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新帶著眾人,小心翼翼地穿過灌木叢,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模樣。
一片徹底枯死的樹林擋在前方,樹木光禿禿的,枝乾扭曲交錯,冇有一片葉子,樹皮乾裂發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死氣沉沉地佇立著,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都跟上,小心腳下。”何新壓低聲音叮囑,腳步放得極輕,指尖時不時扶一下樹乾,確認冇有異常。
眾人緊隨其後,踩著厚厚的枯樹葉,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猴子握緊了手中的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連大氣都不敢喘。
穿過這片枯樹林的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眼前豁然開朗,一股更濃烈、更刺鼻的汙穢氣息,撲麵而來,嗆得人忍不住皺眉後退。
那是一片被環形山丘包圍的穀地,山丘不高,卻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穀地牢牢圍在中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氣息。
而穀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祭壇。
那祭壇是由一塊塊黑色巨石壘砌而成,呈圓形,直徑約莫有十米,巨石表麵粗糙,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依舊堅硬無比。祭壇的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那些圖案,和之前在石林看到的符號有些相似,卻更加複雜、更加扭曲,線條纏繞交錯,像是在訴說著某種詭異的儀式,看得人眼花繚亂,心頭髮慌。
祭壇的正中央,還有一個凹陷的坑洞,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不知道裡麵藏著什麼,隻隱隱有一股更濃鬱的汙穢氣息,從坑洞裡翻湧出來。
“我的天……這是什麼東西?”猴子瞪大了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懼,下意識地往老周身邊靠了靠,“看著也太嚇人了。”
老周握緊了步槍,指節泛白,眼神沉凝地盯著那座祭壇,語氣凝重:“這應該就是古代的祭壇,隻是……看著不像是用來祭祀神明的,太詭異了。”
此刻,祭壇的周圍,瀰漫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那霧氣很淡薄,像是輕紗一般,緩緩浮動著,卻帶著令人極度不適的氣息,觸碰之下,隻覺得渾身發冷,連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一般。
眾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汙穢、混亂的能量波動,正是從這座祭壇上散發出來的,源源不斷,充斥著整個穀地,讓人渾身不自在。
再看祭壇附近的土地,早已變得一片焦黑,寸草不生,連周圍的岩石,都像是被某種東西腐蝕過一般,表麵坑坑窪窪,泛著詭異的灰黑色光澤,輕輕一碰,就會有細小的碎石掉落。
“就是這裡!”
高寒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眾人轉頭看去,隻見她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緊緊按著懷中,身體都在微微晃動。
她懷中的“玄鐵”,震動已經達到了頂峰,甚至變得有些燙手,灼熱的溫度透過衣物傳出來,燙得她忍不住悶哼一聲,不得不顫抖著將“玄鐵”從懷中取出,握在手中。
那塊原本隻是微微泛溫的金屬,此刻早已被一種灼熱所取代,表麵隱隱散發著淡淡的白光,那白光帶著強烈的抗拒之意,像是在與周圍的汙穢能量激烈對抗著。
高寒握著“玄鐵”的手,微微發抖,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她的手燙傷,可她卻死死攥著,不肯鬆開,眼神緊緊盯著那座祭壇:“就是這裡,‘玄鐵’的反應,從來冇有這麼強烈過。”
何新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在那座祭壇上,尤其是祭壇中央的那個凹陷坑洞,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極其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凝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指尖微微顫抖,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血祭坑’……冇想到,古籍裡記載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血祭坑?”歐陽劍平皺起眉,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地問道,“何先生,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什麼是血祭坑?”
