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立刻部署!”
歐陽劍平的聲音沉穩有力,冇有絲毫猶豫,瞬間打破了穀地的凝重。她目光掃過眾人,快速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疑。
“老周、猴子,你們兩個立刻占據祭壇外圍的製高點,全程警戒!”她指著穀地兩側的矮山丘,“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隻要有異常,先示警,再行動,不許擅自開槍,以免乾擾高寒。”
“明白!”老周和猴子異口同聲應道,兩人立刻握緊手中的槍,快步朝著兩側的山丘跑去,動作乾練利落,很快就找到了隱蔽的製高點,蹲下身,槍口對準祭壇四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一切。
歐陽劍平又轉頭看向鐵柱,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嚴肅:“鐵柱,你護在高寒身邊,寸步不離,一旦有突發情況,不管是什麼,立刻出手護住她,優先保證她的安全。”
鐵柱微微躬身,語氣低沉而堅定:“放心,歐陽組長,有我在,冇人能傷她分毫。”說完,他便走到高寒身邊,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一般,穩穩地站在她身側,雙手微微握拳,眼神警惕地盯著祭壇,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意外。
最後,歐陽劍平看向何新,語氣沉穩:“何先生,麻煩你站在稍遠一點的安全區域,全程觀察高寒的狀態,及時指導她,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們。”
何新點了點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眼神凝重地看向高寒,語氣嚴肅:“放心,歐陽組長,我會全程盯著,絕不會出紕漏。”說完,他便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一塊相對安全的岩石旁,目光緊緊鎖在高寒身上,神情緊張而專注。
部署完畢,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整個穀地瞬間變得無比安靜,隻剩下黑色霧氣浮動的細微聲響,還有眾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高寒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眼前那座黑氣繚繞的黑色祭壇上。她握緊了手中的“玄鐵”,溫熱的觸感傳來,稍稍緩解了她心中的恐懼。
“我準備好了。”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堅定。
歐陽劍平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卻更多的是信任:“高寒,小心點,我們都在身後護著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高寒用力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祭壇走去。鐵柱緊隨其後,與她保持著一步的距離,眼神警惕到了極點。
越靠近祭壇,那股令人作嘔的汙穢感,就越發強烈。
一開始,隻是淡淡的刺鼻氣息,可走著走著,那氣息越來越濃,混雜著腐朽、血腥和怨念,鑽入鼻腔,嗆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生理上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嘔吐出來。
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衝擊。她彷彿感覺到,有無數冰冷的觸手,正從祭壇的黑氣中延伸出來,纏繞著她的四肢,拉扯著她的靈魂,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順著皮膚蔓延到全身,讓她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耳邊,還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囈語。那些囈語,充滿了怨恨和瘋狂,聲音細碎而刺耳,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哭訴,又像是在詛咒著一切,鑽入她的耳朵,衝擊著她的意識,讓她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穩住!高寒,穩住!”何新在遠處看到她的異樣,連忙壓低聲音大喊,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彆被那些聲音乾擾,守住你的本心!”
高寒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強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閉上了眼睛。她按照何新之前的指導,還有李智博平日的教誨,全力運轉“共鳴”之法。
她不再試圖去“命令”或“激發”“玄鐵”的力量,而是徹底放空自己,摒棄腦海中的一切雜念,將自身化作一個純淨的“通道”。她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放鬆,信任“玄鐵”,讓它的力量,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片刻後,她感覺到,手中的“玄鐵”,傳來一陣溫暖而純淨的悸動。那股悸動,順著她的手掌,蔓延到她的全身,與她的精神緊緊連接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玄鐵”那至純至正的本源力量,正通過她這個“通道”,緩緩流淌出來,溫柔而堅定,去“迴應”著周圍那片汙穢的能量,去對抗著那些冰冷的觸手和刺耳的囈語。
當她的雙腳踏上祭壇的黑色石麵時,異變,驟然發生!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祭壇的石麵下傳來,震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晃動。
緊接著,祭壇表麵那些扭曲的符文,驟然亮起了幽暗的黑光!那些黑光,詭異而冰冷,順著符文的線條緩緩流動,將整個祭壇都籠罩在一片幽暗之中,與“玄鐵”散發的白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祭壇中央的坑洞中,黑氣更是瘋狂翻湧,如同沸騰的黑水一般,不斷向上噴湧,黑氣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即將衝破黑氣的束縛,鑽出來一般!
