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狹窄如獸吻,成年人需卸下裝備、蜷縮身軀才能勉強擠入。腥甜中混著鐵鏽與腐葉的惡臭撲麵而來,陰寒如冰錐直刺骨髓,彷彿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都凍成冰塊。風聲在岩壁間折射,時而如嬰孩啼哭,時而似老嫗悲歎,合奏成攝人心魄的哀歌——這便是“鬼哭坳”之名的由來。
“把獵人安置好。”歐陽劍平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傈僳漢子。他裹著破舊羊皮襖,左腿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眼神渙散如驚鹿。
馬雲飛從戰術背心裡摸出軍用水壺和兩塊壓縮餅乾,遞過去:“老鄉,安心休息,我們很快回來。”他的聲音刻意放柔,與平日裡的粗豪判若兩人。
獵人顫抖著接過,嘴唇翕動半天,隻擠出一句含混的“謝謝”,目光卻死死盯著五號特工組統一的黑色作戰服——那麵料在黑暗中泛著啞光,肩章上的銀色徽記像某種無聲的承諾。
“我打頭陣。”李智博蹲在洞口,精瘦矯健的身軀如狸貓般靈活。他卸下揹包,側身擠入洞口,背部緊貼岩壁,手腳並用探路,“雲飛,你殿後,注意清除我們通過的痕跡。”
“明白。”馬雲飛應聲,從腰間取下微型震動感應器。那鈕釦大小的黑色裝置背麵帶強力粘膠,他蹲身貼緊洞口內側石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三級警戒設好,有動靜立刻長鳴。”
歐陽劍平點頭,示意高寒和何堅跟上。四人依次鑽入幽深地穴,黑暗瞬間吞噬了身後的光。通道內伸手不見五指,空氣濕冷粘稠,石壁覆著滑膩苔蘚,指尖觸碰即沾滿墨綠粘液,散發出陳腐的土腥味。
高寒將“星鑰”攥在掌心。那枚銀質鑰匙在極致黑暗中自發亮起微光,乳白色光暈如豆,暈開微弱光圈,照亮前方三步內的嶙峋石筍。她能清晰感覺到,混亂痛苦的能量如潮水湧來,源頭在前方,越來越近,像磁石牽引著神經。“能量……很強,就在下麵。”她低聲道,聲音因緊張而微顫。
“小心腳下。”何堅的聲音在黑暗中帶著回聲。他蹲身,軍靴碾過地麵凹陷處的淺灘,眉頭緊鎖,“這水不對勁。”作為隊醫,他對物質異常格外敏感——水流渾濁泛著詭異靛藍,指尖撚開,竟沾著細密如粉末的結晶,“含硫化物和生物堿,傷口沾到會潰爛。”
眾人放慢動作,高寒的光暈成為唯一指引。匍匐前行十幾米後,通道漸寬,需彎腰弓背而行。石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刻著歪扭的符號,似某種古老文字。
“岔路。”李智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停在通道分叉處,星鑰光暈映出兩條路:左側向下延伸,風聲嗚咽更烈,岩壁震動如擂鼓;右側平緩向上,隱約有豆大微光,忽明忽暗。
高寒停下腳步,星鑰光暈微漲,指向左側:“能量源頭在那,像心臟在跳動,混亂又強大。”她頓了頓,光暈轉向右側,“但這條路……有活人氣,很微弱,充滿恐懼,像被囚禁的羔羊。”
“關押俘虜的地方。”歐陽劍平瞬間判斷,目光如鷹隼掃視兩條通道,“智博,你帶匕首和微型攝像頭,沿有光路偵查,確認人數、武裝,能救則救,不能硬拚。其他人跟我,繼續向下!直搗黃龍!”她拍了拍腰間的92式手槍,“保持通訊,雲飛,感應器設三級警戒,遇敵長鳴!”
“收到!”李智博應聲,從腿袋抽出軍用匕首插回後腰,又摸出指甲蓋大小的攝像頭彆在衣領。他身形一晃,如壁虎般滑入右側岔路,身影瞬間冇入微光中,隻留下衣袂摩擦岩壁的細微聲響。
“走。”歐陽劍平低喝,率先彎腰進入左側通道。高寒緊隨其後,星鑰光暈隨步伐晃動,照亮腳下濕滑的石階。何堅殿後,雙槍插回槍套,右手按在匕首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馬雲飛走在歐陽劍平身側,79式衝鋒槍槍托抵肩,槍口警惕地掃視四周黑暗。
通道向下傾斜,坡度漸陡。風聲愈發淒厲,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噪音,像是無數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地麵開始出現積水,靛藍色的溪流在石縫間蜿蜒,散發出刺鼻氣味。何堅不時提醒:“這邊水深,踩我腳印。”“注意頭頂,有突出的石棱。”
高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星鑰在她掌心發燙,光暈忽明忽暗,彷彿在與前方的能量源共鳴。“快到了……”她喃喃自語,眼神卻異常堅定,“那股痛苦……像無數人在哀嚎。”
歐陽劍平瞥了她一眼,見她臉色微白卻咬緊牙關,心中稍安:“撐住,我們馬上到核心。”她想起出發前毛先生的叮囑——“‘穢星盤’碎片是鑰匙,也可能是災禍源頭”,手心不禁滲出冷汗。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中央矗立著環形祭壇,壇上刻滿與通道石壁相同的符號,中央鑲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板——正是“穢星盤”碎片!碎片表麵幽綠紋路如血管般搏動,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混亂能量,彙入祭壇下方深不見底的地縫。地縫中湧出的陰風,正是“鬼哭坳”聲源的真相。
“找到了。”馬雲飛低聲驚歎,衝鋒槍保險栓“哢噠”打開。
“彆急。”歐陽劍平抬手製止,目光掃過祭壇四周。四個黑袍守衛如雕像般佇立,兜帽下看不清麵容,手中握著造型奇特的骨刃,刃身刻滿符文。他們似乎沉浸在某種儀式中,對闖入者毫無察覺。
高寒的星鑰突然劇烈震動,光暈暴漲如柱!“他們……在啟用碎片!地縫的能量在增強!”她驚呼,聲音因能量衝擊而變調。
“動手!”歐陽劍平厲喝,身形如獵豹般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