何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頭的震驚,緩緩開口,語氣凝重得像是壓著一塊巨石:“古籍裡記載,很久以前,某些邪異的儀式,就是在此地進行的。那些人,會用生靈之血,加上無儘的怨念,來汙穢這裡的地脈,目的……是為了接引域外之力。”
“域外之力?”猴子瞪大了眼睛,一臉不解,“那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
何新冇有回答猴子的問題,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著歐陽劍平,眼神裡充滿了急切,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歐陽組長,必須立刻淨化這裡!”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微微有些發顫:“否則,這片山林,乃至更廣的區域,都會被這種汙穢能量逐漸侵蝕,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種汙穢的環境,會極大地乾擾觀星台的‘接引’效果,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淨化?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石頭,砸在了眾人的心頭。所有人都麵麵相覷,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老周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何先生,我們都知道這裡危險,也想淨化這裡,可問題是,怎麼淨化?我們手裡,冇有任何能淨化這種汙穢能量的東西啊。”
猴子也點了點頭,一臉茫然:“是啊,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除了‘玄鐵’能感覺到它,我們連怎麼下手都不知道,更彆說淨化了。”
鐵柱依舊沉默寡言,他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祭壇周圍的一切,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眼神裡充滿了凝重,顯然,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歐陽劍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看向那座黑氣繚繞的祭壇,又看了看眾人茫然的神色,心頭也泛起了難。何新說得對,必須淨化這裡,可關鍵是,方法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了何新身上,期待著他能給出一個答案。畢竟,他是隊伍裡唯一懂這些古籍記載、懂這些邪異儀式的人。
可何新,此刻也皺著眉,陷入了沉思,眼神裡充滿了凝重,顯然,他也在思索著淨化的方法,一時之間,也冇有頭緒。
穀地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黑色霧氣浮動的細微聲響,還有“玄鐵”散發的灼熱氣息,縈繞在眾人身邊。
高寒握著手中躁動不安的“玄鐵”,感受著它傳來的灼熱與抗拒,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祭壇,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李智博。
李智博曾經告訴過她,“玄鐵”是純淨的本源之力,能夠與她產生共鳴,而且,“玄鐵”的力量,是一切汙穢之力的剋星。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一般,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猶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還有一絲試探:“或許……可以用‘玄鐵’試試?”
這句話,打破了穀地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到了高寒身上,眼神裡充滿了詫異和疑惑。
“用‘玄鐵’?”歐陽劍平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高寒,你確定嗎?‘玄鐵’雖然能感覺到這種汙穢能量,可它隻是一塊金屬,真的能淨化這裡?”
高寒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玄鐵”,感受著它傳來的悸動,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我不確定,可它似乎很排斥這裡的能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裡的不確定,漸漸消散了一些:“如果……如果我們能引導它的力量,用它的純淨之力,去中和或者驅散這些汙穢能量,說不定,就能淨化這裡。”
話音剛落,何新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他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高寒手中的“玄鐵”,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還有幾分肯定:“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微微有些發顫:“‘玄鐵’稟性至純至正,本身就是這類汙穢之力的剋星!隻是,我們不能硬來,必須有正確的方法。”
“硬來會怎麼樣?”猴子連忙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
何新的臉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如果硬來,很可能會引發‘玄鐵’的純淨之力,與這裡的汙穢能量發生劇烈衝突,到時候,可能會發生能量爆炸,我們所有人,都可能被炸傷,甚至……”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儘之意。
何新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凝重:“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會損傷‘玄鐵’本身。一旦‘玄鐵’受損,我們不僅無法淨化這裡,以後,也再也冇有辦法對抗這種汙穢能量了。”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硬來不行,可除此之外,還有彆的方法嗎?
何新皺著眉,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自己的大腿,腦海中,快速回憶著古籍裡記載的關於能量引導、關於純淨之力對抗汙穢之力的內容。
片刻後,他眼前一亮,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堅定:“我想到一個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何新緩緩開口,詳細地說出了自己的方案,語氣凝重而嚴肅:“需要有人,手持‘玄鐵’,進入祭壇的範圍之內,以他自身為引,引導‘玄鐵’的純淨之力,就像是用清水洗滌汙垢一般,緩緩沖刷祭壇的核心部位,一點點中和、驅散這裡的汙穢能量。”
他頓了頓,又著重強調,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示:“但我必須提醒大家,這個過程,極其危險。進入祭壇範圍的人,會直接受到汙穢能量的衝擊,那種衝擊,不僅會傷害身體,還會侵蝕心神,稍有不慎,就會被汙穢能量控製,萬劫不複!”
話音剛落,穀地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眼神裡充滿了凝重和猶豫。他們都知道,這個任務,有多危險,幾乎是九死一生。
老周皺著眉,上前一步,語氣沉穩:“我去!我在部隊裡,經曆過無數危險,抵抗力比你們強,我去最合適!”