耳邊的囈語,也瞬間變得清晰起來。無數更加惡毒、更加刺耳的詛咒和嘶吼,如同潮水般,瘋狂地衝擊著高寒的意識,那些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怨恨和殺意,彷彿要將她的意識撕裂,將她的靈魂吞噬!
“呃——”
高寒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她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祭壇的石麵上,瞬間就被石麵吸收。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玄鐵”,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那白光,耀眼奪目,如同烈日一般,瞬間衝破了周圍的幽暗,與祭壇符文的黑光,激烈地對抗著!
“滋滋滋——”
白光與黑光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空氣中,兩股力量激烈交鋒,激起一陣陣無形的漣漪,周圍的黑氣,也在兩股力量的碰撞中,劇烈地翻滾著。
“高寒!”歐陽劍平在遠處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卻被何新一把拉住。
“彆過去!”何新大喊,語氣急切而堅定,“現在上去,不僅救不了她,還會乾擾她,甚至可能被兩股力量的衝擊波傷到!”
歐陽劍平停下腳步,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神裡充滿了焦急和擔憂,死死盯著高寒的身影,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何新踮起腳尖,朝著高寒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大喊,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急切和指導:“高寒!守住本心!不要對抗它!引導它,洗滌它,用‘玄鐵’的純淨之力,去包容、去淨化那些汙穢,而非與它硬拚!”
一旁的鐵柱,身體繃得筆直,肌肉緊繃,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眼神裡充滿了焦急。他死死盯著高寒,隻要她有一絲危險,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護住她。
山丘上的老周和猴子,也緊緊握著手中的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同時,也時刻關注著祭壇上的動靜,手心早已滲出了冷汗,大氣都不敢喘。
關鍵時刻,高寒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李智博那溫和而堅定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彷彿他就在身邊一般:“……心與鐵合……神與物遊……你就是橋……你就是光……”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瀕臨崩潰的高寒。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腦海中的混沌和眩暈,也消散了不少。那些刺耳的詛咒和嘶吼,彷彿也變得遙遠了一些。
她不再去“聽”那些惡毒的詛咒,不再去“看”那些詭異的黑光,而是將全部的精神,都沉浸在與“玄鐵”的連接之中。她感受著“玄鐵”傳來的溫暖、純淨、充滿生機的本源力量,感受著那種與自己融為一體的悸動。
漸漸的,她感覺自己彷彿化作了一泓清泉,清澈、純淨,冇有一絲雜質。而手中的“玄鐵”,就是這泓清泉的泉眼,源源不斷地湧出清冽的泉水。
那些清冽的泉水,以她為中心,向著四周汙濁的祭壇,緩緩流淌、滲透、沖刷著。冇有激烈的碰撞,冇有刺耳的聲響,隻有溫柔而堅定的洗滌,一點點,將祭壇上的汙穢,一點點清除。
奇蹟,就這樣發生了。
“玄鐵”爆發出的刺目白光,不再是與黑光激烈對抗,而是變得溫和而堅定,如同冬日裡的陽光,融化積雪一般,緩緩籠罩著整個祭壇。
白光所過之處,那些幽暗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熄滅的蠟燭一般,一點點消失不見。祭壇中央坑洞中翻湧的黑氣,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發出“嗤嗤”的聲響,不斷地消散、蒸發,轉眼間,就淡了一大半。
祭壇石麵上那些扭曲的、充滿詭異氣息的圖案,顏色也開始一點點變淡,原本漆黑扭曲的線條,漸漸變得淺淡,最後,隻剩下一些淡淡的印記,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詭異和邪惡。
高寒依舊閉著眼睛,站在祭壇中央,身體微微晃動,臉色依舊蒼白,可她的神情,卻異常平靜。她始終保持著與“玄鐵”的共鳴,引導著它的力量,一點點淨化著整個祭壇,冇有絲毫鬆懈。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像是一個漫長的世紀。歐陽劍平、何新等人,始終緊繃著神經,目光緊緊盯著高寒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出現一絲意外。
終於,當最後一絲黑氣,在“玄鐵”柔和而持續的白光中徹底湮滅,祭壇中央坑洞中那令人不適的汙穢氣息,也徹底消失不見時,高寒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向後倒去。
“高寒!”
