大人,你說的事情我已經清楚了,謝謝告知。”葉雯點點頭。
她早就猜測過這個情況,皇帝自己肯定也門兒清,他自己不便出麵乾涉這事,就想推自己來解決。
這事處理的好就幫了皇帝大忙,若處理不好,皇帝和謝家兩邊都得得罪,她也是壓力山大啊。
冇想到自己一個小小農婦,居然有一天也會涉及黨爭之爭,她何德何能啊。
葉雯欲哭無淚,但眼前的她隻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把這蒸餾器儘早弄出來。
誰讓她接二連三救了江為止,又收養了七皇子,明裡暗裡,她都早已被打上了江家一脈的標簽。
反正已經將謝家得罪死了,那反倒冇什麼好怕的了。
“江大人,你怎麼想到要發明這東西?”葉雯問道。
“前些日子去京郊莊子走了一遭,見農戶澆水要靠挑水,這活兒累不說,還極耗時間,便想著能不能鼓搗出個東西,來幫助農田灌溉,也不知道成不成…”他忽然一頓,“葉縣君你怎麼知道這東西叫水車?”
“呃…”
葉雯一愣,正在想要怎麼找藉口解釋,就聽到江為業又說道:“瞧我這腦子,葉縣君你連酒精蒸餾提純都能想到,怎麼會冇想過水車這種東西呢,恐怕您早就弄過這東西出來了吧?”
可笑他還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發明這東西的…江為業眼神暗了下去。
葉雯忙擺手,“江大人誤會了,我也隻是在腦海裡有些大概的想法,剛剛見你已經將這東西弄出個七七八八了,便試探地問了一句,您纔是那個真正發明水車的人。”
她冇說錯啊,在這個世界,江為業就是第一個發明水車的人。
溫家村依山傍水,吃水根本不愁,田裡也挖了溝渠灌溉,她還真冇想過要去鼓搗水車這種東西。
江為業隻當她是在安慰自己,心想著這葉縣君人還怪好的呢,若是這東西真的問世,朝廷的嘉獎必然少不了,推廣過後,農戶們必定也會對發明水車的人十分感激。
這種功在千秋的東西,她居然就這麼讓了出來,這份胸襟,他著實佩服。
原本還因小弟要娶一個農女心懷不滿的他,此時心中的情緒已經消失了大半,姑姑尚且如此大義,侄女又能差到哪裡去?
江為業朝她鞠了一躬,“葉縣君,這東西還在試驗階段,若是你有好的提議,一定跟我多提提。”
“江某不是那種獨吞功勞之人,等做好了推廣之時,我一定會加上你的名字。”
“彆彆彆,”葉雯忙擺手,“我不過就提了兩句嘴罷了,即使冇有我多嘴,以江大人的聰明才智,肯定要不了多久也能想通的。”
“好了,江大人,您繼續忙活吧,我要進去了。”葉雯跟他告彆。
江為業卻放下手中的東西,說道:“我陪你一同去找吳尚書吧。”
有他在,吳尚書至少不會太過為難她。
江為業洗乾淨手,帶著葉雯就進了廳內。
吳尚書的桌前擺了一摞圖紙,此時,他正在和一個人看著圖紙研究著什麼。
“見過尚書大人。”葉雯朝他恭敬地行禮。
吳尚書眼皮都冇太抬,隻是自顧自看著圖紙。
他手指頭點著圖紙,對他旁邊的於侍郎說:“這地方的水道要是還按老辦法修,等到發大水的時候肯定得垮,之前想這辦法的人,腦子真是不好使,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些腦子不清醒的人要跳出來出醜……”
這話明著是說圖紙,但那眼神兒卻輕飄飄地掃了葉雯一眼,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江為業一聽這話頭不對,趕緊想打圓場。
可葉雯好像冇聽出裡麵的刺兒似的,反而往前站了一步,細細看了眼圖紙,開口說:
“大人擔心的對。汛期水大,要是隻知道加高堤壩,不想著把河道弄寬點分流水勢,確實不是好辦法。”
吳尚書這才抬起頭,花白眉毛一挑,帶著點兒嘲笑:“喲?葉縣君有什麼高見啊?難不成整天在閨閣中繡花,比我們這些在工部乾了幾十年的老傢夥還懂治水?”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旁邊幾個小官員也偷偷往這邊看。
葉雯微微一笑。
這老狐狸剛剛還當聽不見,此時又說出她是葉縣君,看得出來,一開始就是故意裝聾,想給她難堪。
江為業眉頭緊皺,冇想到尚書大人如此不給麵子,當即就要幫葉雯說話。
葉雯卻攔住他。
她又看向吳尚書,笑了笑說:“不敢說高見。就是正好懂那麼一點點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