“不行,周哥。”猴子連忙拉住老周,語氣急切,“你年紀大了,而且,你和‘玄鐵’冇有任何共鳴,根本無法引導它的力量,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沉默了。猴子說得對,他和“玄鐵”冇有共鳴,根本無法引導它的力量,去了,不僅無法淨化祭壇,反而會白白犧牲。
鐵柱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低沉而堅定:“我去。”他的力量強大,身體素質也好,可他同樣,和“玄鐵”冇有任何共鳴。
“你也不行。”何新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鐵柱同誌,你的力量很強,可你無法與‘玄鐵’建立共鳴,無法引導它的力量,貿然進入祭壇,隻會被汙穢能量侵蝕,到時候,我們甚至可能要對你動手。”
鐵柱沉默了,緩緩退到了一旁。
歐陽劍平皺著眉,眼神裡充滿了猶豫。她是隊伍的組長,理應身先士卒,可她同樣,無法與“玄鐵”建立共鳴,去了,也隻是白白犧牲,反而會讓隊伍群龍無首。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冇有人再主動請纓。不是他們膽小,而是他們都清楚,這個任務,不是靠勇氣就能完成的,還需要能與“玄鐵”建立共鳴的人。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高寒身上。
整個隊伍裡,隻有高寒,能與“玄鐵”建立初步的共鳴,隻有她,能引導“玄鐵”的力量,去淨化這座祭壇。
高寒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握著“玄鐵”的手,微微收緊,灼熱的溫度,彷彿也變得溫柔了一些。她抬起頭,看了看那座黑氣繚繞的祭壇,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眼神裡,充滿了猶豫和恐懼。
她害怕,她也知道,進入祭壇,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要直麵汙穢能量的衝擊,意味著要冒著被侵蝕、被控製的風險,甚至,可能會犧牲自己的生命。
可她同時,也感受到了手中“玄鐵”傳來的悸動。那悸動,既有著對汙穢能量的排斥,又隱隱帶著一種“責任”感,像是在告訴她,這是她的使命,她必須去做。
她想起了李智博的囑托,想起了隊伍所有人的期望,想起了這片被汙穢能量侵蝕的林海,想起瞭如果不淨化這裡,將會帶來的嚴重後果。
高寒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猶豫和恐懼,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定。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來!”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帶著無比的堅定,迴盪在整個穀地之中,打破了所有的沉默。
歐陽劍平臉色一變,連忙說道:“高寒,不行!太危險了,你不能去!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一定有彆的辦法的!”
“冇有彆的辦法了。”高寒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歐陽組長,整個隊伍裡,隻有我能與‘玄鐵’建立共鳴,隻有我,能去淨化這座祭壇。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去。”
何新看著高寒,眼神裡充滿了讚許,還有一絲愧疚:“高寒同誌,委屈你了。放心,我們會在祭壇外麵,時刻守護著你,一旦有任何異常,我們會立刻想辦法救你出來。”
老周也點了點頭,語氣凝重:“是啊,高寒,你放心,有我們在,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我們會守在外麵,一旦情況不對,我們立刻開槍掩護你出來!”
猴子紅了眼眶,用力點頭:“高寒姐,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鐵柱微微躬身,語氣堅定:“我守在門口,任何人,任何東西,都彆想傷害你。”
高寒看著身邊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發紅。她用力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玄鐵”,眼神堅定地看向那座祭壇:“我會的,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一定會淨化這座祭壇,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邁開腳步,朝著那座黑氣繚繞的祭壇,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堅定,格外沉重。
黑色的霧氣,在她的身邊緩緩浮動,汙穢的氣息,不斷地侵蝕著她的身體,可她冇有停下腳步,依舊一步步,朝著祭壇的核心,走去。
眾人守在祭壇外麵,目光緊緊盯著高寒的身影,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裡充滿了緊張和擔憂。他們知道,高寒這一去,就是生死未卜,而這場與汙穢能量的較量,也真正進入了白熱化。
何新皺著眉,目光緊緊盯著高寒的身影,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同時,也在時刻警惕著祭壇的變化,一旦有任何異常,他會立刻想辦法,救高寒出來。
歐陽劍平握緊了腰間的手槍,眼神緊緊盯著高寒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她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好高寒,一定要讓她平安回來。
穀地之中,黑氣繚繞,緊張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高寒的身影,漸漸靠近了祭壇,一場關乎生死、關乎整片林海命運的較量,即將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