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廠地下實驗室內,一片狼藉。破碎的儀器零件散落滿地,斷裂的管道還在滴著不知名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塑料味與化學藥劑的刺鼻氣息。應急燈的紅光如同血色幕布,映照著鈴木啟佑扭曲猙獰的臉龐,每一道皺紋裡都塞滿了失敗的恥辱與歇斯底裡的瘋狂。
中央的耦合裝置徹底癱瘓,透明防護罩上佈滿裂紋,裡麵的“種子”核心如同一塊毫無生氣的頑石,黯淡無光;原本連接毒劑罐體的管道斷裂,少量綠色液體滲漏出來,在地麵腐蝕出點點黑斑。所有的螢幕都一片漆黑,隻有零星的指示燈還在徒勞地閃爍,像是在宣告他野心的徹底破產。
頭頂通風管道方向,槍聲、爆炸聲(那是小陳之前扔下的手榴彈餘波)不斷傳來,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聲響都在撕扯著鈴木的神經,讓他怒火中燒,理智徹底崩塌。
“殺了他們!把那個東西給我搶回來!”鈴木對著胸前的通訊器瘋狂嘶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要親手把它砸碎!挫骨揚灰!”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死死盯著通風管道的方向,彷彿要將隱藏在裡麵的歐陽劍平等人隔空撕碎。
然而,就在這時,通訊器裡突然傳來特高課本部急促的緊急呼叫,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大佐!大佐!緊急情況!本部遭到內部襲擊!牢房區發生大規模火災和暴動!馬雲飛搶奪武器,正在抵抗!火勢已經蔓延到檔案室!請求指示!請求指示!”
“什麼?!”鈴木猛地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後院起火?在他即將完成“涅盤”大業的關鍵時刻,馬雲飛竟然在特高課內部製造混亂?!
內外交困!功敗垂成!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付出,都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一股腥甜的氣息猛地湧上喉嚨,鈴木“哇”地吐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滴濺落在控製檯上,與黑色的儀器形成刺眼的對比。他的身體劇烈晃了晃,雙手死死扶住控製檯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才勉強冇有倒下。他的眼睛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如同瀕臨瘋狂的野獸,目光掃過這片見證他野心終結的廢墟,最終落在了那個雖然沉寂、但內部依舊殘留著不穩定能量的“種子”容器上。
既然一切都完了……既然他不能實現“涅盤”的偉大願景,那就讓所有人都為他陪葬!一起毀滅吧!
一個玉石俱焚的瘋狂念頭,如同劇毒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最後的心智,將僅存的理智徹底吞噬。
“命令……”鈴木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帶著一股來自地獄的寒意,“所有人員……立刻撤離地下掩體……啟動……自毀程式……”
“自……自毀?”旁邊的副官臉色瞬間慘白,驚得連連後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太清楚自毀程式意味著什麼——它直接連接著“種子”容器的能量核心和儲備的少量高能炸藥,一旦啟動,不僅會徹底摧毀整個地下掩體的一切,爆炸引發的能量泄露和化學毒劑擴散,還會對地麵造成巨大的破壞,方圓數裡都將化為死地!
“執行命令!”鈴木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他拔出手槍,槍口死死對準副官的額頭,嘶吼道,“或者,你現在就死在我麵前!”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副官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連滾帶爬地衝向控製檯的一個隱蔽區域。他顫抖著雙手,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然後猛地按下了一個被透明護罩覆蓋的紅色按鈕——那是自毀程式的啟動鍵,平時被層層保護,從未有人想過會真的按下。
“哢嚓!”護罩碎裂的瞬間,淒厲的、不同於之前任何警報的最高級彆警報聲,如同鬼哭狼嚎般響徹整個地下空間!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龐映照得如同鬼魅,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自毀程式已啟動!倒計時五分鐘!所有人員立即撤離!重複!自毀程式已啟動!倒計時五分鐘!所有人員立即撤離!”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毫無感情地重複播放著,每一次重複都在縮短著生存的時間。
實驗室裡的技術人員和士兵們徹底陷入恐慌,臉上血色儘失,尖叫著丟下手中的一切,如同無頭蒼蠅般向著出口狂奔逃命。有人因為慌亂而摔倒,被後麵蜂擁的人群踩踏,發出淒厲的慘叫,卻冇人停下腳步——在死亡麵前,人性的自私暴露無遺。
鈴木卻獨自站在原地,冇有絲毫要撤離的意思。他看著控製檯上閃爍的倒計時螢幕,數字從“05:00”開始一秒一秒地減少,臉上露出了瘋狂而滿足的笑容,如同完成了某種神聖的儀式。他緩緩抬起頭,望著歐陽劍平她們藏身的通風管道方向,用儘全力嘶吼道:“跑吧……儘情地跑吧……看你們能跑多遠……我會在地獄裡……等著你們一起上路!”
他的獰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與刺耳的警報聲、奔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絕望的死亡樂章。
死亡競速,進入了最後的、也是最殘酷的階段!
歐陽劍平、高寒和小陳趴在狹窄的通風管道裡,清晰地聽到了下方的嘶吼、警報聲和電子合成音的倒計時。每個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們不僅要麵對身後窮追不捨的日軍士兵,更要與即將毀滅整個地下空間的爆炸賽跑!五分鐘,三百秒,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卻又轉瞬即逝。
“快!必須在爆炸前衝出去!”歐陽劍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嘶啞,她強忍著肩胛傷口的劇痛,率先向前爬行,“小陳,你斷後,儘量拖延追兵!高寒,保護好‘玄鐵’,跟緊我!”
“明白!”小陳和高寒齊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要麼逃出生天,要麼與這裡一起化為灰燼。
通風管道外,日軍士兵也聽到了自毀警報,逃跑的念頭壓過了追捕的命令,不少人開始轉頭向出口狂奔。但還有一部分忠於鈴木的死士,依舊對著通風管道瘋狂射擊,試圖在爆炸前完成任務,殺死歐陽劍平等人。
子彈如同雨點般打在管道壁上,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管道隨時都有崩塌的危險。小陳一邊向前爬行,一邊不時回頭射擊,子彈打在追兵的身上,延緩著他們的速度,但自己也暴露在火力之下,險象環生。
“還有三分鐘!”高寒看著手腕上的手錶,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死死抱著“玄鐵”木盒,不敢有絲毫鬆懈。
管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歐陽劍平憑藉著記憶,果斷選擇了通往排水涵洞的方向:“走這邊!隻有從涵洞出去,纔有生機!”
三人在狹窄的管道內拚命爬行,手肘和膝蓋被磨得鮮血淋漓,卻顧不上疼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身後的追兵還在射擊,前方的道路充滿未知,而死亡的倒計時還在一秒一秒地減少。
04:30……04:00……03:30……
紅色的警示燈光透過管道的縫隙照射進來,如同催命的符咒。爆炸的陰影籠罩著每個人,這場與死神的賽跑,纔剛剛進入最關鍵的時刻!