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天幕壓著山巒,細雨如絲,將雲南邊境“樟木”廢棄驛站的青瓦淋得發亮。驛站早已荒廢,主屋的木梁歪斜,土牆裂著縫,唯有中央一堆篝火跳躍著,將五張熟悉的麵龐映在斑駁的牆上,像五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何堅是第一個到的。他依舊穿著那身淺灰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潤如常,彷彿剛從上海的診所下班。但細看之下,他腰間西褲鼓起的不自然弧度,暗示著那裡彆著並非醫刀的“傢夥”——那是他利用醫生身份,從邊境黑市換來的德製消音手槍。“路上看到幾個穿黑勁裝的人,”他坐下時,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手繪地圖,指尖在邊境線附近點了點,“在猛拉山外圍轉悠,行跡鬼祟,不像普通商隊。”
李智博第二個進門,風塵仆仆的粗布短褂沾著泥點,手裡提個磨得起毛的皮箱。他冇摘頭上的破草帽,隻衝眾人點點頭,便在篝火旁坐下,打開皮箱——裡麵整齊碼著幾套傈僳族服飾、假身份證,還有一盒用蠟封著的微型工具:刀片薄如蟬翼,膠水遇水即化,連假痣都用真人皮膚細胞培養過。“最新‘作品’,”他指尖撫過一套繡著山鷹的傈僳女裝,語氣從容得像在聊戲服,“保準讓當地土司都認不出。”
“嘿,組長!”
馬雲飛的大嗓門打破沉寂。他開著輛破舊道奇卡車衝進驛站院子,輪胎碾過泥坑濺起水花。車鬥裡堆著“維修工具”:扳手、齒輪、纏著電線的線圈,還有個用油布裹著的鐵疙瘩——那是他改裝的微型爆破裝置。他跳下車,工裝褲腿沾著機油,張開雙臂給了歐陽劍平一個結實的熊抱,又衝何堅和李智博咧嘴一笑:“各位,彆來無恙啊!這回咱們炸點什麼硬菜?上次在緬甸炸橋,動靜可不夠大!”
最後出現的是高寒。她像片被風吹來的葉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粗布裙襬沾著草屑,髮梢還滴著雨。她冇說話,隻對眾人點了點頭,便安靜地坐到篝火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那裡藏著“星鑰”的微縮模型。篝火的光映在她臉上,眉宇間的青澀褪去,隻剩沉靜如潭的眼神,彷彿能穿透雨幕,感知到遠處那股若有若無的不安能量。
歐陽劍平看著眼前四人,胸口湧起一股暖流。三年前“彼岸之門”任務後,他們各自隱匿,如今重聚於此,像五塊散落的拚圖,終於嚴絲合縫。“情況緊急,長話短說。”她鋪開西南地圖,篝火的光在她肩章上跳躍,“敵人首領代號‘幽冥使’,網羅了‘冥府’殘部和境外雇傭兵,最近在猛拉山區頻繁抓捕懂祭祀的土著,還在找一種叫‘魂石’的礦物。”
她的指尖重重戳在地圖上被紅圈標記的猛拉山脈:“他們的目標,是深處的‘幽冥古道’遺址。根據殘卷記載,那是比‘彼岸之門’更古老的時空裂隙,一旦被啟用,穢能將吞噬方圓百裡。”
“怎麼進去?”何堅推了推眼鏡,鏡片上的雨霧讓他的目光顯得更深邃,“邊境現在風聲緊,黑袍人的暗哨比山鼠還多。”
李智博打開皮箱下層,取出幾張泛黃的“山貨收購證”:“偽裝成流民或商隊。猛拉山區部落混雜,官方管控弱,這是最好的掩護。”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扮過當地巫醫,懂幾句傈僳語,能應付盤查。”
“裝備呢?”馬雲飛搓著手,眼睛盯著驛站角落的油布包,“傢夥得夠勁才行!上次那把79式衝鋒槍,槍托硌得我肩膀疼了半個月。”
“已通過‘邊陲商隊’暗線運抵附近。”歐陽劍平從靴筒抽出一把勃朗寧手槍,拍在桌上,“足夠打一場硬仗。但記住——”她目光掃過眾人,“核心是阻止儀式,避免能量爆發。必要時,可以用‘非常規手段’。”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高寒身上。她抬起眼,星鑰的微光在掌心一閃而逝:“我能感應能量源頭,會儘力乾擾。”聲音很輕,卻像釘子般砸進每個人心裡。
篝火劈啪作響,映著五張堅毅的麵龐。歐陽劍平站起身,軍靴踩在碎瓦片上冇發出半點聲響:“同誌們,新的戰鬥開始了。前方是未知的敵人和禁忌的力量,但我相信——”她頓了頓,目光如炬,“隻要我們五個人在一起,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五號特工組——”
“使命必達!”四人齊聲低吼,聲音在破屋裡迴盪,像利刃出鞘的錚鳴!
馬雲飛抄起桌上的勃朗寧,卸下彈匣檢查子彈:“組長,你說炸祭壇還是炸‘幽冥使’的老巢?”
何堅整理著西裝袖口,淡淡道:“先摸清儀式流程,高寒感應到能量節點後,再決定爆破位置。”
李智博將傈僳女裝疊好,放進皮箱:“我去準備易容用的草藥,萬一需要扮成當地人。”
高寒閉上眼,星鑰的微光在她掌心流轉:“我能感覺到……‘魂石’的能量很暴躁,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歐陽劍平走到門口,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雨絲裹著山風撲進來,遠處猛拉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頭蟄伏的巨獸。“明天寅時出發,”她回頭,眼神銳利如初,“記住,我們是難民,不是特工。活下去,完成任務,回家。”
馬雲飛扛起油布包,咧嘴笑道:“放心吧組長!就算閻王殿,我也給你炸出條路來!”
何堅拎起公文包,金絲眼鏡反射著火光:“我去檢查卡車,確保路上不拋錨。”
李智博合上皮箱,拍了拍灰塵:“我去驛站後院看看,有冇有被黑袍人盯上的痕跡。”
高寒最後一個起身,走到歐陽劍平身邊,輕聲道:“我跟你去看看地形。”
篝火漸漸微弱,五人的身影融入雨夜。廢棄驛站的老瓦上,雨滴敲打出單調的節奏,彷彿在為這場即將開始的征程伴奏。他們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危險,隻知道——利刃已重鑄,黑暗必須被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