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你們一道去京城
葉雯擺擺手。
她覈算過,建工坊的原料與人工成本約七千多兩,金有正報價八千兩已很實惠。再讓他讓利,無異於請對方白乾活。她現在並不缺銀錢,不至於如此占人便宜。
葉雯不願接受讓利,金有正更是敬重,當即打包票:“縣君您放心,我必親自監工,絕不出一絲紕漏!”
工坊建成,也能回報石頭村的父老鄉親。村民中有他母親那邊的親戚,也有兒時玩伴,苦了這麼多年,眼看終於能過上好日子。
金有正暗下決心,定要儘力選最好的材料為葉雯修建工坊。
石村長報上村中壯勞力的人數,正值壯年的男丁共二十三人。其餘皆是老弱婦孺。
二十三人遠遠不夠,葉雯便對金有正道:“金師傅,這裡暫時隻有這些人手。若不足,還得勞煩您另尋些工人。”
她想了想又對村長說:“村長,您再找些壯年婦人。我既承諾包兩頓飯,與其外請廚子,不如請村裡婦女幫忙。到時我提供糧食,她們負責做飯,絕不白乾,同樣支付工錢。”
一聽這話,村長連忙應道:“縣君言重了。您給男丁找活乾已是莫大恩情,再給工錢反倒讓我們過意不去。我找幾個村婦來,管飯即可,不必付錢。”
畢竟在家她們也難吃幾頓飽飯。隻要管飽,這活兒定有人搶著做。
葉雯卻不同意。在她看來,男女平等。女性做飯同樣付出勞動,豈能隻管飯就打發了?
不過這活兒比出力建房輕鬆,她斟酌一番,說道:“白乾肯定不行。在我這兒,不分男女,乾活就有報酬。隻是後廚活計相對輕鬆,工錢我隻能給到三十文一人。”
村長聽得熱淚盈眶。他們石頭村是走了什麼運,竟遇上這樣的善心人!
“我代全村百姓謝過您了!”
此時的石頭村村民還不知道,過不了多久,石頭村會漸漸發展得如溫家村一般富庶安寧。
後來村民常告誡子孫,後代必須永遠銘記葉縣君的恩德。
數百年後,即便世間早已無人知曉葉雯之名,石頭村的後人依舊在家堂之中供奉著她的畫像。
王道長推算出的最佳吉日在二月初四,距今僅剩半月的工夫。
金有正拍胸保證,半月內必定召集人手、備齊石料木料,隻等吉時一到,立即動工。
葉雯放心將工程交給他打理。以她如今的身份,再加上江家這層關係,隻要不是死對頭,應無人故意生事。
從村裡返回時,已近黃昏。
從村裡返回時,已近黃昏。還冇到客棧,遠遠就看見葉庭生在門口來回踱步,神色焦急。他一見葉雯,急忙迎上前:“小姑!”
葉雯有些意外:“庭生,你怎麼來了?”
葉庭生一句話便如驚雷炸響:“小姑,妹妹來信說,陛下為她與江大人賜婚了!”
葉惜英?江為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爹孃打算進京瞭解情況,爹說先來找您商量對策。他們正在客棧裡等著,小姑快隨我來。”
葉雯被葉庭生拉進客棧,果然看見葉鬆柏和馮氏坐在店內,滿麵愁容。
“小妹,你可算來了,”葉鬆柏急忙起身,“這事鬨得……英兒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被指婚給江大人?”
馮氏也憂心忡忡:“江家那樣的門第,我們怎麼高攀得起?英兒若是嫁過去,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葉雯對她的反應頗感意外。之前大嫂不是一直希望葉惜英再嫁嗎?怎麼如今如願了,反而愁眉不展?
“大嫂,這不正合你意?英兒能再覓良緣,是好事呀。”
馮氏歎氣道:“我是想她後半生有個依靠,卻冇想要她攀附權貴。若在青山縣,有我們照應,總出不了大岔子。可那是京城、是江家……英兒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葉雯理解馮氏的憂慮。
作為傳統女性,她自幼接受“出嫁從夫”的教導,之前催女兒再嫁,也是認定女子唯有嫁人才能安身立命。
如今的擔心,同樣發自慈母之心。不是馮氏有錯,而是這世道對女子的限製太多,生存本就不易。
“英兒信裡讓我們進京與江家商議婚事。我們特意來問問你的意思,”葉鬆柏說道,“小妹,你怎麼看?”
聖旨已下,除非二人其中一人喪命,否則這婚必然是要成的。反正憂心無益,不如親眼去看看究竟。
葉雯沉吟片刻,問道:“大嫂,可帶足了銀錢?”
既談婚嫁,葉惜英不能冇有嫁妝。本就門第懸殊,若再失了體麵,隻怕更會被江家輕視。
“帶了帶了,”馮氏連忙點頭,她幾乎帶上了家中所有現銀和首飾。鋪麵田產一時難以變現,為防萬一,連地契房契也一併帶了出來。
葉雯點點頭:“不如你們等我半日,我同你們一道去京中看看。”
葉鬆柏夫婦一愣,“可是你不是在忙著建造工坊嗎?怎麼走的開?”
“工坊事宜我已大致安排妥當。你們等我半日,我讓大虎回去請魏采薇魏夫人過來,她是我的作坊合夥人,由她盯著修建也是一樣。”
反正一切已安排就緒,魏采薇隻需偶爾察看進度即可。
她又補充道:“順便幫我把誥命服取來。”此去京城,說不定就要遇到需要盛裝出席的場合,她得準備妥當。
大虎得令,立即出門騎馬朝青山縣疾馳而去。
“大哥大嫂,你們放心。江大人我認識,他出身顯赫,人品可靠,才學出眾,與英兒也算郎才女貌,頗為相配。”
“我救過他兩次,於情於理,他都不會虧待英兒。”
有她這番話,葉鬆柏和馮氏稍感安心。
小妹既是江大人的救命恩人,有她同行,他們總算有了些底氣。
而被他們牽掛的葉惜英,自宮宴之後便一直閉門不出。
眼見她日漸消瘦,老二看不下去,悄悄去找了江為止。
“江大人,表姐近來一直將自己關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人都清減了許多。我問她憂心什麼,她也不說。便鬥膽來請您看看,不知您可有辦法寬慰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