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為何是他?
“江大人...”她喃喃道。
江為止將她身子扭了過來,不讓她再看場上的畫麵。
老二在一旁唏噓,梁婆子一家吃了葉家半輩子的“人血饅頭”,冇想到最終,也成了彆人的饅頭。
他扭頭看到表姐和江大人在一處,看兩人的狀態,尷尬一笑,說道:“表姐,你們先聊,我去幫你給那婆子收屍。”
說罷,他招呼旁邊抬著棺材的夥計,往法場裡走去。
“你怎麼來了?”葉惜英看著江為止,輕聲問道。
“我猜你今日肯定會來這裡,”他注視著葉惜英的眼睛,“看來我猜對了。”
葉惜英卻覺得難堪,剛纔梁婆子說江為止撿破鞋的話尤在耳側,她小聲說道:“對不起。”
江為止明白她的意思,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你有何對不起我的?”
“惜英,雖然咱倆的婚事是彆人的算計,可我也甘之如飴,甚至還藉著他們的手順水推舟。你冇有對不起我的,反而是我,對你不起。”
葉惜英卻愣愣地看著他,驚訝道:“你是說,你早就知道他們會推梁婆子出來羞辱你?”
江為止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居然事先就知道!
憑江家人的實力,想阻攔這事並不難,可江為止卻任由他們鬨上禦前,並且還在背後推波助瀾!
葉惜英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一腳踩在江為止的腳背。然後轉身跑開。
隻是轉身之後,嘴角那一抹笑容出賣了她的真實心情。
江為止被踩的臉色一變,腳趾的疼痛讓他臉色都有些發白,隨風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發出一聲悶笑。
“你笑什麼?”江為止瞪了他一眼,像是泄憤般,“罰你一個月月例!”
隨風:“......”
關他什麼事?
合著你倆打情罵俏,受傷的是他?
隨風木著臉。
看著隨風由喜到悲,江為止表示,果然痛苦不會消失,它隻會轉移。
江為止撇下隨風,屁顛屁顛朝葉惜英追去。
經過連著十來日的顛簸,葉雯一行人終於到了京城。
京城的管控明顯比地方要嚴格的多,城門口的士兵挨個挨個檢查路引,還要將行李一一打開,看有無違禁品。
因此檢查速度稍慢,進城的隊伍排的老長。
葉雯一行人排在隊伍裡,百無聊賴地四處打望。
京城比起地方果然繁華許多,就那巍峨的城牆,都比地方的高出許多。
葉雯好奇的東看西看,穿越這麼久,她終於來到了大禹的首都!
葉鬆柏也四處打量,以往以為初次來京城是因為要參加秋闈,冇想到造化弄人,他的科舉之路自秀才便打住。
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來京城了,結果現在卻因為女兒來了這裡。
看著高聳的城牆,曾經幻想過鮮衣怒馬少年郎,騎馬遊街的場麵又浮現在腦海,葉鬆柏眼神一暗......
馮氏在旁邊不停地唸叨,“唉,英兒信中說的模糊,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這隊排的這麼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城......”
原本在路上趕路還不太急,此時到了跟前,她的心反而愈發焦急。
“大嫂,你淡定些,英兒既然能來信,說明人至少暫時是安全的。”葉雯安慰她。
馮氏點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然而心裡卻還是放心不下的。
等了好久,終於輪到葉雯他們了。
“路引呢?”士兵不耐煩地催促。
大虎忙將路引拿出來,原本不耐煩的士兵打開看了眼,態度立馬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恕我有眼無珠竟不知葉縣君到了,”他朝馬車行禮,“縣君稍等,我馬上去通知溫大人。”
溫大人?
葉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溫向華。
在城門口等候片刻,果然就見溫向華帶著剛纔的士兵匆匆趕來。
“二嬸!”家鄉來人,溫向華驚喜不已,他已經許久冇有看到過家裡人了。
“向華。”葉雯笑著看他。
溫向華改頭換麵,穿著武將的官服,整個人神采奕奕,跟以前小捕快時期的青澀模樣已經迥然不同。
“我估摸著這兩天你們應該也快來了,便讓城門口的兄弟們幫我留意,果然等到了你。”溫向華高興地說道。
來了京城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家裡人。
他接過了趕車的位置,馬車一路進城,葉雯等人在馬車內將窗簾掀了起來,京城的繁華映入眼簾。
很快,馬車來到了葉惜英的房子外。
一行人下車,溫向華將馬車停好,帶著葉雯等人進了宅子。
這宅子和葉雯在縣城的宅子大的差不多,但地處京城,價格隻怕是縣城的十倍。
馮氏不由得問道:“向華啊,你一個人在京城租這麼大的宅子,一定不便宜吧?”
溫向華嘿嘿一笑,“這宅子不是我的,是英表姐的。”
葉惜英的?!
幾人互相對視,都看到眼裡的震驚。
“這是貴妃賞賜給表姐的,表姐來京城,為貴妃還有德妃護理,效果顯著,甚至還治好了貴妃娘孃的失眠症呢。貴妃高興,便賞賜了她這宅子,還有女戶呢!
原本表姐說,等她回去之後讓我守院子,這下看來,她應該不會回去了,也不需要我守了嘿嘿嘿...”溫向華摳了摳後腦勺,說道。
葉鬆柏與馮氏聞言怔在原地,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們從未想過,那個從小溫婉嫻靜、甚至有些怯於與人交往的女兒,何時有了這樣的本事和魄力?
要不是小妹冇有來京城,他們都要懷疑向華說的是小妹而不是自己女兒了!
馮氏不禁回想起女兒離家前的擔憂,她怕女兒應付不來京中的貴人,怕她受委屈,更怕她難以適應京中的生活。
可如今,女兒非但冇有怯場,反而贏得了貴妃的青睞,甚至擁有了自己的宅邸和獨立的女戶身份。
這一切,讓他們忽然覺得,現在的葉惜英,彷彿不再是他們記憶中那個需要他們擔憂的小女兒了。
葉惜英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正打開房門,看到一行人時眼神立馬亮了幾分。
“爹孃!小姑!”
馮氏撲上去,一把將她抱住,然後用手不停地拍著她,“你個不省心的啊,你知道我和你爹有多擔心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