歐陽劍平和何新同時大喊,語氣裡充滿了焦急。
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鐵柱,反應最快。他幾乎是在高寒身體倒下的瞬間,一個箭步上前,伸出粗壯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身體,將她緊緊護在懷裡,動作輕柔,生怕碰傷了她。
高寒靠在鐵柱的懷裡,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雙眼緊閉,呼吸微弱,顯然是耗儘了所有的體力和精神。但她的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勝利的笑容,那笑容,純淨而堅定,彷彿在訴說著她的喜悅和釋然。
眾人連忙快步上前,圍到高寒身邊。
歐陽劍平輕輕撫摸著高寒的額頭,語氣裡充滿了擔憂:“高寒,高寒,你怎麼樣?能聽到我說話嗎?”
何新則將目光,落在了高寒手中的“玄鐵”上。
此刻,“玄鐵”的白光已經內斂,恢複了那種深沉的、溫潤如玉的光澤,表麵光滑細膩,摸上去,依舊帶著淡淡的溫熱。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它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明亮,彷彿經曆了一次徹底的洗禮,自身的活性,也提升了不少。
祭壇,也恢複了死寂。
黑色的霧氣,徹底消失不見,那些扭曲的符文,也再冇有亮起絲毫光芒,隻剩下石麵上淡淡的印記,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詭異。祭壇中央的坑洞,黑漆漆的,卻再也冇有散發任何汙穢的氣息,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石坑。
那個令人不安的、汙染整片林海的源頭,已經被徹底淨化。
何新走上前,看著恢複平靜的祭壇,又看了看懷中臉色蒼白卻帶著笑容的高寒,眼中充滿了驚歎,還有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有敬佩,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由衷地說道:“你做到了……高寒同誌,你真的做到了。”
說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高寒手中的“玄鐵”上,眼神裡的激動,再也掩飾不住,語氣帶著一絲顫抖:“這就是……傳說中的‘星鑰’嗎?冇想到,有生之年,我竟能親眼見到……”
“星鑰?”
歐陽劍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名詞,她瞬間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何新,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和疑惑:“何先生,什麼是‘星鑰’?你之前,為什麼從來冇有提起過?”
何新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掩飾著自己的失態,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啊……冇什麼,隻是古籍上的一種稱呼而已。”
他頓了頓,連忙轉移話題,語氣漸漸恢複了平靜:“所謂‘星鑰’,就是開啟星辰奧秘的鑰匙。既然‘玄鐵’能淨化這裡的汙穢,說明它確實與星台古道有著密切的聯絡,看來,我們離觀星台,真的不遠了。”
歐陽劍平看著他,眼神裡的疑惑,非但冇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重了。她能感覺到,何新在撒謊,他刻意隱瞞了什麼,“星鑰”這個名詞,絕對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可此刻,高寒昏迷不醒,眾人也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淨化儀式,疲憊不堪,她也冇有再多追問,隻是默默記在心裡,打算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查清這件事。
星隕之地,汙穢滌盪。
籠罩在這片林海之上的詭異陰影,終於散去了一角,希望的曙光,再次變得清晰起來。眾人心中,都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有對未來的期待——他們離觀星台,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然而,何新那脫口而出的“星鑰”二字,卻又為前方的旅程,蒙上了一層新的、更加深邃的迷霧。
這個神秘的文物專家,他所知道的,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會對“玄鐵”、對“星鑰”、對星台古道,瞭解得這麼清楚?他跟著隊伍一起,到底有什麼目的?
鐵柱小心翼翼地將高寒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高寒依舊昏迷著,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還在承受著疲憊的折磨,可嘴角的笑容,卻依舊清晰。
歐陽劍平看著昏迷的高寒,又看了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何新,眼神裡充滿了凝重。她知道,雖然淨化了汙染源頭,但他們的旅程,依舊充滿了未知和危險,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秘密,那些未被揭開的謎團,還在等待著他們去探索。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讓高寒好好休息。”歐陽劍平的聲音,沉穩而堅定,“等她醒過來,我們再繼續前行,前往觀星台。”
“好!”眾人異口同聲應道。
老周和猴子從山丘上下來,收拾好武器,跟在隊伍身後。何新走在一側,目光時不時落在高寒手中的“玄鐵”上,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鐵柱抱著高寒,一步步朝著穀地外走去,腳步沉穩而堅定。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落在他們身上,驅散了些許的寒冷和疲憊。
前方的路,依舊漫長而艱險,新的迷霧,已然籠罩。但眾人的心中,卻多了一份堅定和希望——隻要他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揭開所有的謎團,找到觀星台,完成他們的使命。而何新身上的秘密,還有“星鑰”的真相,也終將在不久的將來,被徹底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